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如果可以的话,安东尼奥也不想再让这个看起来脾气不怎么好而且似乎会很难相处的室友受到第二次的怒气。
是如果可以的话。
他磨蹭了半天,随后伸手挠了挠他的脑袋,并朝罗维诺尴尬地笑了一阵。
「抱歉,我好像,把钥匙忘在公司里了。」
「什么混/蛋!」罗维诺大叫道。
他的声音可真有穿透力,安东尼奥想。
这是罗维诺•瓦尔加斯对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卡里埃多光明正大报粗口地开始,也是在花盆下配备备用钥匙的由来。
一切都那么简单得顺理成章,就像是划过的飞机行云一样顺畅。
之后他们度过了他们的第一个夜晚,啊,这个说法实在太暧昧了,详细地说那就是他们在门外吹了很久的夜风快要瑟瑟发抖了,这才等到伊莉莎白一脸笑意的归来。
当然这间期并不缺少罗维诺的咒骂,这咒骂声一直持续到他们进屋并且让罗维诺明白自己一个人收拾房间有多么辛苦结束。
最终不忍看着房子被闹得天翻地覆的安东尼奥忍不住内心的叹息和无奈只能帮他干活,包括帮他补装上被不小心扒下来的窗帘和摔倒弄碎的台灯灯泡。
「我,老子可没有求你帮我做事混/蛋!」罗维诺抱着行李坐在一旁,他还吸着鼻子,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安东尼奥感觉到头疼与无力,他现在彻底认定这一位是离家出走的小少爷。
瞧瞧他的身手。
他叹了口气边帮他铺床单边说,「是是,你只要坐在那里就行了。」
几分钟就能把房子给拆散了,安东尼奥顿时觉得自己也许遇上了一个大麻烦。
「又不是我……希望的……」后头喃喃逐渐没了声音。
事实证明,安东尼奥就是个无法彻底不管对方的人,更何况是以后朝夕相处的人。他不那么放心地回过头来,正巧看见罗维诺用手背抹了抹眼泪,把脸埋进自己蜷缩起的身子里,头上那根神奇的呆毛无力地耷拉着,没有了刚才的趾高气扬。
虽然贸然打扰赶上的人会遭到不满的泄愤,但安东尼奥向来读不懂气氛而且心里觉得难受,这一幕让他忘了刚才觉得对方很麻烦的心情。
「罗……维诺?」他尝试着念着对方的名字没有得到回答,所以又重复了几遍。「罗维诺?」
「干什么混/蛋!」他终于没好气地回答了,不过脸还埋在那里,声音像是被故意蒙住,朦朦胧胧。
「能帮我套被套么,我是说一个人这事不怎么好做。」他说,等了好久,罗维诺才把脸抬起来,他眼眶的泛红已经完美地退了下去。
罗维诺站起身来,又恢复了开头的精神。但是脸上却微微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这可能是光线的原因。
「事先说明,是你这个混/蛋求我我才做的!」
这似乎是你的被子你的事。安东尼奥苦笑着内心吐槽,真是个别扭的小家伙,不过挺可爱的,还有似乎并没有他一开始想的那么难以相处。
安东尼奥把两端的被角放在他手里。
「罗维诺你只要向外拉,对,就是这样,然后像这样抖开……」
罗维诺顺从着他的意思向后退去,随后他看着安东尼奥用力抖动白色的被褥,气流被欢快地划开,扬起了空气里细小的尘埃。迎面扑来的风使得罗维诺不禁眯起了眼,他还打起了喷嚏。
这惹来安东尼奥轻松的笑声。
「喂!你……」
「嘛嘛,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好像还没有说点欢迎你的话。」安东尼奥笑着,隔着一床被子的距离望着对方显得惊异的眸子。
「很高兴你能够住进这里,罗维诺。」
安东尼奥说着,他敢肯定这不是什么违心话。因为说些奉承的话对他来讲没什么有用的好处,他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在日后和罗维诺和平共处而已。可是对方似乎并不这么认为,而且也有些固执否定的意味。
安东尼奥很快就看见被拉着撑起的被褥一端松懈着瘪了下去,罗维诺垂下手臂垂下脑袋,几乎整个人都漏气了,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
「……别,别说傻话了,畜,畜牲……」他顿了顿,声音渐渐轻下去,眼神表情都埋在阴影里。
「我,我根本不需要任何人为我感到高兴……没有人会高兴的……」
但安东尼奥真的很高兴能够遇见他,这也意味着对方的离开会让他难过,这是相互联系在一起而不可能分开来的事。
「罗,罗维诺,你说什么?」安东尼奥觉得嗓子眼火辣辣的,只能吐出来这样欠揍的话,所以罗维诺只用沉默回答他,连一个白眼也不愿意多奉献。
声控灯光变暗了。他在漆黑的夜空下突然感觉到那些照亮他记忆的星辰忽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空气里只有沉默,沉默,沉默,然后被飞驰而过车子与地面碾辙的悲鸣给扯破。
那时时间像是静止的,如果可以的话安东尼奥希望可以一直那么静止下去,可惜没有。他的大脑他的嘴巴和他的情感不在一个节拍,他控制不住自己说些话。
「那,那个,我是很高兴你能和家人和好啦……但是罗维诺,你,你回去了的话……」他艰难地吐字。
「我是说,你好像还欠了我许多次的房租……那该怎么办……」
该死的,他怎么说出这样的话?!
安东尼奥只觉得灯光亮了又暗,不一会儿,他感觉额头承受了重击,眼前只剩下红色。
「你这个大•混•蛋!」
安东尼奥呆呆地看着罗维诺的身影融进了夜色里。他伸手摸了摸不断从眉间滴落的液体。
是红色的。
不过是番茄的红色,像是伤口被扯开而流出来的红色。
真难看。
安东尼奥想。
TBC
后记:
码字期间我睡着了……(只有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