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
见状,那几人中自有一人出首,叩头回道:“国舅大人容禀,我等乃是镇国公姜鸿则府上的旧奴。镇国公坏了事之后,我等无依,又身在奴籍,无路可走,如今当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啊!”
闻言,姒栖谷果然点了点头,道:“你等所言很是,只是依‘奴律’,还须待镇国公之事了了之后,方可发放你们。”
那为首的听了,连连叩首,忽自怀着摸出一物,双手奉上,道:“国舅大人请看。”
姒栖谷着人接了那物,见是一件文书,不过略扫了几眼,便问道:“这些…是镇国公写与义阳侯的书信?”
那为首的忙点了点头,毕恭毕敬答道:“我等虽是镇国公家奴,但也知国之大义,所以才想方设法偷到了这书信,本打算交与官府。怎料还未成事,镇国公便已事败。”
姒栖谷又向那文书看了几眼,似是确定了果是镇国公手笔,才点头道:“总算你等知晓义之所在,这文书也可在王上跟前做个鉴证,也算是你等的大功一件。也罢,既如此,今日起,你等便可得脱奴籍,入了良籍吧。另外,你等如今身无常物,茫茫然不知所往,可先随我回府,各人领取银钱若干,往后也好生计有着。”
那群衣衫褴褛之人听了,个个喜不自胜,叩谢上恩。
道旁众民众听了,更是对姒栖谷敬服不已,纷纷交口称誉。
那姒栖谷见并无他事,便迈步回轿,道路两旁的诸人更是齐齐拜服,正此时,他又想起一事来,便回首朗声道:“明日即是先王的斋七之日,依我涂山之俗,自子时起,须开坛打醮,举国上下齐诵《济幽经》为先王积福。各位可都领了经文否?”
诸百姓闻言,纷纷应是。
姒栖谷听了,面色大慰,又道:“既如此,自今夜子时起,各位务诚心诵经,回向先王!”
待诸百姓应了,姒栖谷又向左右叮嘱了几句,这才返身回轿去了。
花千骨见事已平息,便也缩身回来,呵了口热气,边揉着自己冻红的耳朵,边道:“看来那什么龙伯巨人之乱果然是镇国公姜鸿则所为,如今便是他从前的下人也来当街告状了。”
白子画却不以为然,只拉了她靠在自己身上,伸出大手来上下抚弄,为她舒散寒气,又道:“这等闲言,不听也罢。”
听他如此说,花千骨却忽然又想起一事来,接道:“师父,您到底见闻广博,却可听说过方才国舅提到的那什么《济幽经》不曾?”
见她提起此事,白子画心中原也有个疑影,故只微微摇头,算是答她。
原来他亦不知,倒更增花千骨之迷惑,只见她以手托腮,凝眉道:“凡间有人身故时,亲友多请僧道开坛,或打醮,或诵经,是为亡者超冤度孽、好入轮回。这涂山国是神族之裔,此地又在方外,并非阴曹所辖,其间之人若亡故后,自然无处投胎转世,还打什么醮、诵什么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