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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贴文】嫌疑犯x的献身 by东野圭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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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解决这次的案子,就不能把它视为瓦解不在场证明的问题,而是截然不同的方向。其间的差异,远比几何与函数来得大。”
     “为了参考起见我想请问一下,那你认为那是什么问题?”石神一边往前走一边说。
     “很难用一句话概括,勉强要说的话应该是障眼法的问题,是故布疑阵。调整小组被犯人们的伪装唬住了。他们以为是线索的东西,其实通通不是线索。当他们以为掌握关键的那一瞬间,等于已经上了犯人的当。”
     “听起来好像很复杂。”
     “是很复杂。不过,只要稍微换个看法,问题就会变成异常简单。凡人想以复杂的手法掩饰某件事时,往往因为复杂而自掘坟墓,可是天才不会这样做。他会选用极为单纯、但是常人想像不到、常人也绝对不会选择的方法,将问题一口气复杂化。”
     “物理学者不是应该很讨厌抽象式的叙述吗?”
     “那我就稍微谈一下具体的事吧,你的时间来得及吗?”
     “还不急。”
     “还有时间去便当店吗?”
     石神瞥了汤川一眼,视线立刻又回到正前方。
     “我又不是天天都在那里买便当。”
     “不会吧。就我所听到的,你好像几乎是天天报到。”
     “这就是你把我和那个命案扯在一起的根据吗?”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有点不对。就算你天天在同一个店里买便当我也不觉得奇怪,不过如果是天天去看某位特定的女性,那就不能忽视了。”
     石神停足,睨视汤川。
     “你以为身为老朋友,就可以口无遮拦吗?”
     汤川没避开,他正面迎向石神视线的双眼蕴含力量。
     “你真的生气了?我知道你心慌了。”
     “太可笑了。”石神迈开步伐。走进清洲桥,他开始走上眼前的台阶。
     “距离陈尸现场不远的地方,有一堆疑似被害者所有的衣物遭人焚烧。”汤川一边跟上一边开始说,“警方在一斗高的罐中找到没烧完的衣服,据信应是凶手所为。我刚听说这件事时就在想,凶手为何不等衣服完全烧毁再走?草薙他们似乎认为,凶手可能是想尽快离开。但如果是这样,只要先带走衣服,事后再慢慢处理不就好了?或凶手错估情势,以为应该会更快烧光?这么一开始思索后,我越想越不安心,于是抑决定实际烧烧看。”
     石神再次停足,“你烧了衣服?”
     “在一斗高的罐中烧的。外套、毛衣、长裤、袜子……呃,还有内衣吧。我是在旧衣服店买的,不过荷包还是意外大失血。我们和数学家不同,不做个实验就是不死心啊。”
     “结果呢?”
     “衣服冒出有毒气体,熊熊燃烧,”汤川说,“全部烧光了。一眨眼就结束了,搞不好还不到五分钟。”
     “所以呢?”
     “凶手为何连短短五分钟都不肯等?”
     “谁知道。”石神走上台阶最顶端,在清洲桥路左转,和‘天亭’是反方向。
     “你不去买便当吗?”果然汤川问道。
     “你真烦人,我不是说了吗?我又不是天天买。”石神皱起眉头。
     “好吧,只要你不愁没午餐吃就好。”汤川赶上他并肩前行。“尸体旁边,还发现了一辆脚踏车。根据调查,已查明车子停放在条崎车站时遭人偷走。脚踏车上还留有据信应为被害者的指纹。”
     “那又怎么样?”
     “连死者的脸都记得毁容,却忘了擦掉脚踏车上的指纹,这人也未免太糊涂了。不过如果是故意留下的那就另论了,凶手的目的是什么?”
     “你认为是什么?”
     “为了把脚踏车和被害者连在一起吧……我想。如果警方认为脚踏车和命案无关,对凶手来说比较不利。”
     “为什么?”
     “因为凶手希望警方找到证据,判定被害者是自己骑脚踏车从条崎车站前往案发现场,而且普通的脚踏车还还不行。”
     “找到的不是普通的脚踏车吗?”
     “的确是随处可见的淑女脚踏车,但唯有一点别具特征,就是看起来还是新车。”
     石神感到全身的毛细孔骤然张开,费了好大的劲才让自己没发出喘息。
     “老师早。”听到这声招呼,他倏然一惊。一个骑脚踏车的高中女生正追过他,她朝石神轻轻掉头行礼。
     “啊,你早。”他慌忙回应。
     “真不简单。我还以为,这年头已经没有学生会跟老师打招呼了。”汤川说。
     “的确快绝种了。对了,你刚才说脚踏车看起来还很新,这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警方似乎认为小偷八成是觉得要偷就偷新的比较好,其实理由没这么单纯。凶手在意的是那辆脚踏车从什么时候放在条崎车站。”
     “你的意思是?”
     “对凶手来说,那种在车站一放就是好几天的破脚踏车没有用,而且凶手希望车主去报案,所以车子一定跟新的一样。因为很少有人会把刚买的脚踏车放上好几天,万一被偷了,报案的可能性较高。不过,这些本来就不是掩饰犯行的绝对条件。凶手只是抱着得逞了更好的侥幸心态,选择一个可以提高成功机率的方法。”
     “嗯……”


107楼2010-03-21 1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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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等一下,您能不能解释得更清楚一点?”
         大概是察觉靖子的样子不同往常,美里也凑过来了。
         “我认为没必要解释,那么就这样。”
         “啊,可是——”她说到这里时,电话已经挂断了。
         草薙的手机响起时,他和岸谷正在路上开车。坐在副驾驶座的草薙,也没把完全放平的活动椅背竖直就接起电话。
         “喂?我是草薙。”
         “是我,间宫”组长沙哑的声音传来,“你立刻到江户川分局来。”
         “发现了什么吗?”
         “不是,是客人,有个男人说要见你。”
         “客人?”是汤川吗——霎时他想。
         “是石神,就是住在花冈靖子隔壁的那个高中老师。”
         “石神,他说要见我?有事不能在电话中说吗?”
         “不能用电话说。”间宫用强烈的语气说道,“他是为了大事才来。”
         “组长已经听他说过了吗?”
         “详细情形他说只能告诉你,所以你快回来。”
         “我会回去,”草薙捂住话筒,拍拍岸谷的肩,“组长叫我们去江户川分局。”
         “他说是他杀的。”间宫声音传来。
         “啊?什么意思?”
         “他说富坚是他杀的,换句话说石神是来自首的。”
         “不会吧!”草薙猛然直起上半身。
    


    110楼2010-03-21 1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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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3 20: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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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石神毫无表情地盯着草薙。不,说不定只是视线对着他,其实根本没在看他。也许他正用心灵之眼凝望着某个远方,而草薙只是碰巧坐在他面前。石神那完全抹杀感情的脸孔,让人不得不这么想。
           “我第一次看到那个人是在三月十日。”他以平板的声音开始叙述,“我从学校一回到公寓,就看到他在屋子旁边打转。好像在找花冈小姐家,还伸手在她家门上的信箱掏来掏去。”
           “抱歉,您值的那个人是……”
           “就是那个富坚,当然那时我并不知道他的姓名。”石神微微放松嘴角。
           侦讯室内有草薙和岸谷,岸谷在隔壁桌做记录。石神拒绝让其它刑警陪同在场。他的理由是:如果有太多人争相发问,他会无法整理说话的思路。
           “我觉得很奇怪,于是出声喊他。结果那男的很慌张,说他要找花冈靖子,还说他是她分居的丈夫。我立刻知道他在说谎。不过为了让他放松戒心,我还是假装相信他。”
           “请等一下,您为什么认为他说谎?”草薙质疑。
           石神小小地吸了一口气。
           “因为我对花冈靖子了如指掌。包括她已离婚,正在四处躲那个前夫,这些事情我统统都知道。”
           “您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虽然您住在她隔壁,但我听说,你们几乎从来没说过话,你只不过是常光顾她工作的便当店罢了。”
           “那是表面上的立场。”
           “表面上?您的意思是?”
           石神打直腰杆,微微挺起胸膛。
           “我是花冈靖子的贴身保镖。替她挡开那些心术不正企图接近她的男人,就是我的职责,不过我不太想让社会上的人知道这件事。毕竟我还是个高中老师。”
           “所以我第一次去拜访时,您才会告诉我,你们几乎毫无来往?”
           草薙这么一问,石神微微吐出一口气。
           “你来找我,是为了打听富坚命案吧?那我怎么可能告诉你真话。否则不就会立刻遭到怀疑了。”
           “原来如此。”草薙点点头,“您刚才说,因为是贴身保镖,所以对花冈靖子了如指掌。”
           “是的。”
           “换句话说您之前就和她有密切接触?”
           “是的,我要再次强调,这是瞒着世人的秘密来往。她虽然有女儿,但我们连那孩子都瞒着,一直小心、巧妙地保持联络。”
           “能否说得具体一点。”
           “我们有很多方法,这个应该先说比较好吗?”石神露出窥探的眼神。
           草薙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对劲。石神宣称和花冈靖子有秘密接触的说法太唐突,背景也暧昧不清。不过对草薙来说,他现在只想尽快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关于这个我晚点再请教,请再详细地叙述您和富坚先生的对话。刚才您说到,决定暂时假装相信他是花冈靖子的丈夫……”
           “他问我知不知道花冈靖子出门到哪去了。于是我就说:她现在不住在这里,好像是因为工作关系不得不搬家,所以不久之前搬走了。他听了果然很惊讶。然后就问我知不知道她现在住在哪里,我说知道。”
        


      111楼2010-03-21 1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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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我?”靖子顿时脸色一沉,“没那回事。”
             “可是,他有打电话吧?而且是每晚。”
             草薙把石神的陈述告诉靖子,她的脸孔扭曲。
             “打那些电话的,果然是那个人啊。”
             “您不知道吗?”
             “我猜想过可能是他,但我并不确定。因为对方没报上名字。”
             据靖子表示,第一通电话大约是在三个月前打来的。对方没报上名字,一开口就干涉起靖子的私生活。至于内容,全是些惟有平常就观察她才会知道的琐事。是变态跟踪狂——她赫然惊觉,吓坏了。她毫无头绪。后来对方又打来过很多次,她不再接起。不过有一次,她不小心接起,对方那个男人是这么说的:
             “我知道你忙得没空接电话。我看就这样吧,我每晚都会打电话,如果你有事找我就接电话。我会让电话至少响五声,你只要在那之前接起就行了。”
             靖子答应了。从此,电话真的每晚响起,对方似乎是从公用电话打来的。她尽量不接那种电话。
             “声音听不出来是石神吗?”
             “因为之前几乎都没交谈过,所以我听不出来。在电话中也只有第一次有讲话,现在连那是怎样的声音我都记不清楚了。况且,我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人会做出这种事,他可是个高中老师耶。”
             “就算是老师,这年头也什么人都有。”岸谷在草薙身旁说道,然后就垂下头像要为插嘴道歉似的。
             草薙想起,这个学弟打从命案发生就一直护着花冈靖子。石神的自首,想必令他很安心。
             “除了电话还有什么特别的吗?”草薙问。
             请等一下,靖子说着站起,从柜子抽屉取出信封,一共三封。没写寄信人是谁,封面上只写着花冈靖子小姐收,也没写地址。
             “这是?”
             “就放在我门上的信箱里。本来还有更多封,都被我礽了。不过我看电视上说,万一出了什么事,留着这种证物对打官司比较有利,所以虽然很觉得恶心,还是留下了这三封。”
             “借我看一下。”草薙说着打开信封。
             每个信封都装了一张便签,是以印表机列印出来的文章,内容都不长。
             “最近,你的妆好像化得比较浓,服装也很花俏。这样不像你,素雅一点的装扮才适合你,还有你的晚归也令人在意。下班之后,就该立刻回家。”
        


        115楼2010-03-21 1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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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站在窗边的汤川,定定地凝视窗外。他的背影,散发出一种遗憾与孤独。在草薙看来,既可以解释为是因为得知久别重逢的老友犯案大受打击,又好似是被另一种情绪笼罩。
               “所以呢?”汤川低声说,“你相信那个说法吗?我是说石神的供述。”
               “身为警察,没理由怀疑。”草薙说,“根据他的证词,我们已从各种角度采证过了。今天,我去距离石神住的公寓不远处的公用电话附近打听过。据他表示,他每晚从那里打电话给花冈靖子。公用电话旁边有间杂货店,老板看过貌似石神的人物。好像是因为最近已经很少有人用公用电话了,所以他特别有印象。杂货店老板还说,他曾多次目击石神打电话。”
               汤川缓缓转身面对草薙。
               “请你不要用‘身为警察’这种暧昧说法,我是在问,你相信吗?我才不管什么调查方针。”
               草薙点点头,叹了一口气。
               “老实说,我总觉得怪怪的。他的说法毫无矛盾,也合情合理,可是我还是无法信服。如果换个比较单纯的说法就是:我不相信那个人做那种事,这就是我的感受。不过纵使和上司这么说,上司也不肯理会我。”
               “警方的高层想必认为既然已抓到凶手,就可以天下太平了吧。”
               “就算只有这么一个清楚的疑点也好,事态马上就会截然不同,可惜什么也没有,无懈可击。比方说关于脚踏车的指纹没擦这点,他说原来就不知道被害者会骑脚踏车来。这点也毫无可议之处,所有的事实都指出石神的供述是正确的。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我再怎么说也不可能让调查重新回到原点。”
               “简而言之,你虽然不相信,却人云亦云地做出石神就是命案真凶的结论,是吗?”
               “你不要这样话里带刺。而且,事实重于感情不是你向来的原则吗?既然在逻辑上合情合理,那么就算心情上无法相信也得接受,这不就是科学家的基本原则吗?这可是你自己向来强调的。”
               汤川轻轻摇头,和草薙相对而坐。
               “最后一次见到石神时,他问了一个数学问题。是p不等于pn这个问题。自己想出解答,和判断别人说的解答是否正确,何者比较简单——这是个著名的难题。”
               草薙皱起眉头。
               “那是数学吗?怎么听起来像是哲学。”
               “你知道吗?石神向你们提出了一个解答,也就是这次的自首、供述内容。这个自白怎么看都只能说正确无误的解答,是他充分发挥脑力想出来的。如果就这么乖乖地照单全收,那就表示你们输了。照理说,这次应该轮到你们全力以赴,判断他提出的答案是否正确。你们正受到来自他的挑战和考验。”
               “所以我们不是做了各种采证了吗?”
               “你们正在做的,只是按照他的证明方法走。你们该做的,是探寻有没有别的答案。除了他提出的答案之外别无可能——唯有证明到这个地步,才能断言那个答案是唯一的答案。”
               草薙从汤川强硬的口吻,感受到他的烦躁。这个向来沉着冷静的物理学家,难得流露出这种表情。
               “那你是说石神在说谎?你认为凶手不是石神?”


          117楼2010-03-21 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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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薙这么一说,汤川皱起眉头,黯然垂眼。草薙盯着那张脸孔继续说道:
                 “你敢如此断言的根据是什么?既然你有你的推论,那你就告诉我。抑或是,你纯粹只是无法接受昔日老友杀了人的事实?”
                 汤川起身,背对草薙。汤川——草薙喊他。
                 “我的确不愿相信。”汤川说,“之前我应该也说过,他重视的是逻辑性,感情次之。只要他判断哪个方法对于解决问题有效,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可是就算这样应该也不至于杀人……而且杀的还是和自己完全不相干的人……这简直超乎想象。”
                 “你果然只有这个根据啊。”
                 汤川一听倏然转身,狠狠地瞪着草薙。但那双眼睛除了怒意,却流露出更浓的悲伤与痛苦。
                 “我虽然不愿相信却还是得接受事实,世事就是如此。这点我很清楚。”
                 “即便如此,你还是认为石神是清白无罪的吗?”
                 草薙的质问令汤川的脸一歪,微微摇头。
                 “不,我不会这样说。”
                 “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你认为杀死富坚的是花冈靖子,石神只是在袒护她,对吧?可是,越深入追查,这个可能性就越低。石神的跟踪狂行为,已有许多物证足以证明。就算是为了袒护她,也不可能伪装到那种地步。更何况,这世上有哪个人,会愿意代人顶下杀人罪?靖子对石神来说既非家人也非妻子,甚至连情人都算不上。纵使有意袒护,或是真的曾经协助湮灭犯行,但是一旦到了掩护不了的时候自然会死心,人性本来就是这样。”
                 汤川好像突然察觉什么似地瞪大了眼。
                 “掩护不了的时候自然会死心——这是正常人的反应,要坚持到底、继续袒护是至高难题。”汤川的眼睛凝视着远方低语,“石神也是如此,这点他自己也很清楚,所以才……”
                 “才怎样?”
                 “没事,”汤川摇头,“没什么。”
                 “站在我的立场,我不得不认为石神就是真凶。除非出现什么新的事证,否则调查方针应该也不会变。”
                 汤川没回答,一迳摩挲着脸,吐出一口长气。
                 “他……选择在监狱度过一生吗?”
                 “既然杀了人,那是理所当然的。”
                 “是啊……”汤川垂下头,动也不动,最后他保持着那个姿势说道:“对不起,今天请你先回去好吗?我有点累了。”
                 汤川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对劲。草薙想问,却还是默默从椅子起身。因为汤川看起来的确是筋疲力竭。
                 草薙离开第十三研究室,正在昏暗的走廊上走着走着,一个年轻人上楼来了。草薙认为这个身材有点单薄,长相略带神经质的年轻人,是跟着汤川做研究的研究生常磐。之前草薙在汤川外出时来访,就是这个年轻人告诉他,汤川可能去条崎了。
                 常磐似乎也注意到了草薙,略点个头后就打算擦身而过。
                 “啊,慢着!”草薙喊他。看到常磐面带困惑的转身,他对常磐露出笑脸。“我有点事想问你,你有时间吗?”
                 常磐看看手表,答应给他几分钟。
                 他们走出物理学研究室所在的大楼,进入以理科学生为主的学校餐厅。在自动贩卖机买了咖啡,隔着桌子相对而坐。


            118楼2010-03-21 1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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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在你们研究室喝的即溶咖啡,这实在好喝太多了。”草薙啜了一口纸杯中的咖啡说,这是为了让常磐放松心情。
                   常磐笑了,但脸颊似乎还是僵着。
                   本想先闲话家常,但草薙判断在这种情况下是白费力气,于是决定直接切入正题。
                   “我想问的,是汤川副教授的事。”草薙说,“他最近有没有哪里不一样?”
                   常磐一脸困惑。大概是我问的方式不对吧,草薙想。
                   “他有没有为了和大学工作无关的事,正在调查什么,或是出门上哪去过?”
                   常磐歪着头,似乎是在认真思考。
                   草薙对他一笑。
                   “当然,这并不表示他和什么案件有关。解释起来可能有点困难,总之我觉得汤川好像在顾忌我,有事瞒着我。我想你也知道,那家伙向来个性偏执。”
                   虽然不确定这样的解释对方能理解多少,不过研究生总算略微放松表情点点头,也许只是在同意个性偏执这一点。
                   “我是不知道老师有没有在调查什么,不过几天前,老师曾经打电话去图书馆。”常磐说。
                   “图书馆?你们大学的?”
                   常磐点头。
                   “好像是问馆里有没有报纸。”
                   “报纸?既然是图书馆,起码都会有报纸吧。”
                   “是没错,不过汤川老师想知道的,好像是旧报纸保管到什么程度。”
                   “旧报纸吗……”
                   “不过,好像也不是非常久之前的报纸。我记得老师好像是问,能不能一次看到这个月的报纸。”
                   “这个月的啊……结果呢?有吗?”
                   “我想图书馆应该有,因为老师后来立刻就去了图书馆了。”
                   草薙点点头对常磐道谢,拿着大约还剩一半咖啡的纸杯站起来。
                   帝都大学的图书馆是栋三层楼的小型建筑,草薙以前还在这所大学当学生时,总共只来过图书馆两、三次,所以连是否经过整修都不确定。在他看来,建筑物似乎还很新。
                   一进去就是柜台,里头坐着一名女馆员,于是他试着问起汤川副教授查阅报纸的事。她露出狐疑的表情。
                   草薙只好拿出警察手册。
                   “不是汤川老师怎么样的问题。我只是很想知道,那时他看了什么报道而已。”他知道这样问很不自然,却想不出其他的方式来表达。
                   “在我印象中,他应该是想看三月份的报导。”女馆员慎重地回答。
                   “三月份的?什么报导?”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说完,她好像又想起什么似地微微张口,“我记得他好像还说,只要社会版就行了。”
                   “社会版?那么报纸在哪里?”
                   这边请,说着她带他去的是摆放成排平台架子的地方。那些架子上叠放着报纸。每十天放一批,她说。
                   “这里只是过去一个月的报纸,更旧的报纸已经处理掉了。以前本来留着,可是现在只要上网搜索,就看得到以前的报导了。”
                   “汤川他说……汤川老师他说一个月份的就够了吗?”
                   “对,三月十日以后的就行了。”
                   “三月十日?”
                   “对,我记得他是这样说的。”
                   “可以让我看看这些报纸吗?”
                   “请便。看完再叫我一声。”
                   女馆员转身的同时,草薙已把整叠报纸抽出,放在旁边桌上。他决定从三月十日的社会版看起。
                   三月十日,无庸赘言,就是富坚慎二遇害的日子。汤川果然是为了调查那个案子才来图书馆,但他到底想从报上确认什么?
                   草薙搜寻和案子有关的报导,最早是刊登在三月十一日的晚报上。之后,随着遗体的身份查明,十三日的早报也有报导,但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后续报导。接着再刊登时,已是石神自首的新闻。
                   汤川是在意在这些报导的哪一点呢?
                   草薙把为数不多的几篇报导,仔仔细细地反复看了好几遍,都不是什么重要内容。汤川透过草薙,对于这起命案,得到了比这些报导更多的情报,照理说应该没必要再回头看这些报导。
                   草薙看着面前的报纸,双臂交抱。
                   基本上,他本来就不认为像汤川那么厉害的人,会藉助报章报导来调查案情。在这个天天都有杀人命案发生的时代,除非有什么重大进展,否则报纸很少会对一个案子穷追不舍。这起富坚命案,在世人看来同样也没什么好稀奇的,汤川不可能不明白这点。
                   但那家伙向来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虽然刚才草薙对汤川说了那番话,但在他心中,毕竟仍留有无法断定石神就是凶手的疑问。他无法抹去那份怀疑警方误入歧途的不安,他总觉得汤川好像知道他们错在哪里。过去,那个物理学家也曾多次帮助过草薙他们这些警察。这次应该也有什么有效的建言,既然有,为什么不肯说出来?
                   草薙把报纸收好,招呼刚才那名馆员。


              119楼2010-03-21 1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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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川淡然道出的内容,简直匪夷所思,草薙边听边不停摇头。
                     “石神会想出这么异想天开的计划,八成是因为他平常总是走那个堤防吧。每天望着那些游民,也许他平时就这么想:他们到底是为何而活?难道只是这样默默等死吗?就算
                     他们死了,恐怕也不会有任何人察觉,更不会有任何人难过吧——不过,这只是我的想像。”
                     “所以石神就认为,杀死那样的人也没关系吗?”草薙向他确认。
                     “他应该没这么想。不过石神思考对策的背景有他们存在,这点应该不可否认。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过,只要符合逻辑,再冷酷的事他都做得出来。”
                     “杀人符合逻辑吗?”
                     “他想要的是‘他杀尸体’这片拼图。要完成整幅拼图,就不能少了那一片。”
                     草薙终究还是无法理解。就连像在大学教课一样淡淡地述叙这件事的汤川,草薙都觉得不正常。
                     “花冈靖子杀死富坚慎二的翌日早晨,石神和一名游民进行接触。虽然我不知道对话内容,但他肯定是找对方打工。打工的内容,就是先去富坚慎二租的出租旅馆,在那里待到晚上。石神想必在前一天夜里,就已经清除掉所有富坚慎二的痕迹了。留在房间里的,只有那个游民的指纹和毛发,到了晚上他就穿上石神给的衣服,前往指定场所。”
                     “条崎车站吗?”
                     草薙这么一问,汤川摇摇头。
                     “不对,我想应该是前一站的瑞江车站。”
                     “瑞江车站?”
                     “石神想必先在条崎车站偷了脚踏车,再去瑞江车站和那个男人会合。当时石神很可能另备了一辆脚踏车,两人抵达旧江户川的堤防后,石神就杀了那个男人。他把对方的脸砸烂,当然是怕人发现那不是富坚慎二,不过他其实没必要烧毁指纹。因为出租旅馆应该留有遇害者的指纹,就算不烧指纹,警方想必也会误认死者就是富坚慎二。不过既已毁了脸,如果不连指纹也毁掉,那凶手的行动就会欠缺一贯性,所以他不得不烧毁指纹。可是这么一来,警方要查明身份就会大费周章。因此他才会在脚踏车上留下指纹,衣服没烧完也是基于同样的理由。”
                     “可是这样的话,脚踏车应该没必要是新的吧?”
                     “他会偷新的脚踏车,也是为了预防万一。”
                     “预防万一?”
                     “对石神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让警方正确查出犯案时间。就结果来说,解剖或许能做出较正确的推定,但他最怕的就是尸体如果发现得晚,会拉长犯案时间的推定范围。弄得不好,万一拉长到前一天晚上——也就是九日晚上,对他们来说将会极为不利,因为那晚才是花冈母女杀害富坚的日子,她们没有不在场证明。为了预防这点,他希望至少能有脚踏车是在十日之后失窃的证据。于是重点就在那辆脚踏车了,必须是不太可能放上一整天的脚踏车,而是一旦被偷车主可能确定失窃日期的脚踏车,如此一来目标就指向新买的脚踏车。”
                     “原来那辆脚踏车还隐含了那么多钟意义。”草薙用拳头往自己额上一敲。
                     “脚踏车被发现时,据说两个轮胎都被戳破了,对吧?这也是石神才会想到的顾虑,大概是为了防止被谁骑走。可以说他为了替花冈母女制造不在场证明,真处心积虑。”
                


                125楼2010-03-21 1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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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3 19:5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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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们的不在场证明并没有那么明确。到现在都没找到决定性的证据,足以证明他们当时的确在电影院。”
                       “但是,你们也没找到不在电影院的证明吧?”汤川指着草薙。“看似脆弱却又无法推翻的不在场证明,这才是石神设计的陷阱。如果准备的是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那警方反而会怀疑中间可能动了什么手脚。在这个过程中,说不定会开始疑心死者不是富坚慎二,石神怕的就是这个。被杀的是富坚慎二,可疑的是花冈靖子,他故意制造出这种构图,好让警方无法排除这个刻板概念。”
                       草薙沉吟。汤川说的没错。查明死者疑似富坚慎二后,他们立刻将怀疑的矛头指向花冈靖子。因为她坚持的不在场证明,令人半信半疑,警方一直怀疑她。但是怀疑她,也就
                       等于深信死者就是富坚。
                       真是可怕的男人,草薙低语。我也有同感,汤川说。
                       “我之所以察觉这个可怕的障眼法,还是你给我的灵感。”
                       “我?”
                       “你不是提过石神出数学考题时的论点吗?针对自以为是的盲点。看似几何问题,其实是函数问题,就是那个。”
                       “那个又怎么了?”
                       “同样的模式。看似不在场证明的障眼法,其实障眼法是设计在隐瞒死者身份的部分。”
                       草薙不禁啊地叫出一声。
                       “后来,你记得你给我看过石神的出勤表吗?根据那个显示,他在三月十日上午,请假没去学校。你以为和命案无关,似乎没怎么重视,但我一看到那个就惊觉。石神想隐瞒的最重要一件事,就是那前一晚发生的。”
                       想隐瞒的最重要一件事——那就是花冈靖子杀死富坚慎二。
                       汤川的说法从头到尾都说得通,仔细想想他之前在意的脚踏车失窃案和衣服没烧完的疑点,果然都和案子的真相大有关联。草薙不得不承认,他们这些警察的确被引入石神设计的迷宫。
                       然而,他还是无法摆脱“匪夷所思”这个想法,为了掩饰一桩杀人案不惜再犯另一桩杀人案——天底下真有人会想出这种事吗?不过如果要强辩说正因为没人想得到才叫做障眼法,那倒也的确无话可说。
                       “这个障眼法还有另一个重要意义。”汤川似乎看穿了草薙的想法。“那就是可以让石神的决心——万一快被识破真相时自己就去顶罪自首——无法动摇。如果单只是出面定罪,他怕到了紧要关头他的决心会动摇,也或许他会受不了刑警的执拗追问,不慎吐露出真相。可是,现在他想必没有这种不安了。不管被谁如何追问,他的决心都不会动摇,他必定会继续坚称人是他杀的。这是当然的,因为旧江户川发现的死者,的确就是他杀的。他是杀人犯,坐牢是理所当然。可是相对的他也完美的坚守到底,保住了他心爱的人。”
                       “石神醒悟他的障眼法快被识破了吗?”
                       “是我告诉他,我已识破障眼法。当然,我用的是只有他才能听得懂的说法。就是我刚才也跟你说过的话:这个世上没有无用的齿轮,也只有那个齿轮能决定自己的用途。齿轮指的是什么,现在你应该明白了吧?”
                       “就是被石神当成拼图的一部分、那个无名的流浪汉……是吗?”
                       “他的行为不可原谅,自首是应该的。我之所以谈到齿轮,也是为了劝他这么做,但我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自首。他竟然不惜把自己贬为变态跟踪狂来保护她……。我就是在得知这个消失时,才发现障眼法的另一个用意。”
                       “富坚慎二的尸体在哪里?”
                       “这我不知道,可能是被石神处理掉了。或许已被哪里的县警发现,也或许尚未找到。”
                       “县警?你是说不在我们辖区?”
                       “他应该会避开警视厅的辖区,因为他大概不希望被人联想到富坚慎二命案。”
                       “所以你才去图书馆查报纸?你是去确认有灭有发现身份不详的尸体吧。”
                       “就我所见,似乎还没找到类似的尸体,不过迟早总会发现吧。他应该没有费太大功夫藏尸。因为就算被发现了,也不用担心那具尸体会被判定为富坚慎二。”
                       我立刻去查查看,草薙说。但汤川听了摇摇头,他说:“那可不行,这样违反约定。”
                       “一开始我不就说了吗?我是告诉身为朋友的你,不是告诉刑警。如果你根据我的说法进行搜查,那我们就绝交。”
                       汤川的眼神是认真的,甚至令人无法反驳。


                  126楼2010-03-21 1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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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赌在她身上。”汤川说着指向“天亭”,“她大概不知道真相,不知道石神付出多大的牺牲。我想告诉她真相,然后等她自己做出判断。石神想必希望她毫不知情地得
                         到幸福吧,但是我实在看不下去,我认为她应该知道。”
                         “你是说,她听了以后会去自首吗?”
                         “不知道,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坚持她该去自首。一想到石神,我也会觉得至少让她一个人得救也好。”
                         “如果花冈靖子过了很久还是不肯来自首,那我只好开始调查,就算坏了跟你的友情也在所不惜。”
                         “我想也是。”汤川说。
                         望着正和花冈靖子谈话的友人,草薙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靖子一直垂着头,从刚才就没有换过姿势。汤川也只有嘴唇在动,表情毫无变化。然而连草薙都感受得到,笼罩两
                         人的那股紧张空气。
                         汤川站起来了。他向靖子行个礼,便朝草薙这边迈步走来。靖子还是同样的姿势,看起来似乎动弹不得。
                         “让你久等了。”汤川说。
                         “谈完了吗?”
                         “恩,谈完了。”
                         “她决定怎么做?”
                         “不知道。我只负责告诉她,没问她要怎么做,也没建议她该怎么做,一切全看她自己决定。”
                         “我刚才也说过了,如果她不肯自首的话——”
                         “我知道。”汤川抬手制止他,跨步迈出。“你不用再多说,倒是有件事想拜托你。”
                         “你想见石神,对吧?”
                         草薙这么一说,汤川略微瞪大了眼。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也不想想看我们是多少年的交情。”
                         “心有灵犀吗?好吧,毕竟我们目前仍是朋友。”汤川说着寂寞地笑了。
                    


                    127楼2010-03-21 1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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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靖子坐在椅子上,动弹不得,那个物理学家说的话朝她当头压下。那些内容太惊人,而且太过沉重。这个重担,几乎压碎了她的心。
                           那个人竟然如此牺牲——她想着住在隔壁的数学老师。
                           富坚的尸体是怎么处理的?石神什么也没告诉靖子。他说她用不着想那种事。靖子还记得他在电话彼端,淡淡地说他已经全都妥善处理好了,什么都不用担心。
                           她的确感到奇怪,警方为何问的是犯案翌日的不在场证明。之前,石神已吩咐过三月十日晚上该怎么行动。电影院、拉面店、KTV、还有深夜的电话。样样都是照他的指示做的,但她并不了解这么做的用意。刑警问起不在场证明时,虽然她一一据实回答,但心理其实很想反问:为什么是三月十日———
                           她全都明白了。警方令人费解的调查,原来全都是石神设计好的。但他设计的内容实在太过惊悚。从汤川那里听到时,虽然心知除此之外的确别无可能,但她还是无法相信。不,是不愿相信。她不愿去想石神牺牲到如此地步,她不愿去想石神为了自己这么一个毫无长处、平凡无奇、又没什么魅力的中年女人,竟然毁了自己的一生。靖子觉得自己的心还没坚强到足以承受这个事实。
                           她用手蒙着脸,什么都不愿想。汤川说他不会告诉警方,他说一切都只是推论毫无证据,所以你可以自由选择今后该走的路。她不由得恨恨的想,他逼她做的是何等残酷的选择。
                           她不知道今后该怎么办,甚至无力站起。正当她像石头一样缩着身子之际,突然有人拍她的肩,她吓得猛然抬头。
                           身旁站着人,仰脸一看,工藤正忧心忡忡地俯视着她。
                           “你怎么了?”
                           一时之间她无法理解,工藤怎会在这出现。看着他的脸,这才渐渐想起约好要碰面。大概是在约定地点等不到她,所以担心之下才出来找她吧。
                           “对不起。我有点……太累了。”除此之外,她想不出别的藉口,况且她的确很累。当然不是身体,而是精神上的疲惫。
                           “你身体不舒服吗?”工藤柔声问道。
                           但就连那温柔的声音,在此刻的靖子听来都显得好愚蠢。她这才明白,有时不知道真相原来也是一种罪恶,她觉得不久之前的自己也是如此。
                           不要紧,靖子说着试图起身。看她一个踉跄,工藤连忙伸手挽扶。她说了声谢谢。
                           “出了什么事?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靖子摇头。他不是可以解释的对象,这世上找不到那样的人。
                           “真的没什么,只是有点不舒服所以在这休息一下,已经没事了。”她想发出开朗的声音,但是实在提不起那个精神。
                           “我的车就停在旁边,休息一下我们就走吧。”
                           工藤的话,令靖子不由得回视他的脸。“去哪里?”
                           “我订了餐厅。说好七点到,不过就算晚个三十分钟也没关系。”
                      


                      128楼2010-03-21 1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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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薙看着石神。他的脸色灰败如土,那双眼睛盯着靖子,充满血丝。
                             “为什么,在这种地方……”他低语。
                             靖子如遭冻结纹风不动的脸孔,眼看着逐渐崩溃,两眼溢出清泪。她走到石神面前,突然伏身跪倒。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让您为了我们……为了我这种女人……”她的背部激烈晃动着。
                             “你胡说什么!你在说什么……傻话……你胡说……”石神口中发出像念咒一样的呢喃声。
                             “怎么能只有我们得到幸福……那是不可能的。我也该赎罪,我要接受惩罚,我要和石神先生一起接受惩罚。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个,我能为您做的只有这个。对不起!对不起!”靖子两手撑地,头抵着地板。
                             石神边摇头往后退,那张脸痛苦地扭曲着。
                             他猛然一个转身,用双手抱住头。
                             喔喔喔——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那同时也是夹杂了绝望与混乱的哀嚎。那个叫声令听者无不为之动容。
                             警员跑过来,想要制止他。
                             “别碰他!”汤川挡在他们的面前,“至少,让他哭个够……”
                             汤川从石神身后,将手放在他的两肩上。
                             石神继续嘶吼着,草薙觉得他仿佛正呕出灵魂。
                             (全书完。)
                        


                        133楼2010-03-21 1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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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
                          看的时候都没发现。。原来这文这么长!
                          吧主别给我删掉了!!!
                          人家这么辛苦。。~~


                          134楼2010-03-21 11:58
                          回复
                            有毅力,赞之


                            135楼2010-03-22 1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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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3 19:4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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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太谢谢楼主了!这个故事真的很好看呢!


                              IP属地:广东136楼2010-05-22 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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