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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铭表面上像是忘记了昨晚短暂的不愉快,但我明白,他只是再一次把所有情绪都自己咽下去了。
这个认知让我面对他时总带着一种愧疚感。回家见到他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是好。
白铭在我身前蹲下,额前的发卝丝乖顺地趴着,莫名让我鼻酸。他见我没有动作,抬起眼看我,上目线就像大型犬般无辜。
“把鞋穿上。” 他拍了拍我的小卝腿,“地暖没有开。”
“不冷。” 我嘴上反驳着他,还是乖乖地抬起了脚。他的手指微凉,像是也刚从外面回来。
“出去过了啊?” 我试探着问。
“今天去队里了,有任务。”
“你… “ 我及时闭上了嘴,不想再次扯出关于他异能的话题,生怕他伤心。
“不是我下的手,我现场指挥一下而已。” 沙发略微凹陷了一瞬,是白铭贴着我坐下了,“任务要他们几时死,我们就得几时解决。”
我明白他说的“他们”指的是谁,正猜想着明天的新闻头条会出现哪位重要人物的讣告,白铭却难得地把这个话题继续了下去:“是艺琳在B区的邻居。”
“你上次说… 那一带都是X国的… ”
“今天这个是最初提出A区计划的人。” 白铭顿了顿,“他前段时间公开发表了文章,隐喻现在的A区计划已经偏离了人道。”
“所以他才会被… ”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逐渐成型,“他会不会认识艺琳?因为前几年艺琳在A区被… 所以开始反卝对A区计划?”
“一定认识。” 白铭把我腿上的书拂开,把脑袋枕在我的腿上,“毕竟就是隔壁邻居… 和艺琳家只隔了花园的一条围栏吧。”
“他可怜又可恨。” 我向后仰了仰,好让白铭的姿卝势更舒服一些,“他当初应该怎么也没料到艺琳会被抽中,更没想到她会就此消声灭迹。”
“某种程度上的确是自作自受。” 白铭牵过我的一只手,把卝玩着我的手指,“他一开始提出的A区计划,其实只是想筛选出异能者,而不是扼卝杀。可真正落实的计划,掺了太多其他经手人对异能者的恨意了。”
“可我们什么也做不了,不是吗?” 我收拢手指,握了片刻他的手。白铭默契地沉默着,屋里只剩下暖色的灯光铺满他的脸颊。
“我明天不和你去看小岂了。” 他移开视线,把目光投向茶几上小岂上次乱涂乱画的蜡笔印,“给我拍些视卝频。”
“怎么了?” 我担心地望向他的腿,在深色的布料上停留了一会儿,悻悻地垂下眼。
“不是。今天腿还好。“ 他把手抽卝出来,失力般搭在沙发边缘,“今天也算手上沾过血了,别弄脏小朋友了。”
我一时失语,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刻把他的手抓回来,沿着圆卝润的指尖小心地亲卝吻了一轮。白铭蜷了蜷手指,挣扎了一下,还是默认接受了我的亲呢。
“别想这么多。干净着呢,嗯?” 我卝朝他扯出一个笑,期望能打消他的顾虑。
“真的不去了。” 他阖着眼摇了摇头,再睁眼时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我看不明了的情绪。
“你别这样… ”
“我希望我们的小朋友,和他卝妈妈一样。” 他坐起身,嘴唇在我的手背蜻蜓点水般拂过,“和他的妈妈一样干净又纯粹。”
我像是被这句话砸晕了般愣在原地。白铭冲我笑了笑,等我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慢慢踱步回了房间。整个客厅只剩下他在沙发上的余温,和如此刻的客厅一般空荡荡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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