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终于,门外响起了声音,光亮有些晃眼,姜珩扭扭头,迎着光用力抬起眼皮,看见轮廓是六王爷的样子,身后还跟着不少人,勾出一个浅淡的微笑,六王爷被人儿的样子美得呼吸一滞,门口卷进的冷风让姜珩咳喘地越发厉害,他摇摇晃晃地撑起身体,刚离开一点墙壁的支撑,头就一晕,眼前昏黑地厉害,王爷下意识地上前把人揽住,烫得吓人,脸色苍白,但两颊上有两抹不正常的红晕,几个随身的侍卫下意识地觉得是瘟疫,想要让王爷离开,六王爷却摆摆手,侧耳附到人儿微微翕动的唇边。
“咳咳……瓮中之水…已有药性…咳…分给…灾民,一人……一小碗…今日分三次……服下,幼童减半……明日起……叫……太医……咳咳咳嗬…嗬……”
人儿一时间有些喘不过气,轻飘飘倒在六王爷臂弯里,“水!去取温水来!”六王爷急急地嘱咐道,侍卫忙取了过来,小心喂到人唇边,姜珩勉力咽下一口想要止止咳嗽,但刚咽进去就一阵反胃,直接吐了出来,险些呛到,没想到这厌食症居然连水都难咽进去,姜珩一遍感慨药效之猛,一遍虚弱地摆摆手,努力压着咳嗽,用气声说着,“叫……太医,咳,用大黄……附子……肉豆蔻,煎汤,给……咳咳,给灾民服下,重症、因病死亡者,衣物……咳咳,焚烧,一应用具,沸水煮过再用……居家不得聚集……必要出门者…咳,覆住口鼻……”
说完,姜珩微笑着阖上眼睛,卸力晕了过去,王爷这才回过神来,“快,快把人送去卧房,刘太医跟过去诊治,李医正先找几个灾民试一下这神水,若确有效用,便照办。”
六王爷心里忍不住地挂念姜珩,但是他以赈灾为先,便留在这边等着李医正消息,不过一个时辰,李医正遍欣喜无比地来禀报——重症的灾民服了神水,竟然很快退热,神志清醒,王爷怎么也没想到效果能这么快,这么好,迅速让人完全按照姜珩所说去办,赈灾迅速走上了正轨,到了晚上,灾民几乎全部退热,王爷满心欣喜,闲下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姜珩,谁知道,人儿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身体越发衰败,灾民病情好转地有多快,人儿的病情就严重的有多快。
几缕发丝被冷汗沾到额间,侍女用帕子也擦不及,人儿蜷在厚厚地锦被里,仍是浑身发颤,不住地咳着,但因为已经没了气力,根本咳不出声,听上去只是时急时缓地喘声,沙哑带着痰音,有人给顺着胸口才能呼吸顺畅,几个侍女不住地给人用药酒擦着颈窝耳后,嘴里被塞了素白的帕子,防止人咬伤唇舌,可即使用了帕子护着,也能看到上面的点点血迹。
六王爷一向稳重,但还是没忍住急走了两步,“都是**吗?如何给人医的病?!神水呢?拿来给先生服下!”太医吓得跪在地上回话,“王爷,贵人汤药不进,灌进去大多吐出来了,灌多了反倒损耗人精神,听说神水有效用,也给贵人灌服了一些,可并未起效。”
“是什么病,怎地病得如此厉害?”
“恕臣等愚笨,实在是查不出病因,并非是疫病,也不像寻常的发热咳喘,实在是无法可医,只能先看看贵人能否捱过去。”
姜珩本就是绝色,眼下一病,多了几分病态娇弱,看一眼就让人忍不住心疼,六王爷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不错,此人绝非凡人,这来势汹汹的病症,多半也是他以身换药来救治灾民,六王爷亲自拿着帕子给人擦拭着额上的冷汗,却听见人儿艰难地挤出几个音节,“疫……病……可解……”王爷只觉得眼眶一酸,“先生好生休息,疫病已解,先生是朝廷与灾民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