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
她唯恐自己错了,忙又狠命嗅了两嗅,果然确定无疑了,不由得也变了脸色,扯了扯她家师父袍袖,颤声道:“师父,好像……好像有些不对……”
“何事?”自知她并非那起无事生非之人,白子画忙停下脚步,蹙眉问道。
“我闻到血腥气,难不成是有人在左近争勇斗狠?”
闻她此言,白子画心中亦是一惊,忙极目望了望,却也并未见何异状,又不曾听到什么响动,只得道:“好在眼前并未有什么,咱们且往前探一探再说,只是你千万要随紧了师父,若有什么,不可莽撞。”
花千骨听了,忙点了点头,握紧了灼然剑,二人相携而行。
愈是前行,血腥气便愈加浓厚,花千骨只觉心内突突直跳,果然于一片黑暗中朦朦胧胧见前方似有一巨物。
但见此物,形若伞状,中有立柱,四散十二分支,各个分支下悬着的,竟似一人!
“师父!”花千骨本就胆小,如今见了这诡谲情状,自是骇异,忍不住猛然抓紧了她家师父大手,脱口惊呼出声。
“嘘!”虽感知近旁似是无人,但他到底不敢大意,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这才拉着徒儿小心翼翼往那处去。
“师父,这是……”她虽胆小,但也知事关非常,只得强忍心中惧意,缩在他怀内,随他往那处而去。
待二人到了近前,见那似伞之物通体刻有晦涩古怪铭文,文底隐隐有五色流动,仿佛是一件祭器。夜风呼啸中,那十二个所悬之人随风乱晃,似是早已没了生气,而那股浓烈之极的血腥之气,便是自这十二具尸身上散发而来。
待又近了几步,这才看清那祭器上所悬的十二人也不知是中了何等邪法,竟似为人抽干了周身血液,瑟缩干枯,且面现凄绝之相,在夜风中尤为阴森可怖。
再细看时,这十二人中竟还有一名妇人,且已身怀六甲,也不知为何竟为人所害。
“啊!”花千骨哪里见过这个?立时惊呼一声,埋首进她加师父怀中,再不肯出来了。
白子画却不然,只蹙眉凝神细看那巨大祭器上的铭文,好在他见识广博,半晌总算勉强认出了几分,心下不由一凉,低声道:“这……这竟是久已失传的纳魂血祭术,看这情形,连血腥气也未散,恐怕施术不久……”
正说着,忽听有极微弱一声呻吟自半空传来,他师徒二人对视一眼,齐齐向那方向看去。
原来这呻吟之声竟是自那祭器所悬的十二人之一处传来的。
“竟……竟有人没死!”花千骨生来心善,闻得这声,也顾不得什么惧意了,忙向前疾冲,纵身而起,凌空以掌风一劈,将绳索斩断,又以仙力相托,方将那人放下地来。
这人早已被抽干了鲜血,周身干瘪,面上肌肤丘壑纵横,还哪里认得出是谁来?好在花千骨身为女子,到底曾多留意过人之衣裳服饰,半晌才道:“你……你是姒鸿濯?”
只可惜眼前这姒鸿濯已在奄奄一息之时,又哪里听得清她之言语、看得真她之面容?朦朦胧胧间望了她好一阵,才勉强开口道:“惜…惜媁神女,仆愿以戴罪之身向您恳求,请您原宥吾父姒栖……”话未说完,已将头一歪,终于断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