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2014、2018、2023
——“好,我应承你”,余家升感动不已,“赏,你好似系我嘅心灵鸡汤,好多谢”
——“系咪真嘅会改变?”
——“咁系会啦,你唔信我啊?”
——“信,咁紫色USB手指里面系咩来架”,殷赏捏着余家升的脸,“快D讲,快D”
余家升只觉得这辈子都要被眼前这个把他的脸拉出各种形状的女人牵着鼻子走了,不知不觉地他也老是踏入她埋下的陷阱,因为殷赏的心思远比他想象当中来的慎密。“大事精明,小事糊涂”的殷赏,在她自己的文字世界里对万物的驾驭,远比他这个训练有素的警察之于卧底来的得心应手的多。余家升第一次觉得自己在殷赏面前,是宿命般地,一层又一层的铠甲也好,一道又一道的高墙也罢,只要被她美丽的大眼睛斜睨过一下,他就只好无所遁形地现出原形来。
不是她不可为,只是她不想为 —— 她是他这辈子最爱的人,也是唯一能让他依赖的人。
——“你睇下你个样,好似一只狮子咁、”
——“余家升!呢个系原则问题!”,殷赏打断了他,“我同你讲过,我会拣‘撞到狮子’,但唔代表我自己系一只狮子,呢个系原则!有边个女人希望自己会卑人以为系母夜叉又或者母狮子咁恶啊!”
——“ok ok,你系‘撞到狮子’,赏,你讲系咪冥冥之中,其实意喻咗,我就系你要撞嘅狮子?”
——“...... 你啊,如果你都系一个于森林之中生活嘅动物,你最多就系河马,蜥蜴,鳄鱼嗰D咯”
——“一只丑过一只...... 我咁样衰啊...... 乌龟都好D喎”
——“乌龟都一样嘅,因为佢哋全部都有一个共性,同你一样嘅共性”,殷赏没好气地,“成日都中意卧在水底”
——“卧在水底?卧底??赏,你真系好趣致、好得意......”
余家升不禁笑出声来,只觉得他真的有必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来了解眼前的殷赏。
——“你冇岔开话题,快D,讲”
——“我其实有D担心,万一讲出来,我会变成冇秘密嘅余家升,对于求新求异嘅记者来讲,一个冇秘密、冇新鲜感嘅余家升,会唔会行情看跌?”
——“你宜家属于我一个人,所以你退咗市,你冇行情,快D讲”
——“...... 其实真系冇咩嘅,你知上次『爆周』屈你同大闫生有嘢,大哥曾经卑咗我你哋嗰次所有补影嘅结婚相,以备不时之需;另一方面系因为佢想我帮忙搵个PHOTOSHOP高人来修一修片,然之后帮手印出来”
——“唔怪得你会有一张咁样嘅结婚相收埋响盒嗰度,又唔搵牢骚岳来整,修片系佢哋嘅专业来嘅喎!啊,系嘞,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尤其嗰D八卦嘅”,殷赏有些失望地,“就系咁啊?咁点解你要毁尸灭迹,连同张相都冇埋,系咪忙住销毁所以唔记得复我嘅短讯?”
——“就系咁,搞到三更夜半。其实根本就冇咩大秘密,我头先都讲过,我放系纸盒里面只系为咗能够时时刻刻都提醒自己,唔好忘记自己嘅身份,唔好卑自己又或者卑你踩过界,去打散所谓嘅安全距离”,余家升把殷赏的手拉过来,“赏,即使我一直不停咁系度自虐,我始终都无法逃离你嘅手掌心,人越逃、心却反而越靠拢你。虽然你琴晚走咗,但嗰一餐饭、一支舞、同埋你卑我嘅第一次吻,已经令我觉得好似凤凰涅盘咁有咗重生,我又唔需要再好似以前咁样再卑自己压力或者阻力”
——“原来系咁,呢个先至系我嘅波波儿,先至系有胆帮我对付狮子,对付野生嘅、未被驯兽师驯服过嘅、真正嘅狮子嘅波波儿,升,原来你自己都已经想过要放低包袱,虽然你仍然呷紧醋,但我好开心”,殷赏仍不死心的,“就系咁啊,手指里面冇其它嘢?”
余家升看到殷赏有些失落但又仍有期待的眼神,知道自己终有一日,也会褪尽所有光环,抹去身上所有的浮砂,从神坛上走下来而成为一个没有秘密的平凡的男人。
——“就系咁,我知你有D失望,其实赏,我哋以后仲有好长嘅日子会一齐渡过,迟早你就会发觉一个没有秘密嘅余家升,先至系真正嘅我”,余家升的脸看上去有说不出的平静,“我唔系咩呼风唤雨、咩都知晓嘅神人,之所以以前看似神通广大,系因为我呢个卧底背后有一整支警队嘅支撑。我知你份人,出离好奇,出离贪新鲜,对于你来讲,以前嘅我好似一个谜团,所以卑到你动力去不停咁挖掘我发现我探索我,但赏,乐儿都话我闷,系真架,终有一日,我只会系一个唔再新鲜、没咗秘密、但仍旧好钟意殷赏、冇咗殷赏都不知会点嘅余家升”
今晚的天空看起来广阔又深邃,云层散开,弯月当头,整个苍穹通透得没有任何阻隔视线的障碍。夜色越来越浓,街灯的光也越来越寥落,但隐隐约约地在天际尽头,仍可以看到若有似无地抹着一丝斑斓又浓郁的色彩。
这与殷赏之前一个人在漆黑之中看到的天象并不一样,但她不需要走到窗前,也不需要飞到极地,因为,她在凝视着自己的、“没有秘密的余家升”的眼睛里,见到了纯粹的、闪烁着的、会引导她的灵魂跟他一起飞上天堂的
—— 世上最最旖旎、最最美丽的北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