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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贴文】嫌疑犯x的献身 by东野圭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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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是。”
     石神握着话筒点点头。现在不是狼狈的时候,虽然不清楚来龙去脉,但刑警逐渐把焦点对准他却是不争的事实。那么,就有必要想个对策。
     “令嫒在旁边吗?”他问。
     “您说美里吗?她在。”
     “能不能请她听一下电话?”
     “好。”
     石神闭上眼。草薙刑警他们有什么企图、行动,接下来会怎么出招呢——他集中精神思考着这个问题。但是想到一半浮现汤川学的脸孔时,他不禁有点动摇,那个物理学家究竟在想什么?
     “喂?”年轻女孩的声音传入耳中,电话传到了美里手上。
     我是石神,他表明身份后继续说道:“十二日跟你聊电影的人是实香吧。”
     “对,这个我已经告诉过刑警先生了。”
     “这我之前已听你说过了。那关于另一个朋友,是叫小遥对吧?”
     “是的,她叫玉续遥。”
     “你跟她后来还有聊电影吗?”
     “没有,应该只是那次吧。不过说不定,可能还有再聊一点点。”
     “你没把她的事告诉刑警吧?”
     “没有,只提到实香。因为您说最好暂时不要说出小遥的事。”
     “恩,没错,不过现在你可以说出来了。”
     石神一边留意四周,一边开始详细指点花冈美里。
     网球场旁边的空地,冒起一阵灰烟。走近一看,穿白袍的汤川卷着袖子,正拿棍子往一斗深的罐子里面戳。烟似乎就是从那里冒出来的。
     大概是听到踩在土上的脚步声,汤川倏然回头。
     “你简直就像对我一往情深的跟踪狂。”
     “对于可疑人物,刑警当然要跟踪。”
     “喔?你是说我很可疑吗?”汤川饶富兴趣地眯起眼,“难得你也会冒出这么大胆的创意想法。有了这种灵活头脑,你应该会升迁得更快。”
     “你都不问我为何觉得你可疑吗?”
     “没必要问。因为无论在哪个年代,科学家总是被人当成异类。”说着他又继续往罐子里戳。
     “你在烧什么?”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不要的报告和资料,因为我不信任碎纸机。”汤川拿起放在一旁的水桶,把水倒进罐子里。咻地一声,顿时冒出更浓的白烟。
     “我有话跟你说,是以刑警的身份询问你。”
     “你今天好像特别起劲啊。”大概是确定罐中的火已经熄灭了,汤川拎着水桶迈步走出。
     草薙也跟着追上他。
     “我昨天去了“天亭”,在那间店听到一个颇有意思的消息。你不想听听看吗?”
     “不想。”
     “那我就自己说出来吧,你的好朋友石神在暗恋花冈靖子。”
     汤川大步跨出的脚停住了,他转头回视的眼光变得很尖锐。
     “是便当店的人这么说的吗?”
     “对。跟你聊着聊着我突然灵光一闪,所以就去“天亭”确认。逻辑或许重要,不过对刑警来说直觉也是一大武器。”
     “所以呢?”汤川转身面对他,“就算他暗恋花冈靖子,这点对你们的搜查又有什么影响?”
     “到了这个节骨眼,你就别装糊涂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在什么契机下察觉的,但你不就是因为怀疑石神是花冈靖子的共犯,才会背着我偷偷摸摸地到处打转吗?”
     “我可不记得我有偷偷摸摸的。”


88楼2010-03-21 1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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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我已经找到怀疑石神的理由了,今后我会彻底地盯着他。所以重点来了,昨天虽然决定分道扬镳,但我们能不能订个和平条约?也就是说,我会提供情报给你,相对的你也把你掌握的线索告诉我。怎么样,这样提议不坏吧?”
         “你太高估我了,我还没掌控任何线索,只是自己的想象而已。”
         “那么,你就把你的想象说给我听。”草薙直直看入好友的眼中。
         汤川转开脸,迈步走出。“总之先去我的研究室吧。”
         草薙在第十三研究室留有奇妙焦痕的桌前坐下,汤川把两个马克杯放在那上面。老样子,两个杯子都谈不上干净。
         “如果石神是共犯,那他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汤川立刻提出质疑。
         “我先说吗?”
         “和平条约可是你主动提议的。”汤川往椅子一坐,悠然啜饮咖啡。
         “好吧。我还没把石神的事告诉我们老大,这纯粹是我的推理。不过如果命案现场在别处,那么搬运尸体的就是石神。”
         “喔?你本来不是反对尸体搬运说吗?”
         “我说过了,如果有共犯就另当别论。不过主犯——也就是实际下手的人——是花冈靖子,说不定石神也有帮忙。总之我确实她一定在场,参与了杀人。”
         “你这么肯定啊。”
         “如果实际下手的处理尸体的都是石神,那他就不是共犯,应该是主犯甚至单独犯案了。但就算再怎么痴情,我也不相信他会傻到这种地步。因为靖子一旦背叛他他就完了,她应该也背负了什么风险才对。”
         “难道不可能是石神独自杀人,然后两人联手弃尸吗?”
         “我不敢说可能性是零,不过应该相当低。花冈靖子在电影院的不在场证明很暧昧,但那之后的不在场证明倒是很确定。大概是决定好时间才行动的。这么一来,她就不太可能参与不知要花多少时间的弃尸行动。”
         “花冈靖子的不在场证明目前不确定的是……”
         “据称在看电影的七点到九点十分之间,后来去拉面店和KTV都已确认属实。不过我想她应该进过电影院,我们已从电影院保存的票根中,找到留有花冈母女指纹的票根了。”
         “这么说来,你认为靖子和石神利用这两个小时又十分钟的时间杀人?”
         “或许也包括了弃尸,不过就时间来考虑,靖子极可能先石神一步离开现场。”
         “杀人现场在哪里?”
         “这个我不知道。总之不管在哪,应该都是靖子把富坚约出来的。”
         汤川默默举起马克杯啜饮,眉间刻着皱痕,一脸难以信服的表情。
         “你好像有话想说。”
         “不,没有。”
         “有什么想说的你就直说。我已经说出我的意见了,接下来轮到你说了。”
         草薙这么一说,汤川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使用车子。”
         “啊?”
         “我是说石神应该没开车,搬运尸体需要汽车吧?他没有车,一定得上哪弄来。我不认为他有那么大的本领,可以不留痕迹地,弄到一辆不会留下证据的车子。一般来说,谁也没有这种本领。”
         “我打算挨家挨户去清查租车公司。”
         “辛苦你了,我保证你绝对查不到。”


    89楼2010-03-21 1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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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4 02:3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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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混蛋,草薙瞪着他这么想,但汤川一脸若无其事。
           “我只是说如果真的另有杀人现场,负责搬尸体的应该是石神。发现尸体的地方极可能就是犯案现场,毕竟两人联手的话,什么都有办法。”
           “两人联手杀死富坚,把尸体毁容烧掉指纹,脱下衣服焚毁,然后两个再徒步离开现场吗?”
           “所以两人之间或许有时间差,因为靖子必须在电影结束前赶回去。”
           “照你这个说法,留在现场的脚踏车,还是被害者自己骑去的喽?”
           “是啊。”
           “这就表示石神忘了擦掉上面的指纹,石神会犯下这种最基本的错误吗?他可是达摩石神喔。”
           “不管多厉害的天才,照样都会犯错。”
           可是汤川缓缓摇头,“那家伙不会做那种事。”
           “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没擦掉指纹?”
           “我一直在想这点,”汤川双臂交抱,“不过还没想出结论。”
           “你想太多了。那家伙或许是数学天才,但杀起人来应该很外行。”
           “都一样。”汤川坦然自若地说,“杀人对他来说应该更容易。”
           草薙缓缓摇头,拿起肮脏的马克杯。
           “总之我会试着盯住石神。如果男性共犯存在的前提可能成立,调查内容也会更扩大。”
           “照你的说法,犯案手法未免太粗糙了。事实上,脚踏车上的指纹忘了擦,又没把死者的衣服完全焚毁,简直是漏洞百出。我倒想问个问题:这桩命案是事先计划好的吗?抑或是在某种原因下,突发性的犯罪?”
           “这个嘛——”草薙像要观察什么似地死死盯着汤川,“也许是突发性犯罪吧。假设靖子为了谈判某件事把富坚约出来,石神以保镖的身份陪同出席。没想到双方一言不合,于是两人就失手把富坚杀死了——应该是这样吧。”
           “这样的话,就和看电影的事产生矛盾了。”汤川说,“如果只是要谈判,用不着事先准备不在场证明——即使那是不完整的的不在场证明。”
           “那么,你是说这是计划性犯案?靖子和石神打从一开始就打算杀他,所以事先埋伏……”
           “这也不大可能。”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草薙一脸厌烦。
           “如果是石神拟的计划,绝不会这么不堪一击,他不可能拟出这种漏洞百出的计划。”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说到这里,草体的手机响起,“抱歉。”说着他接起电话。
           是岸谷打来的,他报告了一个重要的消息。草薙边问边做笔记。
           “冒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情报。”挂断电话后,草薙对汤川说道,“靖子有个女儿叫美里,据说那女孩的同学做出了耐人寻味的证词。”
           “怎么说?”
           “案发当日白天,那个同学说,曾听美里提起晚上要和母亲去看电影。”
      


      90楼2010-03-21 1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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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吗?”
             “岸谷确认过了,好像没错。也就是说,靖子母女早在白天就已决定要去电影院。”草薙对着物理学家点头,“看来应该是计划性犯案不会错。”
             然而汤川却眼神认真地摇头。
             “不可能。”他凝重地说道。
        


        91楼2010-03-21 1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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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是外表,这间店是老板开来节税用的。就连捧场的客人,也都是和老板有关的人。”
               “这样子啊。”
               “像这种店,谁晓得哪一天会变成怎样。也许小代子选择开便当店才是正确的。”
               虽然说的很低调,但爽快提到前任者名字的态度,令草薙感到她还是自有她的尊严。
               “之前,我们的刑警应该已经来打扰好几次了。”
               园子颌首。
               “为了富坚先生的事,来过好多次了,多半都是由我出面。今天还是为了那件事吗?”
               “不好意思,再三叨扰。”
               “我也跟之前来的刑警先生说过了。如果怀疑靖子,那你们肯定搞错了,因为她根本没有杀人动机。”
               “不,谈不上怀疑。”草薙堆出笑容,摇手说,“因为搜查迟迟没有进展,所以我们只好换个想法重新开始,所以才会来拜访你。”
               “重新开始啊。”杉村园子小小吐出一口气。
               “听说富坚慎二先生在三月五日那天来过。”
               “是的。好久不见了,况且,也没想到那个人事到如今还会来这里,所以我吓了一大跳。”
               “你以前就见过他吗?”
               “只有两次。我以前也在赤坂,和靖子在同一家店上班。那时,曾经见过他。当时那个人手头很阔绰,穿着打扮也很气派……”
               她的语气似乎表示,久别重逢的富坚已经了无昔日风采。
               “富坚慎二先生好像很想知道花冈小姐的下落,是吧?”
               “我想应该是想复合吧,不过我可没告诉他喔,因为我很清楚那人让靖子受了多少罪。没想到,那个人又到处去问店里其他女孩。我以为店里现在应该没人知道靖子的事所以一时大意,偏偏还有一个女孩,去过小代子的便当店。那个女孩,好像连靖子在那工作的事也告诉富坚先生了。”
               “原来如此。草薙点点头。如果要靠人脉混饭吃,是别想完全隐藏行踪的。
               “工藤这个人,常来这里吗?”他换个问题。
               “工藤先生?开印刷公司那个?”
               “对。”
               “他常来呀。啊,不过,最近好像很少出现了。”杉村园子侧首不解,“工藤先生怎么了?”
               “听说花冈靖子以前陪酒时,他很捧她的场。”
               杉村园子嘴角放松地点点头。
               “是呀,工藤先生好像很照顾她。”
               “他们两交往过吗?”
               草薙这么一问,她歪着头,沉吟良久。
               “是有人这么怀疑过,不过我看应该没有。”
               “怎么说?”
               “靖子以前在赤坂时,应该是他们两走的最近的时候。可是那段期间,靖子正为了富坚先生的事很苦恼,不知怎么工藤先生好像也知道了。于是工藤先生就扮演起靖子的咨询顾问,好像就这么不了了之没发展成男女关系了。”


          93楼2010-03-21 1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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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花冈小姐离婚了,后来应该可以交往了吧?”
                 然而杉村园子摇摇头。
                 “工藤先生不是这样的人。如果他一边提供建议让靖子和老公和好,等人家离婚了却开始交往,这样会让人觉得他本来就抱着这种目的。所以即使她离婚后,他们好像也打算继续维持好朋友的关系。更何况,工藤先生也有太太。”
                 杉村园子似乎还不知道他的妻子已经过世了,草薙觉得没必要告诉她,于是决定保持沉默。
                 她猜的应该很准,草薙想。在男女关系这方面,酒女的直觉远比刑警敏锐多了。
                 工藤果然是清白的,草薙确信。这样的话,看来应该把重心放到另一件事。
                 他从口袋取出一张照片,拿给杉村园子看。
                 “这个男人你见过吗?”
                 那是石神哲哉的照片,是岸谷趁他走出学校时偷拍的。由于是从侧边拍摄,石神并未察觉,视线正投向某个远方。
                 杉村园子露出讶异的表情。
                 “这个人又是谁?”
                 “这么说来你不认识?”
                 “不认识。至少,不是我们店里的客人。”
                 “这个人姓石神。”
                 “石神先生……?”
                 “你没听花冈小姐提过这个名字吗?”
                 “对不起,我没印象。”
                 “这个人在高中当老师,花冈靖子小姐没提过相关的话题吗?”
                 “这个嘛……”杉村园子歪着头,“到现在我还在常和她用电话聊天,可是从来没听过这种事。”
                 “那么靖子小姐曾对目前的男性交友关系说过什么吗?有没有找你商量或是告诉过你什么?”
                 草薙的质问,令杉村园子不禁露出苦笑。
                 “关于这点我也跟上次来的另一个刑警先生说过了,我从来没听她提过。说不定她真的有交往对象,只是没告诉我,不过我想应该不可能。靖子忙着抚养美里都来不及了,哪有空谈什么恋爱。上次小代子也是这么说。”
                 草薙默然点头。对于石神和靖子的关系,他本来就没指望能从这间店得到太大斩获,所以倒也不失望。不过,听到对方断言靖子毫无与男人交往的迹象,对于石神协助靖子犯案的这个推论,还是多少丧失了自信。
                 新的客人进来了,杉村园子露出有点在意那边动静的小动作。
                 “你说常和花冈小姐用电话聊天是吧?那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聊的?”
                 “应该是富坚先生的事上新闻的那天,我吓了一跳急忙打电话给她。这点我也和之前来的刑警先生说过了。”
                 “花冈小姐当时反应如何?”
                 “没什么特别的,她说警方的人已经找过她了。”
                 草薙没告诉她,靖子指的警方的人就是她们俩。
                 “富坚先生来这里打听花冈小姐下落的事,你没告诉她吗?”
                 “我没提,应该说我说不出口,况且我也不想让她紧张。”
                 这么说来,花冈靖子并不知道富坚正在找她。换言之也就无法猜到他会去找她,自然也就不可能事先拟妥杀人计划。
                 “我本来想告诉她,可是那时她正开心地东聊西扯,我也就失去了开口的时机。”


            94楼2010-03-21 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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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杉村园子的话,令草薙觉得有点不对劲。“你指的那时,是什么时候?听起来,应该不是最近一次打电话时吧?”
                   “啊,对不起。那是更早之前,应该是富坚先生来我店里三、四天之后。她在我答录机留了话,所以我回拨给她。”
                   “那是几号的事?”
                   “那是几号来着……”杉村园子从套装口袋取出手机。草薙以为她是要查阅来电和拨号记录,但她却叫出月历,看了之后抬起脸,“是三月十日。”
                   “啊?十日?”草薙不禁扯高嗓门,和岸谷面面相觑。“没有错吗?”
                   “对,我想应该不会错。”
                   十日那天,就是富坚慎二推定遇害的日子。
                   “大约几点?”
                   “这个嘛,我是等回家之后才打的,我想应该是凌晨一点左右。她好像是十二点之前打来的,可是那时店里还没打烊,所以我没接到。”
                   “你们大概聊了多久?”
                   “那时,差不多有三十分钟吧,我们每次都聊那么久。”
                   “是你主动打她的手机,对吧?”
                   “不,不是手机,我是打她家里的电话。”
                   “不是我要挑语病,那你的意思应该不是十日,而是十一日凌晨一点才对吧?”
                   “啊,是这样没错,如果说得更正确的话。”
                   “你说花冈靖子在你的答录机留言,请问她说了些什么?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告诉我?”
                   “当然就是说找我有事,叫我打烊之后回她电话。”
                   “她找你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她说想跟我打听以前我治疗腰痛的那家指压按摩院……”
                   “指压啊……。之前她也会为了这种小事,主动打电话给你吗?”
                   “其实每次都不是为了什么大事,只是想找对方聊聊天。无论是我,或是她。”
                   “每次也都是这样在半夜聊天吗?”
                   “这没什么稀奇的,因为我干这一行,总是得忙到深夜才有空。不过平常我会尽量选假日再打,那次是因为她先打来。”
                   草薙点点头,但是难以释怀的疑虑并未抹消。
                   出了酒店,草薙一边走向锦系町车站,一边动脑筋。杉村园子最后那段话令他耿耿于怀。三月十日深夜,花冈靖子和她讲过电话,而且接的是家里的电话。换言之,这表示那个靖子正在家里。
                   事实上,专案小组内部也有人认为犯案时间应该在三月十日晚间十一点之后。这当然是假设花冈靖子就是凶手才拟出的推论。就算去KTV唱歌的不在场证明是真的,难道不可能是唱完歌才犯案吗?
                   然而没人强力支持这个推论。因为,纵使一出了KTV就立刻赶往现场,抵达时也快十二点了。之后,就算真的动手行凶,事后也没有交通工具可以回家。通常这种犯人在这种时候绝不会搭乘会留下犯案线索的计程车。况且现场附近,也罕有计程车经过。
                   此外这也牵涉到那辆脚踏车的失窃时间,车子是在晚间十点之前失窃的。如果是故不疑阵,靖子在那之前必须去过条崎车站。如果不是故不疑阵,而是富坚自己偷的,那他偷车之后,直到快十二点和靖子碰面之前,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就成了一大疑问。
                   基于以上的考量,之前草薙他们并未积极调查靖子深夜的不在场证明。不过这下子就算真的着手调查,花冈靖子也有了不在场证明。这点令他耿耿于怀。


              95楼2010-03-21 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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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见花冈靖子的情形吗?”草薙边走边问岸谷。
                     “记得,有什么不对吗?”
                     “当时,我是怎么问她不在场证明的?三月十日在哪里——我应该是这样问的吧?”
                     “细节我已经记不清楚了,不过我想应该是这样。”
                     “然后她回答:一早就去工作,晚上和女儿出门。去看了电影,然后吃拉面,唱KTV。回家应该已经过了十一点——她是这样说的没错吧?”
                     “我想应该没错。”
                     “据刚才妈妈桑的说法,随后靖子就打了电话给她。而且明明没什么大事,还特地在答录机留言叫她回电。妈妈桑打过去时已过了一点,然后又聊了三十分钟左右。”
                     “那有什么不对吗?”
                     “那时——我问她不在场证明时,靖子为什么没提到这件事呢?”
                     “为什么……应该是觉得没必要吧。”
                     “为什么?”草薙伫足,转身面对刑警学弟,“用自家电话和第三者说过话,这可以证明她在家喔。”
                     岸谷也停下脚,嘟起嘴,说道:
                     “是没错,可是从花冈靖子的角度来看,只要说出外出地点,应该已经足够了。如果草薙先生进一步追问回家后的事,我想她应该会说出打电话的事。”
                     “真的只是这个的理由吗?”
                     “不然还能有什么理由?如果是隐瞒自己缺少不在场证明那还有话说,现在她可没提自己有不在场证明喔。前辈追究这点未免太奇怪了。”
                     草薙将目光从一脸不满的岸谷身上转开,径自迈步走出。这个刑警学弟,打从一开始就同情花冈母女,向他征求客观意见或许本来就错了。
                     今天白天和汤川的那番对话,又在草薙的脑中复苏。那个物理学者坚称,如果命案和石神有关那就决不可能是计划性杀人。
                     “如果是他策划的,他不会用电影院当作不在场证明。”汤川首先举出这点,“因为正如你们所怀疑的,去看电影的这种供述太没说服力了。石神不可能没想到这一点。此外,还有个更大的疑问:石神没理由协助花冈靖子杀害富坚。就算她被富坚苦苦折磨,以他的个性应该也会另谋解决之道,绝不会选择杀人这种方法。”
                     你的意思是石神不是那么残酷的人吗?草薙问。汤川带着冷静的目光摇头。
                     “不是感情上的问题,而是企图用杀人逃离痛苦的方法不够合理。因为杀人之后,又会因此产生别的痛苦。石神不会做那种蠢事。反过来说,只要合乎逻辑,就算再怎么残酷的事他也做得出来。”
                     那么汤川认为,石神到底是以什么方式涉及本案?关于这点汤川的回答如下:
                     “如果他真有涉案,唯一的可能,就是处于无法参与杀人行动的状况下。也就是说当他掌握事态发展时,人早已被杀了。这时他能做什么?如果能隐瞒案子,他应该会这样做。如果瞒不住,他会拟出各种对策来躲避警方的追查。而且还会指示花冈靖子母女,面对刑警的质问该怎么回答,在哪个时间点该提出什么证据等等。”
                


                96楼2010-03-21 1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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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4 02:3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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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没和石神好好交谈过吗?”汤川问。
                       “对,只有他来店里时会打个招呼。”
                       是吗?他说,然后陷入沉默。
                       “请问……你要找我商量什么?”她终于忍不住问。
                       但汤川还是一样不发一言,知道不安弥漫靖子心头之际,他这才开口说:“他是个单纯的男人。”
                       “啊?”
                       “我是说,石神这个人很单纯。他寻求的解答,向来很简单。他绝不会同时追求好几样东西,而他用来达成目的的手段也很简单。所以他从不迟疑,也不会为一点小事轻易动摇。不过,这也等于表示他不擅长生存之道。不是赢得全部就是全盘皆输,他的人生随时伴随着这种危险。”
                       “请问,汤川先生……”
                       “抱歉。这样子,您一定听不懂我想说什么吧?”汤川苦笑,“您第一次见到石神,是在刚搬来现在这栋公寓时吗?”
                       “对,我去打招呼。”
                       “当时,您把在这间便当店工作的事也告诉他了吧?”
                       “是的。”
                       “他开始光顾‘天亭’,也是从那时起吧?”
                       “这个……也许是吧。”
                       “那时,在和他寥寥可数的对话中,有没有什么令人印象深刻的事?什么小事都可以。”
                       靖子很困惑,她做梦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您为何要问这种事?”
                       “这个嘛……”汤川边走边凝视着她,“因为他是我的朋友,很重要的朋友,所以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他和我的接触,根本没什么大不了——”
                       “对他来说应该很重要,”汤川说,“非常重要。这点您应该也明白。”
                       看到他真挚的眼神,靖子莫名所以地起了鸡皮疙瘩。她终于醒悟,此人知道石神对她怀有好感,所以他想弄清楚是什么起因让石神喜欢上她。
                       想到这里,靖子才发觉自己一次也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并非那种美得足以令人一见钟情的绝色美女。
                       靖子摇摇头。
                       “我什么也想不起来,因为我真的没和石神先生说过几句话。”
                       “是吗?说不定,还真的就是这样。”汤川的语气变得比较柔和了,“您觉得他怎么样?”
                       “啊……?”
                       “您应该不至于没察觉他的心意吧?关于这点,您有什么想法?”
                       这个唐突的问题令她困惑,当下的气氛也不容她笑着敷衍了事。
                       “我对他倒是没什么特别想法……只是觉得他是个好人,头脑非常聪明。”
                       “您是说,您知道他头脑聪明,是个好人?”汤川停下脚。
                       “那个,呃,我只是隐约这样觉得而已。”
                       “我明白了,耽误您的时间不好意思。”汤川说着让出脚踏车的握把。“代我向石神问好。”
                       “啊,可是,我不一定会遇到石神先生——”
                       但汤川只是含笑点个头,转身就走了。靖子看着他迈步远去的背景,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98楼2010-03-21 1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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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自己对数学的感受。只要和数学有关,写什么都行。”他又补上一句:“这个内容也列入计分。”
                         学生们的脸上啪的一亮。
                         “这个也有分数吗?几分?”一个男学生问。
                         “那要看你们学的如何,如果不会解题,就好好加油写感想吧。”说着石神又重新坐回椅子。
                         所有的人都把考卷翻了过来,有人甚至已经开始动笔了,森冈也是其中之一。
                         这下子全体都能及格了,石神想。如果交白卷当然无法计分,不过只要有写东西就能看情况给分了。教务主任或许会有意见,不过应该会
                         赞成他这个避免有人不及格的做法。
                         钟声响起,考试时间结束了。不过还有几个人喊着“再一下就好”,所以石神又多延长了五分钟。
                         收回考卷,走出教室。才刚关上门,就听到学生们开始大声鼓噪,也听到有人说“得救了”。
                         一回到办公室,男事务员正在等他。
                         “石神老师,有客人找你。”
                         “客人?找我?”
                         事务员走过来,贴在石神耳边说:“好像是刑警。”
                         “喔……”
                         “你看怎么办?”事务员露出窥探的表情。
                         “什么怎么办?对方不是正在等我吗?”
                         “是没错,不过我也可以帮你找个理由,请对方先回去。”
                         石神浮现苦笑。
                         “没那个必要,他在哪个房间?”
                         “我请他在会客室等你。”
                         “那,我马上过去。”他把考卷往自己包包里一塞,就抱着走出办公室,打算回家再批改。
                         事务员还想跟着,他说声“我一个人就行了”加以劝阻。他很清楚事务员在打什么主意,想必是想知道刑警的来意。而且他之所以主动表
                         示可以帮他赶走刑警,恐怕也是以为这样就可从石神口中套出内幕。
                         一进会客室,他预期之中的对象正在独自等着,是草薙刑警。
                         “不好意思,还跑到学校来打扰。”草薙站起来,鞠躬致意。
                         “亏你知道我在学校,都已经放春假了。”
                         “其实我去过府上,看您好像不在家,所以打电话到学校。结果,就听说有什么补考,当老师也挺辛苦的。”
                         “没学生那么累,况且今天不是补考是二次补考。”
                         “我懂了,原来如此,您出的考题想必很难。”
                         “为什么?”石神直视着刑警的脸。
                         “没有,我只是多少有这种感觉而已。”
                         “一点也不难,我只是针对一般人自以为是的盲点出题。”
                         “盲点吗?”
                         “比如说看起来像是几何问题,其实是函数的问题。”石神在刑警对面坐下。“不过,这个应该不重要吧。对了,今天有何贵干?”
                         “是,也不是什么大事。”草薙也坐下,取出记事本,“我想再详细请教一次那晚的事情。”
                         “你是指哪晚?”
                         “三月十日。”草薙说,“想必您也知道,就是那个案子发生的晚上。”
                         “你是指在荒川发现尸体的那个案子吗?”
                         “不是荒川,是旧江户川。”草薙立刻加以纠正,“之前,我曾请教过您花冈小姐那晚有没有什么异样。”
                         “我记得。我应该是回答你,没什么特别的吧。”
                    


                    100楼2010-03-21 1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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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说的没错,不过针对这点能否请您再仔细回想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我是真的一无所知,所以要我回想也无从想起。”石神的嘴角微露笑意。
                           “不,我的意思是,您没有特别意识到的事说不定其实具有重大意义。如果您能尽可能地详细描述那晚的情形,我会感激不尽,您不用考
                           虑和案子有无关联。”
                           “喔……这样啊。”石神摸着自己的脖子。
                           “事发至今已有一段日子,我知道不容易。所以为了帮助您回想,我特地借来了这个东西”
                           草薙拿出来的,是石神的出勤表和任教班级的课程表,还有学校的行事历。大概是向事务员借的。
                           “看了这个,我想也许会比较容易回想……”刑警堆出殷勤的笑容。
                           一看到那个,石神当下察觉刑警的目的。虽然草薙言辞含糊,不过他想知道的,显然不是花冈靖子而是石神的不在场证明。警方的矛头为
                           何会指向自己?他实在想不出具体根据。不过,有一点令他耿耿于怀,那就是汤川学的行动。
                           总之既然刑警的目的是要调查不在场证明,那他就得好好应付。石神换个姿势坐好,挺直腰杆。
                           “那晚柔道社练习完后我就回家了,所以应该是七点左右回去的,我记得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没错。那么后来您一直待在屋里吗?”
                           “这个嘛……我想应该是。”石神故意含糊其辞,想试探草薙的反应。
                           “有没有谁去家里拜访过?或是打电话来?”
                           刑警的问题,令石神微微歪起头。
                           “去谁家拜访?你是说去花冈小姐家吗?”
                           “不,不是的,我是说您家。”
                           “我家?”
                           “您会奇怪这和案子有何相干是理所当然的。重点不在于您做了什么,站在我们的立场,纯粹只是想尽量撇清,那晚花冈靖子小姐身边发
                           生了什么事。”
                           这未免掰得太牵强了,石神想。当然这个刑警说这话时,想必也明知石神会发现他是在牵强附会吧。
                           “那晚我谁也没见过。电话嘛……我想应该也没人打给我吧,我平常本来就很少接到电话。”
                           “这样吗?”
                           “不好意思,让你特地跑来,却没什么情报可以供你参考。”
                           “哪里,您用不着这样客气。对了——”草薙拿起出席表,“据这上面显示,十一日上午,您好像请了假。下午才到学校上课,是什么事
                           吗?”
                           “你说那天吗?没什么。只是身体不舒服,所以才请假休息。反正第三学期的课也几乎都结束了,我想应该影响不大。”
                           “那您去医院看过病吗?”
                           “没有,没那么严重,所以我才能下午就到校。”
                           “刚才我问过事务员,据说石神老师几乎从来不请假。只是,每个月大概会有一次,在上午请假休息。”
                           “我的确是这样利用休假。”
                           “听说您一直致力研究数学,常常因此彻夜未眠。所以据事务员表示,像这样的时候,您隔天上午就会请假。”


                      101楼2010-03-21 1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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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记得的确和事务员这么解释过。”
                             “我听说这个频率大约是一个月一次,”草薙再次垂眼看出席表。“十一号的前一天,也就是十号,您上午请了假。因为是惯例,所以事
                             务员也不以为意,可是得知您次日也请假,事务员似乎有点惊讶。您连着两天请假,好像是前所未有的现象。”
                             “前所未有……会吗?”石神撑着额头,这个局面非慎重答复不可。“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理由。正如你所说,十日那天是因为前一晚
                             熬夜,所以我下午才到校。结果那天晚上我有点发烧,所以隔天上午只好也请假。”
                             “所以才下午到校?”
                             “是的。”
                             “我懂了。”草薙用显然带有怀疑的眼光回看着他。
                             “有什么奇怪吗?”
                             “不,我只是在想,下午就能来学校,表示您虽然身体不舒服但是应该不严重。不过如果是这点小病,通常应该会强打起精神照常上班,
                             所以我有点好奇。毕竟,您前一天上午就已经请过半天假了。”草薙露骨地说出他对石神的怀疑。大概是已豁出去,就算因此惹恼石神他也不
                             在乎了。
                             你以为我会中你的激将法吗?石神露出苦笑。
                             “听你这么一说或许的确如此,不过那时我很不舒服,实在爬不起来。可是到了快中午时突然好多了,于是就强打起精神来上班了。当然
                             ,正如你所说,也是因为前一天也请了假不好意思再请假。”
                             石神说话时,草薙一直盯着他的眼睛,以那种尖锐执拗、坚信嫌疑犯说谎时一定会狼狈露馅的视线。
                             “原来如此。说的也是,您平常既然在练柔道,一点小毛病想必休息个半天就没事了。事务员也说,从来没听说过石神先生生病。”
                             “不会吧,我当然也会感冒。”
                             “您的意思是,只是凑巧是那天吗?”
                             “‘凑巧’是什么意思?对我来说那天没什么特别的。”
                             “说的也是。”草薙盖起记事本,起身说道,“您这么忙还来打扰,真是不好意思。”
                             “是我不好意思,没帮上忙。”
                             “哪里,这样就足够了。”
                             两人一起走出会客室,石神决定送刑警到玄关。
                             “您和汤川,后来还曾再见面吗?”草薙边走边问。
                             “没有,后来一次也没见过。”石神回答,“你呢?应该常碰面吧?”
                             “我也很忙,最近完全没碰面。怎样,改天三个人一起聚聚吧?我听汤川说,石神先生好像也是海量。”草薙做出举杯喝酒的动作。
                             “那倒是无所谓,不过等案子破了再说比较好吧?”
                             “那当然也行,不过我们干警察的,也不是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改天我再邀您。”
                             “是吗?那我静候佳音。”
                             “一定。”草薙说着从正面玄关走出去。
                             石神回到走廊后,从窗口望着刑警的背影。草薙正拿着手机说话,表情倒是看不清楚。
                             他在思考刑警前来调查不在场证明的意义,照理说应该有什么根据才会把矛头指向他。但那到底是什么根据?之前和草薙见面时,他看起
                             来不像有这种想法。
                             不过,就今天的质问听来,草薙尚未察觉案情的本质,他感到草薙还在距离真相很远的地方徘徊,那个刑警对于石神缺乏不在场证明,肯
                             定以为逮到了他的小辫子。不过这样也好,到此为止都还在石神的计算之中。
                             问题是——
                        


                        102楼2010-03-21 1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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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说你查清花冈靖子的周旁关系后,石神这个数学老师浮上台面——这样不就够了吗?”
                               “我是这样报告了,而且还查过石神和花冈靖子的关系。可惜到目前为止,完全找不出任何证据足以证明两人之间有密切关系。”
                               汤川听了连马克杯也没放下,就晃着身体笑了起来。
                               “哈哈,我想也是。”
                               “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别意思,我只是说他们之间想必毫无瓜葛。我敢断言,你们就算再怎么查也查不出东西。”
                               “你别说这种事不关己的风凉话。像我们组长,已经快对石神失去兴趣了。再这样下去,我就算想自行查证都会有困难。所以我才想请你
                               告诉我,你为何盯上石神。喂,你就说啊,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大概是因为草薙语带恳求,汤川恢复正经的表情,放下马克杯。
                               “因为说了也毫无意义,对你来说也帮不上任何忙。”
                               “为什么?”
                               “促使我开始怀疑他和本案有关的起因,就和你从刚才反复提及的一样。我是从某个小地方,察觉他对花冈靖子的好感,所以我才会起意
                               调查他涉案的可能性。我知道你一定会问,单凭他疑似暗怀好感为何就能这么推论,但这是所谓的直觉吧。除非是对他有种程度的认识否则很
                               难理解,你不也常常提到刑警的直觉吗?就和那个一样。”
                               “这一点也不像平时的你会说的话,你居然会说出直觉这种字眼。”
                               “偶一为之应该无妨吧。”
                               “那么至少请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察觉石神对靖子有好感的。”
                               “办不到。”
                               “喂……”
                               “因为这牵涉到他的自尊,我不想告诉别人。”
                               正当草薙叹息之际,敲门声响起,一名学生走了进来。
                               “喔。”汤川招呼那个学生,“突然找你来不好意思,我想跟你谈谈前几天那份报告。”
                               “有什么问题吗?”戴眼镜的学生站得直挺挺的。
                               “你的报告写得相当不错。不过有件事我想向你确认一下,你用物性学来讨论那个问题,这是为什么?”
                               学生露出困惑的目光。
                               “因为,那是物性学的考试……”
                               汤川苦笑,接着摇摇头。
                               “那个题目实际上是基本粒子的问题,我希望你也能从那个角度探讨,不要只因为是物性学考试,就武断的认定其他理论都没用,这样当
                               不了一个好的学者。自以为是永远都是大敌,因为本可看到的东西也会视而不见。”
                               “我知道了。”学生老实地点头。
                               “我是看你很优秀才提出建议。辛苦了,你可以走了。”
                               谢谢老师,学生说着就离开了。
                               草薙凝视着汤川。
                               “怎么,我脸上沾了什么吗?”汤川问。
                               “不是,我只是在想,学者说的话果然都一样。”
                               “怎么说?”
                               “石神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草薙把石神针对考题的说法告诉汤川。
                               “嗯……找出自以为是的盲点……是吗?的确像他的作风。”汤川笑嘻嘻地说。
                               可是下一瞬间,这个物理学家的脸色骤然大变。他突然从椅子站起,手摸着头,走到窗边,抬起头像要仰望天空。
                               “喂,汤川……”
                               然而汤川把手掌朝草薙一伸,似乎是要叫草薙别干扰他思考。草薙无奈之下,只好望着好友这幅德行。
                               “不可能”汤川低语,“他不可能做得出那种事……”
                               “你怎么了?”草薙忍不住问。
                               “刚才那张纸给我看看,就是石神的出勤表。”
                               被汤川这么一说,草薙连忙将折起的纸从怀中取出。汤川一接过去,就瞪着面纸,低声沉吟。
                               “怎么会……不可能……”
                               “喂,汤川,你在说什么?你也跟我说说啊。”
                               汤川把出勤表递给草薙。
                               “抱歉,今天请你先回去吧。”
                               “你这太过分了吧。”草薙提出抗议,但是一看到汤川的表情,他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好友那张物理学家的脸孔,似乎正因悲伤和痛苦而扭曲着。草薙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见过那种表情。
                               “你走吧,抱歉。”汤川又说了一次,听起来仿佛在呻吟。
                               草薙起身离座,他的疑问堆积如山。可是他不得不说服自己,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从朋友面前消失。


                          104楼2010-03-21 1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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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时钟指着上午七点三十分。石神抱着公事包走出家门,公事包里,放着他在这个世上最在乎的东西。是他目前正在研究的某个数学理论的相关档案。与其说目前,说是多年来持续研究至今,或许更为正确。毕竟,连大学的毕业论文,他都是以那个理论为研究主题,而且至今尚未完成。
                                 要完成这个数学理论,恐怕还得再耗费二十年以上的光阴,他暗自估算着。弄得不好,说不定还得更久。正因为如此艰难,他坚信这才是最适合数学家投注一升的课题。而且,他也自负除了自己之外无人能够完成。
                                 如果能够完成不须考虑其他,也不用被杂务剥夺时间,可以专心研究的话不知该有多好——石神常常驰骋在这样的妄想中。每次只要想到有生之年不知是否能完成这个研究,他就惴惴不安地觉得把时间耗在其他不相干的事情实在可惜。
                                 他决心不管去哪里,都不能抛下这个档案夹。他得珍惜分分秒秒,就算让研究再进一步也好。只要有纸笔,这并非不可能。只要能继续这个研究,他便别无所求。
                                 他机械性的走着固定的路线。过了新大桥,沿着隅田川边前行,右边是蓝色塑胶布搭成的成排小屋。一头花白长发绑在脑后的男人,正把锅子放在瓦斯炉上,不知锅里是什么。男人身边系着浅咖啡色的杂种狗,狗把屁股对着主人,懒洋洋地坐着。
                                 “罐男”还是老样子,忙着压扁罐子,一个人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他身边,放了两个早已塞满空罐的塑胶袋。
                                 经过“罐男”面前继续走了一阵子,就看到长椅,椅子上空无一人。石神朝那里瞥了一眼,又恢复低头的姿势。他的步调毫无变化。
                                 前方似乎有人走过来。就时间来说,应该是遇到那个牵三只狗的老妇人的时候,不过好像不是她。石神不经意地抬起脸。
                                 “啊!”他不禁脱口喊出,停下脚步。
                                 对方没停足。不仅如此,还一脸微笑地朝他走近。对方来到石神面前,终于停下脚步。
                                 “早。”汤川学说。
                                 石神霎时张口结舌,舔舔嘴唇才开口。
                                 “你在等我吗?”
                                 “那当然。”汤川依旧表情愉悦的回答,“不过说等你好像有点不正确。我从清洲桥那边一路闲晃过来,心想或许能遇见你。”
                                 “你好像有什么重要的急事。”
                                 “急事……不知道。或许算是吧。”汤川歪着头。
                                 “急着现在谈吗?”石神看看手表,“我没什么时间。”
                                 “十分或十五分钟就行了。”
                                 “边走边谈好吗?”
                                 “那倒是无所谓。”汤川环视四周,“不过我想在这儿先说几句话。两、三分钟就好,坐那张长椅吧。”说着也不等石神回话,就迳自走向空着的长椅。
                                 “石神吐出一口气,跟在朋友后面。”
                                 “之前,我们也从这儿一起走过一次。”汤川说。
                                 “好像是。”
                                 “那时你说过,看到那些游民,就觉得他们过日子像时钟一样准确。你还记得吗?”
                                 “记得。人一旦摆脱了时钟反而会那样——这是你说的吧?”
                                 汤川满意地点点头。
                                 “你我都不可能摆脱时钟的束缚,彼此都已沦为社会这个时钟的齿轮。一旦少了齿轮,时钟就会出乱子。纵然自己渴望率性而为,周遭也不容许我们这样做。这虽然同时也让我们得到了安定,但失去自由也是不争的事实。在游民当中,似乎也有不少人不想回到原本的生活。”
                            


                            105楼2010-03-21 1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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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4 02:2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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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扯这些闲话,两、三分钟一下就过了喔。”石神看看表,“你看,已经过了一分钟了。”
                                   “这个世上没有无用的齿轮,也只有齿轮半身能决定自己的用途,这就是我想说的。”汤川定定凝视着石神,“你打算辞去教职吗?”
                                   石神惊愕地瞪大双眼,“你怎会这么问?”
                                   “没什么,只是隐约有这种感觉。因为我想你自己应该也不相信自己的职责,就是扮演数学教师这个齿轮吧。”汤川从长椅起身,“走吧。”
                                   两人并肩朝隅田川边的堤防迈步走出,石神等着身旁的老友先开口说话。
                                   “听说草薙去找过你,为了确认不在场证明?”
                                   “恩,就是上周吧。”
                                   “他在怀疑你。”
                                   “好像是,他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倒是一头雾水。”
                                   汤川听了,倏然放松嘴角,露出笑容。
                                   “其实他也是半信半疑。他只是看我对你有兴趣,才开始注意你。我想我好像不该透露这种事,不过警方几乎没有任何根据足以怀疑你。”
                                   石神停足,“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汤川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石神。
                                   “因为我们是朋友,除此之外别无理由。”
                                   “你认为是朋友就有必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我和案子毫不相干。不管警方怀疑不怀疑,我都不在乎。”
                                   他知道汤川深深的叹了一口长气,接着又微微摇头。看到他的脸上隐约带着悲哀,石神不禁心生焦虑。
                                   “跟不在场证明无关。”汤川静静说。
                                   “什么?”
                                   “草薙他们满脑子只想着推翻嫌疑犯的不在场证明。他们坚信若能找出花冈靖子不在场证明的漏洞,只要她是真凶,迟早可以找出真相。你若是共犯,只要顺便调查你的不在场,他们以为就能瓦解你们的防御。”
                                   “我一点也不明白你为何要说这种话。”石神继续说,“站在刑警的立场,那样做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当然,正如你所说,前提是如果她是真凶的话。”
                                   汤川听了又再次微笑。
                                   “草薙告诉我一件有趣的事,是关于你出考题的方式,针对自以为是的盲点。比方说看起来像几何问题,其实是函数的问题,我听了恍然大悟。对那种不了解数学的本质、早已习惯根据公式解答的学生来说,这个问题想必很有效。乍看之下好像是几何问题,所以学生便拼命朝那个方向解题,然而却解不出来,唯有时间分秒流逝。要说是坏心眼的确很坏心眼,不过用来测试真正的实力倒是很有效。”
                                   “你到底想说什么?”
                                   “草薙他们,”汤川恢复严肃的表情,“自以为这次的题目是瓦解不在场证明,因为最可疑的嫌疑犯坚称有不在场证明。也难怪他们会这样,再加上那个不在场证明,看起来就摇摇欲坠。一旦发现这个线索,当然会想从那里攻起,这是人之常情。我们做研究时也是这样,不过在研究的世界里往往会发现,那个所谓的线索,其实完全找错了方向。草薙他们也一样,掉入那个陷阱。不,或许该说是被人牵着往陷阱跳。”
                                   “如果你对侦办方针有疑问,那不该找我,该向草薙刑警提出建言才对。”
                                   “那当然。我迟早必须这么做,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和你谈谈。至于理由,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因为我们是朋友?”
                                   “说得更进一步,是因为不想失去你的才华。我希望这种麻烦事赶紧做个了断,你才好专心做你该做的事,我不希望你的头脑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
                                   “用不着你说,我也不会白白浪费时间。”石神说着再次迈步走出。不过不是因为上班快迟到了,而是他已无法忍受留在原地。
                                   汤川从后面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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