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
且说白子画自登神位以来,受天地敕封,秉四合灵力,若是寻常仙力、妖力所铸之屏障,此举定可应手而破,不料那屏障不过微有震荡,并未损耗半分,反却有凌厉霸道已极之反噬汹汹袭来。
“这……”不想世间竟有如此强悍之结界,白子画不由怔了一怔,挥袖化去反噬,修眉微蹙,轻咬薄唇,口内默念神咒,正要倾周身神力,复又向那五色屏障全力击去时,却被徒儿一把扯住了广袖,拦阻于他道:“师父……等等!”
“小骨?”正疑惑时,却见她又上前一步,慢慢伸出手来,抚在那五色屏障之上,柳眉低蹙,疑惑道:“这……这气息,竟依稀有些熟悉?”
白子画虽见识广博,但也不识这五色屏障是何方神圣所落,如今听徒儿竟这般说,不禁一怔,低声道:“小骨……你识得?”
不想花千骨却又垂首摇了摇头,含混道:“倒不是识得,只是……只是觉得这屏障上的气息倒有似曾相识之意,却又偏偏忆不起来……”
“‘似曾相识’?”白子画低吟一声,忽然想起一件往事来——原来花千骨前世魂魄不全、神身回复时,他曾作法封印了她千万年前为神时的记忆,如今虽重塑新体,但那彼时封印尚存魂魄之间,故她仍无那时之所识所忆,但方才却作此语,难道……
正思忖间,却见徒儿已将双掌贴于屏障之上,细思了半晌,才喃喃道:“这气息……似乎是神界……”
“神界?”虽说神界早已湮灭千万年之久,但其留存于六界中的遗迹尚可寻得,譬如当年鹿吴山蛊雕封印之属,难道眼前这屏障亦是神界所遗?白子画心头一震,伸臂将徒儿扯入自己怀着,又郑重问道:“你可当真?”
花千骨先是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一双大眼中尽是迷茫神色,只道:“只是仿佛间觉得该是如此,但到底做不得准数。”
白子画也知她所言非虚,不觉踌躇道:“若这屏障果然为当年神界之人所落,那其后难道是……” 思及此处,心头大震,脱口道:“想来这其后必有什么大凶之物,不如小骨你……”
“师父!”他一语未完,那小徒儿已纽股糖一般缠了上来——她近日正在志得意满之时,哪里肯放手?立时凝眉娇声道:“当年咱们撞上鹿吴山那两只蛊雕,您不是也不费吹灰之力就剿灭了它们么?怎么如今倒怕起来了?”
“可如今这……”
“怎么师父你却越来越蝎蝎螫螫起来?唉……”他家小徒儿自来是好奇尚异的脾气,又哪里等得?早举起他一双臂膀来,乱七八糟地替他结了个法印,呼喝一声,莺莺笑道:“怎么,师父你如今连这事也要小徒来代劳了么?”
实在拿她无法,白子画也只得长叹一声,将她拉至自己身后,落了一道结界护住,这才低眉默念法诀,复又挥袖向那道五色屏障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