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CASA在西班牙语里代表房子,在意大利语里代表家
天气不怎么好的那天,安东尼奥去扫墓了。他每年都会去扫墓,但因为他需要保住工作而匆匆忙忙,一切都被他忽略了。今年赶在了这个时候安东尼奥倒可以享受难得的清闲来这里陪他的父母拉拉家常自言自语,也可以悠闲地东张西望看一些其他的东西,而那些都是他平时不曾见过的风景。
事实上,安东尼奥不曾认为自己在经历这样的一个打击之下能够有如此之高的觉悟以那么快的时候恢复精神,任谁都会为无缘无故的失业而心情低落,连弗朗西斯也赞叹他的快速治愈能力。但安东尼奥心里清楚,都是罗维诺的功劳。
得知自己被革职的那个下午,他坐在家附近的长凳上很长时间,那时他昏昏沉沉的脑袋里竟是在想如何和他的室友交代这个糟糕的事。他一直纠结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直到月亮爬上了他的头顶,等他迷迷糊糊快要合上眼皮的时候,罗维诺闯进他的视线里。他累得气喘吁吁,似乎是东奔西走了很久。
激烈的责骂是必不可少的,安东尼奥却觉得心里一阵感动,他笑着告诉他他只是有些心情不好,听闻此的罗维诺一脸拿你没办法地坐在他的身边,开始和他有一答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开始话题断断续续,但讲到后来,罗维诺撩起了一些自己开心的事,那时他时不时地会仰头去看天空,告诉他天空是由多种颜色组成的,它们总是变化多端妙不可言。
就是这个时候,安东尼奥在罗维诺的眼睛里望见了逐渐亮起来的点点星光,它们闪烁着光亮,浅浅地烙刻进他的心里。他发现他因为忙碌曾错过了许多东西,它们是多么的美好,使得他心情舒畅,对漫无边际的未来充满着信心。
安东尼奥回想着开始微笑,他转过头。
「我们走吧,罗维诺。」
安东尼奥本是一个人来的,但在墓地碰见了罗维诺。对方嚷嚷着伊莉莎白小姐嘱咐他要来看着他防止意外发生,安东尼奥看着他红透了的脸颊,点点头默许,没有多问下去。
被唤了名字的人没回头,安东尼奥只能走过去,顺着他的视线看见几个人在不远处的墓碑前默默地擦着眼泪,低沉的啜泣声塞满了他的耳朵。安东尼奥拍了拍罗维诺的肩,这才让他回过神来。
罗维诺转过脑袋,安东尼奥从他的眼里看见了隐约的泪水。
他一定联想到什么了,比如说他的爷爷。
「噢,抱歉。」安东尼奥收回了手,并摊开摆在面前来表达自己什么也不想干。小少爷讨厌一些不必要的身体接触,可安东尼奥总在不自觉的时候“动手动脚”。
「眼,眼睛里进沙子了么……哈哈,这里的灰尘真够呛人的是吧。」他显得有些尴尬,唐突地搪塞着。
罗维诺本想说出口搪塞的理由被硬挤了回去,他只能侧过身去擦着眼睛岩石自己的慌张。「啊……啊。」他哼哼了几声。
安东尼奥顿了顿。「你其实也许不应该来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哪个混蛋……」
「是是……我很抱歉……」安东尼奥无奈地说着,这不只是从他们相遇以来的几个月里第几次的妥协了。
「……你难道就不能换句回答的话。」罗维诺沉默了一会,看起来对他的妥协非常不满意,他嘟囔着又把视线转会了最初的那个地方,人们大多已经走了,但老太太依然在那里伸手擦拭着墓碑上老爷爷的黑白照片,另一只间隔着抹去眼角的泪水。
安东尼奥靠近了他一些,却听见他在自言自语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一个人无论活着或者死去,他始终都是家里的一员呢……」
安东尼奥本想开口问的,可惜他的问题被突然慢慢下大的雨滴给打断了,他们两个只好双手抱住脑袋一路狂奔,躲到了附近的一个屋檐下。
安东尼奥在屋檐下蹲下身来,他现在显得如此的无力。
刚才弗朗西斯劝他快点追上去,最好上演八点档追机的场景,巴不得经历生死离别真是精彩至极。安东尼奥给予的回答只有不自然的微笑,他光忙着给自己的嘴里灌啤酒了。
追上去?他有理由么?即使追上去他又能说些什么呢?说着我希望你能够留下来什么的实在是太可笑了。而且当初劝着小少爷回家的可是自己,他还能用第二个理由来让小少爷留下来?而他,现在又使为什么觉得如此难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