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
那为首者闻言,不禁点头微笑道:“夫人好眼力,我等皆是狐族,只是并非寻常狐类,而是天狐。”
“天狐?”花千骨精通《七绝谱》,自知得道的狐族有赤狐、黑狐、白狐、银狐、金狐及空狐之分,但却从未知有什么“天狐”之属。
正迟疑时,身畔的白子画却已开口道:“吾观诸位气象,想是上古神族与狐族相杂之后。”
那为首者不过以此来试探他夫妻二人的道行深浅,如今竟被白子画轻易说破,不由得心中一凛,点头道:“尊驾好厉害一双眼睛!不错,我等正是半神后裔。日前六界中所现的四个龙伯巨人,也正是自我这里逃走的,不知可在外边惹了什么乱子不成?我等布下五绝阵,便是要收服他四个回来受罚,却不知怎的竟引了二位前来。”
听他如此说,白子画心中虽存了些疑影,但到底并无佐证,也只好行一步、看一步,道:“那四个龙伯巨人妄图动摇岱舆根基,好在并未得手,不知他们到底意欲何为?”
他话音未落,只听清脆脆一错喉,原来是他家徒儿竟着了些冷风。
方才见了他二人,那为首者心中本就已有一番计较,如今见状,忙趁势落篷道:“我们这里不同六界,最是侵骨极寒,我见尊夫人生得单弱,不如先屈尊入我府中避寒,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如今他师徒夫妻二人得入这异境,一时间也不知其中底里如何,一则白子画自谓定可护娇妻周全,二则他意欲一探此地究竟,便也点头道:“多谢,我亦正有此意,贵宝地着实严寒入骨,内子恐耐受不得。”说着,拉了徒儿入怀抵挡寒气。
那为首之人会意,忙抢在头里,为他师徒夫妻二人带路,其所从之人亦纷纷跟随其后。
唯有方才开言出声那青年人,却只管怔怔地盯着花千骨面目不放,脚步更不曾移动半分。
那为首之人见状,唯恐失礼,忙低咳一声,瞪了他一眼,沉声道:“鸿濯!”
得了这一声,不想他却丝毫不知收敛,竟抬手指着花千骨面容,哑声道:“你生得……生得……”
花千骨面子薄,见了他这般神思不属之态,登时羞红了脸,且又唯恐白子画泛酸,再惹出什么旁的来,忙垂了头,在她家师父怀中依得更紧了些。
因着徒儿的花容月貌,如这鸿濯此般登徒子模样,这百年来白子画也不知见过了几多次,只是一腔气恼之情却还历久弥新、老而弥坚。然则此刻身处人前,不好发作,否则于面上不便;再者,若论起来,恐怕那小徒儿也该有三分粘带——也不知她怎的就生得如此倾国倾城,偏还不自知,时常招惹些狂蜂浪蝶围绕,实在使人可恼得很,可恨得很啊!
想到此处,白子画面上一冷,也不待那什么鸿濯说完,更不理睬,只将娇妻柔荑一握,昂首前行。
那为首之人见了,也顾不得什么鸿濯,忙迎了上去,挥袖唤来一片积云,将他师徒夫妻二人让了上去,催动云头,往来处而去。
那什么鸿濯,面上仍是一副痴痴呆呆神情,只管由手下之人搀着,亦上了那云,只是一双炯眸仍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花千骨方向,好不失礼。
好在那为首之人也是个法力深厚的,不过眨眼工夫,一干人等已入得城中,降落云头,来至一处府邸门前。
花千骨细心观瞧,见街市之上人烟鼎盛,南来北往、士农工商,与六界并无不同。抬头见一座极气派的宅邸,三间兽头大门高耸眼前,正门之上,高悬一匾,上书“敕造忠王府”。门前尽是华冠丽服之人往来,见他们到了,忙簇拥着前来见礼,又打开了正门,将他们让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