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爱幸福还是爱一个人幸福”,这是殷赏在电视里、杂志上、又或者旁人的话题中常常会偶遇的话题。每一次她都选择“被爱”,因为每个人都会自私地希望“被爱”,每个人都不想在前途未卜的忐忑中独自去承受“爱一个人”的凶险与辛苦。但是看到眼前把全身的镣铐都抖落在地的余家升,看到他因为自己的几句“解惑”而豁然开朗的样子,殷赏顿时觉得,那些跟自己从前一样认为“被爱”比较幸福的人
—— 其实根本就从来未曾爱过。
殷赏把余家升揽得更紧了。她觉得自己一路的付出就好像是在种花,只有到了花朵尽情绽放的这一刻,种花的人才会体味到这种无可比拟的成就感,而收获所带来的喜悦,在她心里几乎都满溢到装不下,这种充实的滋味,跟先前他用爆发了的激情带她一同魂飞天外的幸福比起来,更让她觉得满足。
——“你有你嘅奸诈,我有我嘅古惑”,殷赏给了余家升一个缱绻悠长的吻,“升,睇我戴住你卑我嘅cushion吊坠,你记唔记得嗰时我同你讲过,戴住佢嘅人一定会揽住你来食,就好似我宜家咁,我做到嘞”
——“赏”
——“我知你做咗卧底三年三年又三年,你入来金波个阵,块面好圆,睇下你宜家,虽然系靓仔咗好多,但如果唔系因为查案压力太大、又要应付我呢个定时炸弹,又点会瘦成咁?眼袋又大咗,见到你呕嗰阵,我心里边流紧血,今次真嘅系我疏忽,玩得太过,好对唔住你”
——“你要我冇讲,你自己又讲?”
——“我系债主,我拥有你十世,你讲一遍都唔可以,我讲一百万遍都得”,殷赏继续说道,“人心嘅容量系有capacity指数嘅,升,宜家我哋系埋一齐,应承我,可唔可以为我尝试一下做一D改善,我深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如果你真系改善唔到,我亦都会一样咁爱你”
——“赏,我”
——“我未讲完,你睇下你,做错咗几件事就拉拉声(急吼吼)判自己死刑、今世就开始担心下一世有冇落脚点,忧国忧民,疑神疑鬼,我知你头先听见大哥同我通电话你都唔乐意,系咪?”
余家升那种毫无依归的不安定感让殷赏心痛,连哭都不肯放声的他,究竟还有多少负担埋在心里?如果一件心事是一个坑,那他的心一定是千疮百孔的。圣经上说,“耶和华在地上造了一件新事,那就是让女子护卫男子”,所以
——“一次过把创口彻底的揭开”的时刻来到了吗?
来到了。
——“升,讲卑我知,你系咪唔开心”
——“系,我呷醋,我唔开心”
——“你响纸盒里面,收咗一张大哥同我嘅结婚相,你知唔知我睇到嗰阵,我个心痛到不得了,你讲你系咪自虐狂吖?”
——“但如果唔响纸盒里面放一张咁样嘅相,来时刻提我唔好越轨、唔好害人害己、唔好影响任务,我真系控制唔到自己,好难抗拒你,赏,好难”
——“你... 你真系十足十一个自虐狂,你咁样会唔会内伤吖?你自己伤,旁人见到又伤,仲有啊,明明我一早就暗示咗你『情迷马戏团』嘅结局,我以为你都好清楚知道架,都几乎经已明示咗,你竟会唔知我心意?”
——“我知你暗示咗我,你睇见我嘅‘莽汉’短片就同我讲,虽然你当时系六楼,但你弥留嗰阵你嘅灵魂已经飞到九楼,当时我都不知几开心,但系,我哋识咗几耐,到宜家不过十几个月,大哥同你有十几年嘅历史… 佢知道你钟意食咩菜式,你知道佢嘅暗号,所以我又觉得,你嘅暗示未必系暗示,只不过随便讲下都有可能”
——“波波儿系飞刀手,查斯古里系咩职业?”
——“驯兽师”
——“包国仁识咗我几耐?”
——“30年?”
——“识咗我三十年嘅人,都唔知响森林里边、我会拣‘撞到狮子’,所以感情唔系以‘识咗几耐’来衡量深浅;你既然都知道我拣‘撞到狮子’,点解你会觉得我会选一个让我冇狮子可撞嘅‘驯兽师’,而唔拣你呢个会帮助我一齐对付狮子嘅飞刀手?”
驯兽师 —— 把猛兽都驯服了,那让殷赏到哪里去撞狮子?就好像在什么都替小师妹做主的大哥面前,小师妹可能还有自我么?
飞刀手 —— 在殷赏跟狮子的周旋中,只在当她处于劣势之时,才或明或暗地出刀相助,那不正如自己这个不称职的卧底...
余家升晕眩了。
——“赏...... 我完全唔知呢D里面竟然会有咁样嘅玄机”
——“开写嗰阵,我谂到桥,就好自然赋予咗佢哋呢两种唔同嘅职业,我事先并冇特登来结合我嘅经历,去刻意圈定边个系驯兽师、边个系飞刀手。但越写落去,我嘅方向同埋终点就越清晰,尤其响我弥留嗰阵,我好明朗好清楚,原来冥冥之中一切早有注定,即使我冇遭人绑架、即使我冇生命危险,我都一样会选择波波儿;而我之所以去改结局,升,系因为我觉得以我哋嘅默契,你会懂我‘灵魂去到九楼’嘅暗示,响呢个基础上,又冇乜必要让大哥尴尬”
——“赏,我发觉我真系唔够了解你......”
——“所以你自己都讲过嘞,了解我系你嘅终身事业嘛!你唔好畏首畏尾,一遇到挫折或者有咩谂唔通嘅,就一个人咁自虐,涂涂画画,你系余家升,唔系麦玲玲,又是问号又是惊叹号,咁样鬼画符就会知道答案啊?升,应承我,试下敞开心扉你会开心D”
——“好,我应承你”,余家升感动不已,“上,你好似系我嘅心灵鸡汤,好多谢你”
——“系咪真嘅会改变?”
——“咁系会啦,你唔信我啊?”
——“信,咁紫色USB手指里面系咩来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