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
“看年纪,应不是其母,只怕是王姬也未可知。”
这本是一句正经话,偏她又听出了什么旁的门道,秀眉一挑,强自扯低了她家师父的袍袖,一双大眼骨碌碌乱着转了几转,切切问道:“‘看年纪’?这么说……师父是细细端详、打量过那王姬了?啧啧,这狐族之人果然大有不同,怪不得人皆道‘狐媚偏能惑上’,便是连您这平素最视皮囊如无物之人,也不得不对之注目了!怎么样?在师父眼中,那王姬怕不是‘不亚九天仙女下瑶池,犹似月里嫦娥离玉阙’咯?呃,好像……也不对,便是那些人也未得师父您多看过几眼,那或者……”
“你……”唯恐有旁人留意他这徒儿的无礼言行,白子画忙挣开了她的钳制,俊面薄红,急急打断她道:“怎么自一入了这涂山国,你就这般古古怪怪起来?!如今毕竟在人前,你……”
见他果然急了,花千骨早在心底暗笑,偏不等他说完,已换出一幅严正面孔来,郑重道:“哦,说起来,这王姫好生奇怪,怎么片言也不出?既片言不出,却又为何要垂帘摄政?”
见她总算不再纠缠,白子画也只好如常答道:“依我看,她似乎正在修炼什么须禁五识的法术,你看她头上珠冠正中所缀之物,我虽看不真切,但见其上法力缠绕,虽不识得到底是什么上古秘术,但也应是相差无几。”
“原来是这样,这涂山国事事古怪,也不知……”话未说完,只听前方一阵喧嚣,二人所乘之车舆亦随众停了下来。
“咦?怎么回事,师父?”新至此地,花千骨本就满心好奇,如今更是纳罕,一双大眼滴溜溜乱转,须臾已将螓首探了出去。
白子画却恍似早在意料之中,面上不动声色,只低声道:“肯定是新鲜事,你只管用心观瞧便好。”说着,顺手将她所着轻云裘之兜帽笼好,细细掩了,唯恐她受了风寒。
果然,在前的姒栖谷已下得车来,朗声道:“前面何事?”
只听人丛中哭喊之声一片,纷纷乱着道:“国舅大人英明,国舅大人为我等做主啊!”
那姒栖谷闻言,忙令手下闪开一条道路,令先前鸣冤之人得近前来。
花千骨在车中看着,奇道:“是什么事?这国舅倒是忙得很!”
白子画听了,却也并不出头探看,只管阖目养神,随口道:“见了咱们,他果然忙得很!”
“嗯?师父你说什么?”车外实在人声嘈杂,花千骨哪里听得清楚,忙又将头缩了回来,问道。
“你……只管看戏吧!”白子画低笑一声,将她向车窗外轻推了一把。
可惜花千骨实在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又哪里想得到他话中的深意?便就势向前一探,又往外瞧西洋镜去了。
只见已有几个衣衫褴褛之人膝行至姒栖谷面前,哭天抹泪地道:“国舅大人英明,国舅大人给我们做主啊!”
姒栖谷蹙眉道:“你等为何在这里当街拦路?须知如此遮道之举,可入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