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一轮或者是半月一轮,河蚌要从自己的软肉上刮走黑泥,封闭的被迫打开,这让它感到隐约烦躁。彼时候冷流水会扫过它的内侧壳和外侧肉,激起阵阵反胃与痉挛,像从诞生起就闷在室内的人,不适应新鲜空气涌进腮腔,只觉得那种健康的呼吸也是种慢性自杀。这个时候,它觉得自己并不自由。但对于软体动物来说,这样的环境已然称得上优渥,它还有什么可不满的呢,毕竟,这样的活动,是让它更好地活而不为要它的命。于是,河蚌把壳抬起一点点来,月光抚摸它近乎绝望的努力。水流带走粘液、粪便、食物残渣或者别的什么,带来动荡、不安全以及寒冷的感受,河蚌是只嗜睡的河蚌,讨厌寒冷,讨厌挪动斧足时底端的隐约阵痛。要把那些沉垢和污秽从腹缘的边线刮出去,它想,并开始呕吐,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永远也做不完这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