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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贴文】嫌疑犯x的献身 by东野圭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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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看到石神的脸,靖子有种莫名的安心,因为他的表情泰然自若。昨晚,他家似乎难得来了访客,直到很晚还听见说话声。她一直提心吊胆,深怕访客是刑警。、
     “招牌便当。”他像以往一样以平板的声音点餐,同时也一如往常地不看靖子的脸。
     “好,招牌一份,谢谢惠顾。”她回答后低声问道,“昨天府上有客人?”
     “啊……对。”石神抬起脸,惊讶的眨眼。然后环顾四周低声说道:“最好别跟我说话,刑警或许在哪盯着。”
     “对不起。”靖子脖子一缩。
     在便当装好前,两人都默默无言,也刻意不让视线相对。
     靖子瞥向马路,完全感觉不出有谁在跟监。当然,如果刑警真的在监视,肯定也不会让他察觉。
     便当装好后,她把便当交给石神。
     “是老同学。”他边付钱边嘟囔。
     “什么?”
     “是大学同学来找我,不好意思吵到你了。”石神极力不动嘴皮地说话。
     “哪里,不会。”靖子不禁浮现笑容。为了不让外头的人看到她的表情,她垂着脸。
     “原来是这样,我还想有客人找你,真是稀奇。”
     “这是第一次,连我也吓了一跳。”
     “你很高兴吧。”
     “对,是啊。”石神拎起便当袋子,“那么,今晚见。”
     大概是会再打电话的意思吧。好,靖子回答。
     目送着石神浑圆的背影走向马路,她暗想:像他这样与世隔绝的人没想到竟然也会有友人来访。
     过了早上的巅峰时间,她像往常一样去后面和小代子他们一起休息。小代子爱吃甜食,所以递给她麻糬。爱吃咸食的米泽兴趣缺缺地喝着茶,打工的金子出去送便当了。
     “昨天,后来没再来找你麻烦吗?”小代子喝了一口茶后问。
     “你说谁?”
     “那批人呀,刑警。”小代子皱起眉头,“因为他们跑来一直追问你老公的事,我们还在想,说不定晚上又会找你。对吧?”她征求米泽的附和。沉默寡言的米泽只是微微点头。
     “噢,后来什么事都没发生。”
     虽然实际上美里一出校门就被叫去问话,但靖子判断应该没必要说出来。
     “那就好。这些当刑警的,就是这么死缠不放。”
     “他们只是当例行公事来问问而已吧。”米泽说,“又不是在怀疑靖子,他们也很多做的程序嘛。”
     “也对,刑警毕竟也是公务员。不过不是我要说,幸好富坚先生没来我们店里。要是他遇害前来过这里,那靖子才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不会啦,怎么可能有那么紧张。”米泽露出苦笑。
     “那可难说。你想想看,刑警不是说富坚先生去‘玛丽安’打听过靖子,所以不可能不来这里吗?那分明是在怀疑她。”
     “玛丽安”就是靖子小代子以前在锦系町待过的酒廊。
     “就算是这样,他真的没来过我们也没办法呀。”
     “所以喽,我才会说幸好他没来。要是富坚先生真的来过一次,那你看着吧,那个刑警一定会死缠着靖子不放。”
     “不会吧。”米泽歪着头,脸上看不出重视这个问题的神色。


47楼2010-03-21 1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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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此一别至今。
         米泽也从后面出来和工藤聊起往事。因为米泽也是玛丽安的常客,和工藤也算认识。
         聊了一阵子后,小代子说:“你们去喝杯茶嘛。”大概是想刻意撮合两人,米泽也点头。
         靖子一看工藤,他便问道:“你有时间吗?”也许一开始就是抱着这个打算才会选这种时间上门。
         “那就去坐一下。”她笑着回答。
         出了店,他们朝新大桥路走去。
         “其实很想跟你好好吃顿饭,不过我看今天算了,我想你女儿大概在等你。”工藤说。打从靖子在赤坂时,他就已知道靖子有个女儿。
         “工藤先生,你的小孩还好吗?”
         “好得很。今年已经高三了,一想到他的升学考试我就头痛。”他皱起眉头。
         工藤经营一家小型印刷公司。靖子以前听他说过他家在大崎,和妻子儿子一家三口同住。
         他们走进新大桥路边的小咖啡屋。虽然十字路口就有家庭餐厅,但靖子刻意避开那里,因为那是她和富坚碰面的地方。
         “我之所以去‘玛丽安’,其实是为了打听你的消息。你离职时,我只听说你要在小代子妈妈桑的便当店工作,可是不知道地址。”
         “你突然想起我了?”
         “是呀,就是这样。”工藤点起香烟,“老实说,我是看新闻得知那起命案,所以有点不放心。你的前夫,真是不幸。”
         “唉……你一看就知道是他。”
         工藤边吐烟边苦笑。
         “我当然知道,因为报道提到了富坚这个名字,而且我也忘不了那张脸。”
         “……对不起。”
         “你用不着道歉。”工藤笑着摇手。
         他对靖子有意思,这她当然知道,她也对他抱有好感。可是,他们从来没发生过所谓的男女关系。他曾多次邀她上旅馆,每次她都委婉拒绝了。她既没勇气和一个有妇之夫出轨,况且她也有丈夫——虽然当时她没告诉工藤。
         工藤见到富坚,是在送靖子回家时。她总是在离家门口还有段距离的地方就下计程车,那天当然也是如此,但她把烟盒忘在计程车上了。
         工藤随后追来想把烟盒拿给她,正巧看到她走进某间公寓。于是他直接走到门口敲门。没想到开门出来的,不是靖子却是陌生男人——也就是富坚。
         当时富坚已经醉了。看到工藤突然来访,他断定是纠缠靖子追求她的客人。工藤还来不及解释他就勃然大怒,出手打人。要不是正准备洗澡的靖子出面阻止,说不定他会连菜刀都拿出来了。
         几天后,靖子带着富坚,去找工藤道歉。当时富坚一脸惶恐安分的很,大概是怕工藤报警就麻烦了。


    49楼2010-03-21 1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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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4 02:3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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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藤没生气,只是提醒富坚,老是让妻子卖笑陪酒不太好。富坚显然很不高兴,但还是默默点头。
           后来工藤还是照常来店里捧场,对靖子的态度也丝毫未变,只是两人不再店外见面了。
           四下无人时,他偶尔会问起富坚的事。多半是富坚找到工作没有,她总是只能摇头。
           最先发现富坚动粗的也是工藤,虽然靖子以化妆巧妙地掩饰脸上和身上的淤青,但就是瞒不过他的眼睛。
           你最好找律师谈谈,费用我出——工藤这么告诉她。
           “结果怎样?你的生活有变化吗?”
           “变化倒是谈不上……就是警方的人不时会来找我。”
           “果然,我就是这么想。”工藤露出懊恼的表情。
           “不过,也没什么好担心的。”靖子对他一笑。
           “来找你啰唆的只有警察?那些新闻媒体呢?”
           “那倒是没有。”
           “是吗?那就好。不过,这本来就不是媒体会穷追不舍的大新闻,但是如果遇到什么麻烦,或许我可以帮点忙。”
           “谢谢,你还是一样这么体贴。”
           她的话似乎让工藤有点害臊,他低下脸伸手拿咖啡杯。
           “那件案子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当然没有,难道你以为有吗?”
           “看到新闻时,我首先就想起你。然后,我突然很不安,毕竟这是杀人命案。虽然不知道那个人因为什么原因遭到杀害,但我怕你会受到连累。”
           “小代子也说过同样的话,看来每个人的想法都一样。”
           “现在看到你好端端的模样,果然是我多心了。况且你跟那个人好几年前就离婚了,最近也没见过面吧?”
           “你说跟他吗?”
           “对,跟富坚先生。”
           “当然没有。”这么回答时,靖子感到脸颊有点僵硬。


      50楼2010-03-21 1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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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工藤说起他自己的近况,虽然不景气,公司的业绩似乎还过得去。至于家庭,除了独生子的事他并不想多谈。他从以前就是这样。所以靖子虽然完全不了解他和妻子的感情好坏,但在她的想象中,八成还不至于夫妻失和吧。靖子在陪酒时代就已领悟到,在外面还能开心别人的男人通常有个幸福家庭。
             一推咖啡屋的门,外面正在下雨。
             “都是我害的,刚才你如果直接回家就不会碰上这场雨了。”工藤一脸歉疚地转头看靖子。
             “你别这么说。”
             “ 你家离这里远吗?”
             “骑脚踏车大概十分钟吧。”
             “脚踏车?这样子啊。”工藤咬着唇,仰望雨幕。
             “没事。反正我有带折叠伞,脚踏车可以放在店里。明天早上,我早点出门就行了。”
             “我送你回去。”
             “啊,不用啦。”
             但工藤已走上人行道,朝着计程车举起手。
             “改天我们好好吃顿饭吧。”计程车才刚开动,工藤便说,“把你女儿一起带来也没关系。”
             “那孩子倒是可以不用管她,可是你没问题吗?”
             “我随时都有时间,现在已经没那么忙了。”
             “噢。”
             靖子说的其实是他妻子的事情,但她决定不再多问。因为她觉得他明明很清楚她的意思,只是故意装作不解其意。
             他问起手机号码,靖子就说了,她没有理由拒绝。
             工藤让计程车直接开到公寓门口。由于靖子坐在里侧,所以他也下了车。


        51楼2010-03-21 1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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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子惊讶地放下手机,因为石神似乎难得如此狼狈。
               该不会是因为看到了工藤吧,靖子想。石神或许在诧异,那个和她亲密交谈的男人究竟是什么人。也许是渴望打听工藤底细的念头,让他说出最后那个奇怪的问题。
               靖子很清楚石神为何会帮助他们母女,大概就如小代子他们说的,是对靖子有意思。
               然而如果她和别的男人走得很近又会如何?他还会像之前一样尽力帮助她们吗?还会为她们母女绞尽脑汁吗?
               或许还是别见工藤比较好,靖子想。就算要见面,也不能让石神发觉。
               可是这么一想,旋即有种难以言喻的焦虑弥漫心头。
               要到什么时候为止?得这样背着石神偷偷摸摸到几时?难道说,只要命案一天没过追诉期限,自己就永远无法和其他男人在一起吗——?
          


          53楼2010-03-21 1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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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鞋底滑过发出咻咻的声音,几乎在同时,也传来细小的破裂声。对草薙来说这个声音颇令人怀念。
                 他站在体育馆入口,往里窥探,汤川正在靠入口的这个球场上握拍迎战。他大腿的肌肉,比起年轻时果然好像有点松弛了,不过架势倒是没变。
                 对手看来是个学生,球技相当不错,连汤川刁钻的攻势也没能把他耍的团团转。
                 学生的杀球得分了,汤川当场跌坐在地,他满脸苦笑的对着学生说着什么。
                 他瞥见草薙,对学生打个招呼后,拿着球拍走来。
                 “今天又有什么贵干?”
                 听见汤川的质问,草薙故意做出要跌倒的动作。
                 “你这样说话太过分了。明明就是你打电话来,我以为你找我有事,才特地跑来的。”
                 草薙的手机,留着汤川打来的记录。
                 “这样啊。因为没什么大事,所以我没留言。我是好心怕打扰你,看你连手机都关机了,你一定很忙吧。”
                 “你打来时我正在看电影。”
                 “电影?在执勤时间?您可真悠哉啊。”
                 “才不是,是为了确认那个不在场证明。我想还是该看看是什么电影,要不然,怎么确定嫌疑犯说的是真是假。”
                 “反正不管怎么说都是桩好差事。”
                 “为了工作看电影,一点乐趣也没有。既然没什么大事,早知道就不要特地跑来了。我本来打去你研究室,他们说你在体育馆。”
                 “那你既然已经来了,就一起吃个饭吧,而且我的确找你有事。”汤川在入口换上随地乱脱的鞋子。
                 “到底是什么事?”
                 “就是那件事啊。”汤川边迈步走出边说。


            54楼2010-03-21 1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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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案子有兴趣了?你居然主动问起办案进度,这倒是挺稀奇的。”
                   “谈不上什么兴趣,只是有点好奇罢了。我倒不讨厌这种所谓铜墙铁壁的不在场证明。”
                   “与其说是铜墙铁壁,应该说是难以查证,所以我才伤脑筋。”
                   “那个嫌疑犯,照你们的说法不是清白的吗?”
                   “或许是吧,问题是目前还没有其他的可疑人物浮出台面。况且,案发那晚正巧去看电影唱KTV,你不觉得未免太刚好了吗?”
                   “我了解你的心情,不过还是需要理性的判断。也许你该着眼于不在场证明之外的部分。”
                   “用不着你说,我们该做的都做了。”草薙从搭在椅子上的大衣口袋,取出一张影印纸,在桌上摊开,纸上画了一个男人。
                   “这是什么?”
                   “我们请人试着画出遇害者生前的穿着打扮,现在正有数名刑警拿着这个,在条崎车站周边到处打听。”
                   “我想起来了,你说衣服没有烧光吧?深蓝色运动外套和灰毛衣,以及深色长裤啊……听起来好像是随处可见的打扮。”
                   “就是啊。自认好像见过那个人的说法多到数不清,负责打听的人都举手投降了。”
                   “这么说来,目前还没有什么又用的情报喽?”
                   “是啊。只有一个情报,目击者说曾在车站旁边看过同样打扮的可疑男子,有个粉领族看到他无所事事到处闲逛。因为车站也张贴了这张肖像图,所以她看了主动来通报。”
                   “原来还真有人这么配合啊,那你何不找那个粉领族详细打听?”
                   “用不着你说,我当然问了。可惜她看到的好像并不是遇害者。”
                   “你怎么知道?”
                   “她说的车站并非条崎,而是前一站的瑞江站。而且,长相似乎也不同。我一拿遇害者的照片给她看,她就说她记得脸应该更圆才对。”
                   “恩……圆脸啊……”
                   “唉,干我们这行本来就得不断重复这种挥拳落空的滋味。跟你们这种只要道理讲得通,就能获得肯定的世界可是大不相同。”草薙一边用筷子捞起煮烂的马铃薯一边说,然而汤川毫无反应。草薙抬头一看,只见他双手轻握,瞪着空中。


              56楼2010-03-21 1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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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薙很清楚,这是这个物理学家沉思的表情。
                     汤川的眼睛逐渐对焦,他的视线射向草薙。
                     “听说尸体被毁容了,是吧?”
                     “没错,连指纹也被烧毁了,大概是不想让人查出死者身份。”
                     “是用什么工具毁容的?”
                     草薙先确认周遭无人窥听后,才在桌子探出上半身说道:
                     “没找到工具,凶手八成事先准备了锤子之类的东西,研判应该是用工具多次敲击脸部,敲碎了骨头。牙齿和下颚也支离破碎,所以也无法比对牙科的病例资料。”
                     “锤子啊……”汤川一边用筷子戳开关东煮的白萝卜一边嘟囔。
                     “有什么不对吗?”草薙问。
                     汤川放下筷子,双肘放在桌上。
                     “如果那个便当店的女士是凶手,你应该想像过她那天采取了什么行动。你一定认为她说去电影院是谎话吧?”
                     “我并未断定那是谎话。”
                     “不管这个了,总之你先说说看你的推理。”汤川说着对店员招手,另一双手抓起空杯歪着晃了一下。
                     草薙皱起眉头,舔舔嘴唇。
                     “谈不上什么推理,不过我是这么想的:便当店的……为了省事就姑且称她为A子吧。A子下班走出便当店时已过了六点,她从那里走到滨町车站约需十分钟。搭乘地下铁抵达条崎站约二十分钟,如果从车站搭公车或计程车去案发现场的旧江户川附近,应该七点就能抵达现场。”
                     “遇害者在这段期间的行动呢?”
                     “遇害者也正前往命案现场,八成和A子事先约好了。只不过被害者是从条崎站骑脚踏车过去。”
                     “脚踏车?”
                     “对。尸体旁边扔了一辆脚踏车,上面的指纹和遇害者的吻合。”
                     “指纹?不是被烧毁了吗?”草薙点点头。
                     “所以这是在查明死者身份后才确认的。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从被害者凭居的出租旅馆房间采到的指纹完全吻合。慢着,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光凭这样就算能证明出租旅馆的房客用过脚踏车,也不见得就是死者本人吧?因为出租旅馆的房客或许才是凶手,是那家伙用的脚踏车,也不见得就是死者本人吧?因为出租旅馆的房客或许才是凶手,是那家伙用的脚踏车。问题是,我们也比对过房间掉落的毛发,和尸体完全吻合。顺便告诉你,连DNA鉴定也做了。”
                     草薙这连珠炮般的说词令汤川露出苦笑。


                57楼2010-03-21 1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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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4 02:3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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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年头,没人会以为警方会在确认身份时出错。撇开这个不说,使用脚踏车这点倒是耐人寻味,被害者是把脚踏车放在条崎车站吗?”
                       “不,说到这个啊——”
                       草薙把脚踏车的失窃经过告诉汤川。
                       汤川睁大了金框眼镜后面的双眼。
                       “这么说来,被害者为了前往命案现场,不坐公车或计程车,却特地从车站偷了一辆脚踏车?”
                       “应该是这样。根据调查,死者目前失业,身上没什么钱,大概连公车钱都舍不得花吧。”
                       汤川无法释然地交抱双臂,呼出一口大气。
                       “算了。总而言之,姑且假设A子和死者就是这样在现场碰面。你继续往下说。”
                       “虽然约好要碰面,但我想A子八成躲在某处。一看死者现身,就从背后悄悄走近。把绳子往死者脖子上一套,用力勒紧。”
                       “停。”汤川张开了一双手,“死者身高多少?”
                       “一百七十公分出头。”草薙按奈着想咋舌的冲动回答,他知道汤川想说什么。
                       “A子呢?”
                       “一百六十公分左右吧。”
                       “那就是差了十公分以上喽,”汤川托着腮,咧嘴一笑,“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吧?”
                       “要勒毙一个比自己高的人的确很困难。根据脖子上的勒痕角度,也看得出死者是被人往上拉扯勒死的。不过,死者也可能是坐着的,说不定他当时正跨坐在脚踏车上。”
                       “原来如此,原来还可以这样强词夺理啊。”
                       “这不是强词夺理吧。”草薙一拳敲在桌上。
                       “然后呢?剥下衣服,用带来的锤子砸烂脸,拿打火机烧毁指纹。再烧掉衣服,从现场逃走。是这样吗?”
                       “这样要在九点抵达锦系町应该不是不可能吧.”
                       “就时间来说的确是,不过这个推理太牵强了。专案小组的人,该不会统统都跟你想的一样吧。”
                       草薙嘴一歪,一口喝干啤酒。他向经过的店员又叫了一杯后,才把脸转向汤川这边。
                       “大部分的探员都觉得女人应该无法犯案。”
                       “你看吧。就算再怎么出其不意,只要遭到男人抵抗,根本不可能勒死对方。而且男人绝对会抵抗,事后处理尸体对女人来说也很困难。很遗憾,我也无法赞同草薙刑警的意见。”
                       “算了,我早就料到你会这样说。其实,我自己也不相信这个推理是正确的,只是把它当成众多可能性之一。”
                       “听你的口气好像还有其他想法。既然说都说了,那你就别小气,把其他假设也说来听听吧。”
                       “不是我要故意卖关子。现在的说法,是假设尸体发现的地点是犯罪现场,但也有可能是在别处杀人后再弃尸该处。姑且不论A子是不是凶手,至少专案小组的成员,目前比较支持那个说法。”
                       “按照常理的确会这么判断,可是草薙刑警却不认为那个说法最有可能。这是为什么?”
                       “很简单。如果A子是凶手,那这个说法就不成立,因为她没有车。而且她根本不会开车,这样就无法搬运尸体。”
                       “原来如此,这点倒是不容忽视。”
                  


                  58楼2010-03-21 1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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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起手机,走到走廊上。一拨便条纸上的号码,才想了一声立刻被接起。
                         “不好意思,你在忙还打扰你。”汤川劈头就说。
                         “有什么急事吗?”
                         “嗯,说急也算是很急吧。今天,待会能见个面吗?”
                         “待会吗……我还有点工作得处理,五点以后倒是可以见个面。”刚才上的是第六节课,现在各班早已开始开班会。石神没有当导师,至
                         于柔道场的钥匙,也可以委托其他老师保管。
                         “那么我五点在正门口等你,你看怎样?”
                         “我都可以……你在哪里?”
                         “在你学校旁边,那么待会见。”
                         “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石神仍紧握手机,足以令汤川特意来访的急事究竟是什么事?
                         等他改完考卷收好东西准备离校时,正好也五点了。石神走出办公室,横越操场走向正门。
                         正门前那条斑马线旁边,站着身披黑色大衣的汤川。他一看到石神,就慢条斯理地对他挥手。
                         “让你特地抽空,真是不好意思。”汤川笑容满面地打招呼。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跑来这种地方?”石神也放缓了脸色问。
                         “别急,我们边走边说吧。”
                         汤川迈步朝清洲桥路走去。
                         “不,是这头。”石神指着旁边那条路,“沿着这条路直走,离我家比较近。”
                         “我想去那里,那间便当店。”汤川爽快地说。
                         “便当店……为什么?”石神脸颊一阵紧绷。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去买便当,这还用说吗?今天,我还得去别的地方,恐怕没时间好好吃饭,所以我想趁现在先打点晚餐。那家的便
                         当应该很好吃吧?否则,你不会每天早上都去买。”
                         “喔……这样啊,我知道了,那我们走吧。”石神也朝那个方向迈步。
                         二人朝着清洲桥并肩走去,一辆大卡车驶过他们身旁。
                         “前几天,我见过草薙。你忘啦?就是我之前提过,去找过你的那个刑警。”
                         汤川的话令石神紧张,不详的预感更加强烈。
                         “他怎么了?”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只要工作一碰上瓶颈,就会立刻来找我发牢骚。而且,每次都带着棘手的问题,麻烦得很。以前有一次,他居然
                         还开口叫我帮他破解什么灵异现象,快把我烦死了。”
                         汤川开始谈起那幢灵异现象,那的确是个耐人寻味的案子。不过他应该不会为了讲这种故事,特地来找石神。
                         石神正想着要问他真正的目的,就看到“天亭”的招牌遥遥在望。
                         和汤川一起走进那间店一事,令石神有点不安。因为他无法预期靖子看到他们两人会有什么反应。单是石神在这种时间出现就已经够异常
                         了,如果还带了同伴,说不定会令她胡思乱想。但愿她不会露出不自然的态度,他想。
                         汤川可不管他的想法,径自打开“天亭”的玻璃门,走进店内。无奈之下,石神只好也跟着进来,靖子正在招呼别的客人。
                         “欢迎光临。”靖子对汤川堆出殷勤笑容,接着瞥向石神。霎时,她的脸上浮现惊讶的困惑,笑容也不上不下的僵住了。


                    61楼2010-03-21 1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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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什么不对吗?”汤川似乎察觉到她的异样,开口问道。
                           “啊,没有。”靖子脸上挂着不自在的笑容,连忙摇头,“他是我的邻居,常常来捧场……”
                           “好像是。自从听他提起贵点后,我就一直想来吃吃看。”
                           “谢谢您的惠顾。”靖子鞠躬致谢。
                           “我跟他是大学同学。”汤川转头看着石神,“就在前几天,我才刚去他家打扰过。”
                           “我知道。”靖子点头。
                           “你听他提过?”
                           “对,听说了一点。”
                           “这样吗?对了,你推荐哪种便当?他向来都是买什么?”
                           “石神先生多半都是点招牌便当,不过今天已经卖光了……”
                           “真可惜。那么我该买什么好呢?每一种好像都很好吃。”
                           汤川挑选便当的期间,石神隔着玻璃门窥探店外。他怀疑刑警或许正在哪里监视,绝不能让他们看到他和靖子亲密的样子。
                           不,更重要的是——石神瞥向汤川的侧脸。可以信任这个男人吗?用不着戒备吗?汤川既然和那个草薙刑警是好有,那他现在在此的情形
                           ,说不定也会被此人告诉警察。
                           汤川似乎终于选好便当了,靖子进去转告厨房。
                           就在这时,玻璃门开了,一名男人走入。石神不经意地转眼一看,不由得抿紧嘴角。
                           这名身穿深棕色夹克的男人,正式前几天,他在公寓前撞见的人。对方还用计程车送靖子回来,当时两人亲密对话的情景,石神撑着伞全
                           看在眼里。
                           男人似乎没发现石神,他等着靖子从厨房出来。
                           靖子终于回来了,她一看到刚进来的客人,立刻露出讶异的表情。
                           男人不发一语,只是含笑对靖子点个头,也许是想等碍事的客人离开后再和靖子说活。
                           此人究竟是谁?石神想。他是从哪冒出来,什么时候和花冈靖子熟识的?
                           靖子走出计程车的表情,石神至今仍印象深刻,那是他从未看过的娇艳面孔。那既非母亲也非便当店店员的表情,也许才是她的本来面目
                           ?换句话说那时她展现的身为女人的模样。
                           在这个男人眼前,她展现了绝不让我看见的另一面——
                           石神来回凝视着神秘男子和靖子,他感到两人之间的空气隐含着某种动摇。几近焦灼的情绪在石神的胸臆扩散。
                           汤川点的便当做好了,他接过便当付了钱,对石神说:“让你久等了。”
                           两人出了“天亭”,从清洲桥旁走下隅田川边,沿河边迈步走去。
                           “那个男人有什么问题吗?”汤川问。
                           “什么?”
                           “我是说后来进店里的那个男人,我看你好像很在意他。”
                           石神心头一跳。同时,也暗自为老友的慧眼咋舌。
                           “是吗?没事,我根本不认识那个人。”石神拼命故作镇定。
                           “是吗?那就算了。”汤川丝毫没有怀疑的表情。
                           “对了,你说的急事到底是什么事?你的目的应该不只是买便当吧。”
                           “差点忘了。要紧事还没说。”汤川皱起眉头,“正如我刚才所说,草薙那家伙,动不动就来找我商量他的麻烦问题。这次也是,他知道
                           你住在便当店女士的隔壁后,立刻又找上我。而且,还拜托我一件极不愉快的差事。”
                           “怎么说?”
                           “警方似乎还是怀疑她,可是他们又找不到任何足以证明犯行的线索。所以,他们想尽量监视她的生活,然而跟监毕竟有限度,因此他们
                           想到了你。”
                           “该不会是要叫我监视她吧?”
                           汤川抓抓脑袋。


                      62楼2010-03-21 1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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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拟一个人无法解答的问题,和解答那个问题,何者比较困难,不过答案绝对存在。怎样,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的确是耐人寻味的题目。”石神凝视着汤川,“我会好好想想。”
                             汤川点个头,旋即转身,迈步走向马路。
                        


                        64楼2010-03-21 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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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吃完草虾时,酒瓶正好也空了。靖子喝光自己杯中的剩余葡萄酒,轻轻吐出一口气。不知已有多久没吃过道地的意大利菜了,她想。
                               “要不要再喝点什么?”工藤问。他的眼睛下方,微微泛红。
                               “我不用了。工藤先生,你再喝一点吧。”
                               “不,我也不喝了,我要等着吃甜点。”他眯起眼,用餐巾擦拭嘴巴。
                               以前当公关小姐是,靖子常和工藤一起吃饭。无论是法国菜或意大利菜,他从来不会只喝一瓶葡萄酒就喊停。
                               “你现在不太喝了?”
                               听她这么问,工藤想了一会儿才点头。
                               “是啊,比以前喝得少了,大概是年纪大了。”
                               “这样也许比较好,你可要保重身体。”
                               “谢谢。”工藤笑了。
                               今晚这顿饭,是白天工藤打电话给靖子约好的。她虽感犹豫,还是答应了。之所以犹豫,当然是因为对命案耿耿于怀。这种紧要关头,不是兴冲冲去吃饭的时候,她的自制心
                               如此提醒自己。对于警方的搜查,女儿必然比靖子更害怕,所以对女儿多少也有点内疚。此外无条件协助她隐瞒命案的石神也令她难以释怀。
                               然而,这种非常时期,不是更该保持正常举止吗?靖子想。她觉得如果陪酒时代的老主顾请吃饭,除非有什么特殊理由,欣然赴约应该比较“正常”吧。要是拒绝对方,反而
                               显得不自然,倘若传到小代子他们耳中,还会让他们起疑心。
                               不过她自己当然也已察觉,这样的理由无非只是勉强找的藉口。她会答应共进晚餐的最大也是唯一一个理由,就是她想见工藤——如此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她也不清楚自己是否对工藤怀有爱意。在前几天重逢之前,她几乎完全没有想起过他。虽有好感,但顶多也只有这样——这应该是她真正的想法。
                               但她一答应赴约后顿时心花怒放一事,毕竟也是事实。这种喜孜孜的心情,已经很接近与情人约会时的感受了,她甚至觉得连体温都有点升高。在这股兴冲冲的行动下,甚至
                               拜托小代子让她翘班,提早回家换衣服。
                               说不定,这是因为她渴望逃出现在置身的这种窒息状态——纵使只有暂时地让她忘记所有痛苦。抑或是封印已久、渴求被人当作女性看待的本能苏醒了。


                          65楼2010-03-21 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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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靖子并不后悔来赴约,反正时间很短。虽然脑海一隅总有罪恶感挥之不去,但她依然享受到睽违已久的快乐滋味。
                                 “今晚,你女儿怎么吃饭?”工藤拿着咖啡杯问。
                                 “我在答录机留了话,叫她自己买东西吃。我想她大概会买披萨,那孩子,最爱吃披萨了。”
                                 “嗯……听起来好像怪可怜的,我们自己吃得这么丰盛。”
                                 “不过,与其来这种地方吃饭,我想她大概宁愿坐在电视机前吃披萨。她最讨厌这种正襟危坐的场所了。”
                                 工藤皱起眉头点点头,抓抓鼻翼。
                                 “也许吧,而且还得跟个不认识的欧吉桑一起吃,想必根本不能好好品尝味道。下次我会多动动脑筋。也许去吃个回转寿司之类的比较好。”
                                 “谢谢,不过你真的不用这么客气。”
                                 “这不是客气。是我想见她,我想见你女儿。”说着工藤边喝咖啡,边意有所指地看她。
                                 他邀她吃饭时,就主动表示欢迎她女儿一起来。靖子感觉得到,他这话是出自真心,他的诚意令她开心。
                                 问题是,她不可能带美里一起来。美里不喜欢这种场合固然是事实,不过更重要的是,非属必要她不想让女儿看到自己在工藤面前恢复女人本色的那一面。
                                 “工藤先生女自己呢?不和家人一起用餐没关系吗?”
                                 “你说我吗?”工藤放下咖啡杯,双肘撑在桌上,“我就是想跟你谈这件事,所以今天才会找你出来吃饭。”
                                 靖子侧首不解地凝视对方。
                                 “老实说,我现在是孤家寡人。”
                                 “啊?”靖子不禁讶异,双眼也瞪的老大。
                                 “我老婆得了癌症,是胰脏癌。虽然开了刀,还是为时已晚。结果去年夏天,她就过世了。因为还年轻,所以扩散得也快,一转眼就恶化了。”
                                 工藤语气很平淡,也许因为这样,这番话在靖子听来毫无真实感。足足有好几秒,她就这样茫然的瞪着她。
                                 “你说的是真的吗?”她费尽力气才挤出这句话。
                                 “要开玩笑,我可说不出这种话。”他笑了。
                                 “是没错,可是该怎么说……”她垂下脸,舔舔嘴唇才抬起脸,“那真是呃……请节哀顺变,你一定很辛苦吧?”
                                 “一言难尽。不过正如我刚才说的,真的是一转眼就过去了。起先她只是嚷着腰痛去医院挂号,然后医生就突然把我叫去告诉我病情。住院,开刀,照顾病人——简直像被放
                                 在自动传送带上一样。时间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过去了,然后她就过世了,然后她就过世了。她自己知不知道病因,现在已成了永远不可解的谜题。”说着工藤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生病的?”
                                 工藤歪着头,“前年……年底吧?”
                                 “那,我那时还在‘玛丽安’嘛。工藤先生,你不是还来店里捧场?”
                                 工藤苦笑着,晃晃肩膀。
                                 “很不像话吧?老婆性命垂危之际,做老公的的确不该上酒家喝酒。”
                                 靖子浑身僵硬,一时之间想不出该说什么。工藤当时在店里的开朗笑容在她脑海浮现。
                                 “不过,如果容许我辩解的话,正因为发生了这种事让我身心俱疲,才会见你想稍微得到一点慰藉吧。”他抓抓偷,皱起鼻子。


                            66楼2010-03-21 1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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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4 02:2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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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子依然说不出话。她回想起自己离职时的情景,在酒廊上班的最后一天,工藤还带了一束花来送她。
                                   你要好好加油幸福生活噢——
                                   当时他是抱着什么心情说出那样的话呢?他自己明明背负了更大的苦难,但他只字未提,反而祝福靖子重新出发。
                                   “话题好像被我越说越闷了。”工藤为了掩饰腼腆取出香烟,“简而言之,我想说的是经过这件事后,我的家庭已经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啊,可是令郎呢?不是快要考大学了吗?”
                                   “我儿子现在住在我爸妈家。那里离他的高中比较近,况且,我连替他煮顿宵夜也不会。我妈忙着照顾孙子好像挺乐的。”
                                   “那么你现在其实是一个人生活?”
                                   “说是生活,其实回家只是为了睡觉。”
                                   “上次你怎么完全没提这件事?”
                                   “我觉得没必要说,我是担心你才去见你的。不过像这样找你出来吃饭,你一定会顾忌我的家庭,所以我想还是先说清楚比较好。”
                                   “原来是这样……”靖子垂下眼。
                                   她早就明白工藤的真意。他在暗示自己,他希望正式和她交往,而且说不定是想以结婚为前提而交往。他想见美里,似乎也是为了这个理由。
                                   出了餐厅,工藤像上次一样叫计程车送她回公寓。
                                   “今天谢谢你请客。”靖子下车前向他郑重道谢。
                                   “改天可以再约你吗?”
                                   靖子沉默了一下,才微笑说好。
                                   “那么晚安,代我向你女儿问好。”
                                   “晚安。”靖子嘴上这么回答,心里却觉得今晚的事难以对美里启齿。因为她在答录机里,说要跟小代子他们去吃饭。
                                   目送工藤坐的计程车远去后,靖子回到家里。美里正窝在暖桌里看电视,桌上果然放着披萨的空纸盒。
                                   “你回来了。”美里仰脸看着靖子。
                                   “我回来了,今天真对不起。”
                                   靖子怎么也无法正视女儿的脸。对于和男人出去吃饭一事,她感到有点心虚。
                                   “电话打过来了吗?”美里问。
                                   “电话?”
                                   “我是说隔壁的……石神先生。”美里越说越小声,好像是指每天的按时联络。
                                   “我把手机关掉了。”
                                   “恩……”美里一脸闷闷不乐。
                                   “出了什么事吗?”
                                   “那倒没有,”美里瞥了一眼墙上时钟,“石神先生今晚从家里进进出出好几次。我从窗口看到他好像是往马路走,我猜应该是打电话给你吧。”
                                   “喔……”
                                   也许吧,靖子想。其实和工藤吃饭的时候,她也一直记挂着石神。电话的事固然是原因之一,但更令她耿耿于怀的,是石神在“天亭”和工藤碰个正着。不过工藤似乎只把石
                                   神当成单纯的客人。
                                   什么时候不好挑,石神今天怎么偏偏挑那个时间去店里。还跟据说是友人的人一起出现,这是从来没发生过的事情。
                                   石神一定记得工藤。看到上次坐计程车送她回来的男人,现在又在“天亭”现身,他或许觉得别有含意。这么一想,石神待会肯定会打来的电话就另她格外忧愁。
                                   正在这么边想边挂大衣之际,玄关的门铃想了。靖子吓了一跳,和美里面面相觑。霎时,她以为是石神来了,但他不可能做这种事。
                              


                              67楼2010-03-21 1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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