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隆起的小腹挺立在身前,腹中的重量全部压在天海幽雪的双腿之中,导致她的脚有些许浮肿。孕五月,她终于感受到了行走的艰难,因为腹中的累赘,让她不得不撑着腰行走。陈长生怕她太累,希望她卧榻休息,可她却总是趁着陈长生为她煎药的空档,偷偷溜出去散步。
尽管御医早早替她把过脉,告诉过陈长生说,天海幽雪已经基本恢复。可陈长生仍旧不放心,每每见她偷溜出去,就要急着将她寻回来,生怕她遇到危险,或是神志还未恢复,皇城又大,万一迷路了该如何是好?
这一日也是如此,天海幽雪趁陈长生外出不过半分的功夫,从床榻上下来,撑着腰慢慢向百草园走去。
已是春日,这里百花绽放,莺鸟啼唱,一副美丽的画卷绘在过往的人们心中。走了大半的路,她额上便有轻薄的汗珠,许是走累了,她看见长长的石凳扶着腰缓缓坐下,一只手捏着衣角,一只手轻轻抚摸身旁无人落座的位置。
她和陈长生便是在百草园相遇的,这里,藏着她太多的回忆了。
休息了好些时间,陈长生才紧赶慢赶地过来,手中拿着披风。一看见天海幽雪的那一刻,他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
“你怎么出来也不同我说一声,万一遇到危险可怎么办?”
将那件雪白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然后坐在她的身边,牵起她的手,感知着她手心的温度。
比过去回暖了许多。
“我只是想来百草园看看、走走。”
“那也要告诉我一声啊!我可以陪着你的。”双眼下意识地去看她的双脚,关切问道:“怎么样?累不累?”
天海幽雪微笑着摇头,像是一个纯真的孩子,不断接受他人的爱意。
“我抱你去那个亭子里。”说罢,便抱起她大跨步地走到亭子中央,将她放在了石桌之上。陈长生站在她的身旁,变幻出无垢剑,轻轻向着石桌旁一点,一盏茶壶,连带着几个陶瓷杯出现在两人眼前。
陈长生先替天海幽雪倒了杯水递给她:“温的,现在喝正合适。”
而后又蹲下身去,替她拖了鞋袜,看着她微微浮肿的双脚,愈发心疼。
“都让你少走动了,你看看你这脚肿成什么样了。”
抱着她的双脚,一一按摩,尽力缓解她脚中的酸痛。
天海幽雪对着他,娇嗔地说了句:“啰嗦!”
陈长生也不恼,仍旧细心地替她按摩,只是这一次换到了脚底。他明显看见天海幽雪的双腿轻轻一颤,而后万分委屈地又对他说道:“痒!”
陈长生抬头看看她,安抚道:“乖,我会加重些力道,不会让你再痒好吗?”
天海幽雪点点头,两人谈笑间,却不料有外人打扰,来了这百草园。
远远望去,是穿着一身金衣,衣前缝着一条盘旋的巨龙,那明晃晃的金色在阳光的照耀下十分刺眼。
天海幽雪先看见离她们越来越近的陈余人,脸色大变。陈长生抬眸看她之时察觉到了异样,顺着她的眼光往后看去。
当看到陈余人的那一刻,陈长生本能地站起来把天海幽雪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断安抚:“雪儿别怕,长生在这,别怕!”
陈长生怕她见到陈余人,情绪会瞬间崩溃,原本御医就说过,不能让她再受刺激,如今陈余人堂而皇之的过来,不是会挑起她的情绪吗?
安抚间,陈余人已经走到了身侧。他早就听闻,天海幽雪前几日竟越过了结界,擅自离了凤栖宫,他本想去查探个清楚,却不曾想会被朝中几个难缠的大臣硬是拖了好几日,今日好不容易有了时间可以去一探究竟,可去了凤栖宫,竟发现宫中空无一人,后来,听一小宫女说,天海幽雪来了百草园,他便匆匆过来了。
“天海幽雪,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没得到朕的允许,竟擅自将寒冰刺逼出!”能越过结界,唯一的答案就是寒冰刺已不在她的体内。
“师兄,是我替雪儿取了寒冰刺,你不要怪她,雪儿是无辜的。”陈长生拼命维护,可他怎知陈余人早已违背了本性。
从前善良的陈余人因商行舟暗自作为,已经被迷了心智,与其说他是人族的君主,不如认为他是商行舟遗留下来的傀儡,而傀儡是很可悲的。
“她无辜?她夺走朕的帝位,废戳了朕,将朕囚禁在东宫遭受非人对待时,她可一点都不无辜,朕要将朕受的屈辱从她的身上一点一点讨回来!”
天海幽雪不屑一笑,她一只手拖着肚子,一只手燃起红莲业火直对陈余人。
“我倒是想看看你这几月有多少长进。”
陈余人一侧身躲过了红莲业火,心中略估天海幽雪的实力,对自己还是有些许把握的。
毕竟天海幽雪怀孕了,前段时间身体受寒冰刺影响还没有完全恢复。
陈长生的恐惧是怕天海幽雪有什么异样,他是真真实实地以为天海幽雪因他一夜之间发疯了。
可事实并非如此,天海幽雪那么做只是利用陈长生引出陈余人,她冥冥之中感觉到陈余人绝非无辜,她迫切地想知道白落衡真正的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