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
听他如此说,花千骨便也点头,歉然道:“原来如此,却是我们误入五绝阵,搅扰了国舅的安排。”
姒栖谷心中早有一个疑问,如今见她健谈,开口问道:“我涂山国外之封印,乃是万万年前天帝亲手落下,若化身龙伯巨人,自可安然而过,却不知贤夫妇是如何得入我国中的?”
花千骨虽年轻识浅,但也知此地、此人毕竟难测,到底不敢胡乱作答,只抬眼望向她家师父,口内推脱道:“我不过是仰赖我师……夫君之力罢了。”
白子画自知其意,忙接过话头,道:“想是神界湮灭已久,那封印之力有所削弱,故才使我夫妇二人歪打正着地入了此地,方才吾观那封印,着实固若金汤,我二人能入得此间,当真是天缘巧合之至,更恐怕是因着这件物事。”说着,挥袖自墟鼎中取出一物来。
此物呈尺形,通体乌黑,其间却又隐隐有宝光流动,只是到底法力不再,已损毁了八九成了。
乍然得见此物,花千骨自知乃是玄镇尺,只是不知自家师父为何此时取出,毕竟自那世她自散神魂后,这玄镇尺中神力无存,早已是件无用之物了。
正思忖间,姒栖谷已失声道:“这……是神器?”
白子画忙点头应了,又道:“此神器为在下多年前无意所得,擅封印,最具神通,只可惜不才到底法力有限,竟只能御使其十之一二罢了,亦是全赖此物,才禁得住岱舆山外的龙伯巨人。怎耐方才得入此间结界时这尺已耗尽神力,终于成了一件死物。”
听了他这一番说辞,花千骨不禁心中暗笑——好个白子画,好个不打诳语的六界神尊,原来也有这等睁着眼睛大说瞎话的本事!再者,竟然有什么“在下”、“不才”等自谦之语自他口中而出,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滑四合之大稽也!
一念至此,她更是忍不住偷眼观瞧她家师父,却见他面色如常、神态自若,竟无一丝自愧之意,难道也是个扯谎扯老了的不成?人都道长留儒尊好机变,不想这平日里一本正经、道貌岸然的尊上说起谎话来,才更是言之凿凿、以假乱真。看来虽入他门下多年,这六界神尊身上也还有许多自己不可捉摸之处啊!
但又转念一想,她家师父从来都是思虑周翔、谋算长远之人,如今竟作此饰伪之举,必然有其深意,故她自己也只管不动声色起来。
那姒栖谷却不知这其间的缘由,兼之向来自视甚高,总不信外间竟有人能破了神族封印,故竟将白子画所言信了七八分,但他心中却另有旁的计较,只落下满面惋惜神色,长叹道:“神器竟然就此损毁,那倒是可惜得很了。只是我族乃半神之裔,多少与这神器有些瓜葛,不知尊驾能否将之借与我一观否?”
白子画忙点一点头,算是应允,着侍者将玄镇尺承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