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勉强自己道歉……因为你爷爷所以……」
「我没有!」罗维诺大声打断他的话,一声吼几乎把两人都愣在了原地,安东尼奥看见罗维诺的眼角有什么透明的东西在闪闪发亮,因为昨天晚上的哭闹他的眼睛还微微的肿着,现在又泛了红,他低下头去,伸手用袖管默默地擦了擦眼睛,之后却一直挡在那里怎么也不肯放下来了。
「……老子能够忍受这一切全是因为那个蠢老头……」罗维诺说,话语里带着重重的鼻音,「我,答应他会好好干,即使被所有人看不起也要努力找到自己的目标的,结果……」
结果他因为自己去世了,那意味着他也许要背负着这份罪恶感活下去,同时失去了努力的方向与动力。
「天呐!那你昨天上天台难道是想从上面跳下去!」安东尼奥突然夸张地大叫起来,一瞬间刚刚凝滞的空气有了些小流动。
「跳个毛啊!」托安东尼奥脱线的福,罗维诺能够自然地控制住溢出来的眼泪了,他慢悠悠放下了手,吸了吸鼻子。「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想跳了!老子又不是傻瓜!」
「……你把我吓到了说实话。」安东尼奥舒了口气,愣了很久,他在思考,思考他应不应该把一些比较敏感的话题说出来,至少,他似乎找到了某些目标,他忍不住想要说些什么。「嗯……至少你没有为了你爷爷的……去世而……跳下去,这说明你也不是很依赖他对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东西?!」
「不……只是从你的话里我听出你真的很依赖你的爷爷,听起来如果他不在了的话……」安东尼奥规劝他,说是规劝似乎也有些勉强,事实上,他并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听起来找不到重点似的。「你也就,失去生活下去的勇气了……但真正活下来的,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不是你自己么……」
安东尼奥忽然觉得自己也许有当心理医师的天赋。
他说的很小心,仿佛每一个字都是利刃,会刺进对方心里把哨口拉得越来越大,安东尼奥低下头继续把自己的整个视线都塞进水杯里。只是很久都没有得到回答,他又开始后悔了,也许他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的和罗维诺相处的方式,可他总是多嘴把事情越闹越大,这些不如意真是恼得人难受。
他感觉自己像个犯罪者,在羞愧地等待对方的审判,脸部也开始因此而微微地发烫。审判的结果不言而喻,他只能主动妥协。还有赔礼道歉的笑容。
「好吧好吧,我只是随便说说,你也不用放在心……」
「说吧……」
「哈?」事与愿违的时候总是特别多,而且出乎人的意料。
「……也该说说你的事了混蛋……」罗维诺没有生气,可是他转变了一个话题,口气也不像抱怨,倒是意外地平静起来。
「我,我的事?」安东尼奥结结巴巴,他从来没想过对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之后涌上来的某种愉悦漫过了他的不解。这可代表了一个好兆头,这代表了他们的关系在改善!至少,小少爷现在主动提出来想要了解他,这实在让他有些受宠若惊,而且惊喜不已。「罗维诺,你的意思是……」他又重复地问了一遍。
「老子也不想听的,但是只有你这个混蛋知道我的事情不是太不公平了吗!」小少爷理直气壮地说,安东尼奥望向他,望见罗维诺巧妙躲过的眼神。
真实个好极了的掩饰理由。安东尼奥忍不住提起嘴角,「那都是些不好玩的事,而且很简单也没什么好说的。」
「那就算数。」罗维诺站起身来,表示自己不感兴趣了的态度。
见状的安东尼奥急忙拦住他邀请他继续坐下,其实在那天他去找他的晚上,安东尼奥就想好了并且迫不及待地想好要怎么好好地介绍自己的事情来促进彼此的感情,只是那天的情景却急转直下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爆走,他什么也没说,包括一切的开场白,现在都忘了个干净。
不过,就现在而言,开场白也并不重要了。
「伊莉莎白小姐有跟你说过吗?我的双亲早就去世的事情。」安东尼奥是笑着说的,语气格外轻快。「也是因为车祸。」
「什?!」听闻此消息的罗维诺张了张嘴想要表示自己的惊讶,但仔细想了想闭上了嘴。「怎么可能说呢笨蛋!那样可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长舌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