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慢吞吞地开走了,银时站在车站左看右看,这条山路上只有这一个被人遗忘的站牌,道路两旁都是茂盛的森林,远处群山起起伏伏,离这里最近的小镇开车也得起码一个小时才能到,这荒无人烟的模样不管怎么看都不会是什么旅游胜地。银时从口袋里摸出之前打印出来的邮件附件,是一份地图,当时他还奇怪为什么还要随信附上一张地图,这下看来鬼门斋的人事部门也很了解他们的公司是有多么偏僻呢,明明这么偏僻却还没有倒闭,未免也太神奇了吧?
“喂,小伙子,走吧。”老太太的声音有些嘶哑,银时看她似乎真的知道怎么走,说了一句来了,就赶紧跟了上去。
“说起来,小伙子你去鬼门斋是干什么呢?”
“啊?”银时愣了一下,随后想想老人家上了年纪八卦点也很正常,他以前住的出租屋的邻居老太太也八卦得不行,每次见他都说要给他介绍女朋友,“我是去应聘的,这年头连大学毕业生都不好找工作,更不用提我这种连大学都没考上的了,能收到一份面试邀请真的很不容易啊。”
“是吗?应聘啊……”老太太叹了口气,低头不语,银时看她的态度古怪,也不敢再开口,只是时不时拿出地图来确认一下,确认他们的确没有走错路。
从青原坂车站沿着马路往东走了三百多米,一条修得十分平整的二车道从路上延伸进了山林,两旁甚至还修有人行道,在靠近主路的地方也按照规定装着提醒用的减速带,银时看了一眼地图,又抬头看了一眼路旁树立的崭新又干净的指示牌,似乎从这里往左拐,沿着这条路再走个两公里左右,就能到达这家温泉旅馆了。
老太太没有看路牌就沿着新路往更深的山里走去,银时看着她朝山林走的背影,那一瞬间突然有点不太想继续前进了。很难说是因为什么,也不是直觉或者第六感这么莫名其妙的东西,他只是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正在他犹豫的时候,前面的老太太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中似乎包含了很多东西,看得银时心里一哆嗦,一边说不小心看地图看入迷了,一边步履匆匆地跟了上去。
糟了……这老太婆刚才那是什么眼神啊……不会是山姥吧,诶?真的有山姥这种东西吗?说到底那只是骗人的吧?小孩子才会怕这种深山里的老婆婆吧,我可是成年人了,我去年就过过十八岁生日了!虽然没钱买蛋糕但是我可是在纸上画了一个蛋糕庆祝我的18岁生日的啊!
银时和老太太一前一后走着,老太太在前银时在后,就在银时想着如果她突然掏出刀来我要怎么在不打伤她的前提下夺下刀然后逃走的时候,眼前的小路豁然开朗,他抬起头,见是一座高大的传统和式建筑坐落在森林中间,景观喷泉水流淙淙,前院修筑着干净整洁的柏油马路,绿地面积相当可观,草坪都修剪得整整齐齐,栽种着同样经过精心维护的各种树木,杂而不乱。再往远处看就是停车场,里面还停着四五辆小轿车,那熟悉的安保岗亭和升降杆让银时感到了一丝安心,他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跟他一起来的老太太说:“到了……这里就是鬼门斋。”
造型古朴的大门正上方悬挂的牌匾用狂乱的草书写着两个字,银时好半天才分辨出那似乎是汉字写的“鬼门”,这两个诡异的大字给这座看起来除了豪华以外跟其他酒店别无二致的旅馆增添了一丝古怪的邪气,银时站在门口,心中不知道第多少次升腾起了想回家的念头。
说不定来这里应聘就是个错误,哪怕是在大城市的立交桥底下苟且偷生也好过来这古怪的深山老林里的温泉旅馆要强吧,脑子正常的人谁会管自己开门迎客的旅馆叫鬼门啊?如果你这里是鬼门关的话那来这里的客人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银时想依靠内心的吐槽给自己增添一丝力量,他刚想问问带他上来的老太太关于这座古怪的旅馆更详细的事,一低头发现身边哪还有半个人影?
啊咧?人呢?
银时四下张望,前后左右上上下下什么都没有,他也很确定没有人拉开拉门走进眼前的旅馆,那个老太太的脚程未免太快了,快得他只是分了个心就不见了!
银时紧张地抹了一把汗,心说有什么关系,有时候居住在深山里的老人家体力比城里的年轻人要好得多,说不定人家只是单纯地走得快而已,说不定那位老人家是旅馆员工的亲属或者干脆就是这家旅馆的员工!她一定只是从后门绕进去了!有时候就是会有的呢,企业文化要求员工不能走正门而是要走员工通道以示尊敬什么的——
银时刚把拉门拉开了一条缝,就感觉身后涌起一阵狂风,他一个趔趄脑门差点撞在门框上,就在他差点十分丢脸地一嗓子嚎出来的时候,狂风静止了,刚才那一切仿佛是他的错觉——有一瞬间他觉得这扇门里面就是另一个世界,而他差点被那另一个世界给拖进去……
一滴冷汗切实地流了下来,银时咽了口唾沫,缓缓拉开拉门,映入眼帘的首先是装潢豪华的大厅,天花板看起来起码有十米高,正中央挂着炫目的水晶灯,银时小心翼翼地走进去,轻手轻脚地拉上拉门,站在门口做了足足一分钟心理建设,才朝大厅一侧的前台走去。
然而奇怪的是前台里并没有人,里面摆着各种各样的陈设,电话电脑笔记本一应俱全,但是就是没有半个人影,银时左右看看,发现整个大厅虽然陈设舒适而且贴心,但是却不像他以前打工过或者住过的任何旅店或酒店那样热闹。虽说现在是夏天,不是泡温泉的最好时节,但是他刚才分明在停车场看见了好几辆车啊,就算客人们都在休息,怎么旅馆的员工也不见一个啊?淡季也不至于这么敷衍吧?既然不缺人手为什么还要让他千里迢迢跑这么远过来面试啊?
“那个——”
“喂。”
“哇啊啊啊啊!”
银时被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得心脏差点停跳,腿一软直接趴在了柜台上,等他好不容易扒着柜台战战兢兢地回过头,只见是一个穿着花团锦簇图案小袖外搭黑色羽织,嘴里还叼着烟管的年轻男人。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比银时略矮,但是气势这种玄妙的东西有时候似乎与身高无关,更别提银时现在还腿软扒着柜台,看起来像是偷东西被人现场抓包。
穿着传统和服的男人把原本叼在嘴里的烟管拿在手上,看银时的眼神中隐约可见一丝戏谑,他悠悠开口问道:“坂田银时?”
银时茫然地眨眨眼睛,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这个他很确定是第一次见面的男人为什么能如此准确地叫出他的名字,因此也没有回答,陌生人似乎觉得很有趣,继续说:“之前你给我们回复了邮件,说会来参加面试,还记得吗?”
银时那宕机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了,他赶忙背靠着柜台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是是,抱歉,我只是有点激动所以没反应过来——那个,请问您是……”
“高杉晋助,本次面试的面试官,也是这里的老板,”年轻男人缓缓回答,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明明很矮却叫高杉真是抱歉了啊。”
银时:“啊哈哈哈,哪里的话,您真是幽默……”
这男人怎么回事?!太可怕了吧!!他有读心术不成??他怎么知道我刚才在心里吐槽他明明很矮却叫高杉的?!我现在后悔了!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刚好现在闲着也是闲着,过来吧,面试现在就开始了。”
诶?!这么快?!
——TBC
现代架空文,青原坂捏他青木原树海。
这是一个资本家剥削打工人的无情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