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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斜屋犯罪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1楼2009-12-21 22:38回复
    这个知道大家都看过,但是吧里貌似没有,于是就发了。


    2楼2009-12-21 2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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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9 02:2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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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场人物
        
           流冰馆的居住者:
           滨本幸三郎(68)     滨氏柴油公司董事长,流冰馆屋主。
           滨本英子(23)       幸三郎的么女。
           早川康平(50)       住在滨本家的司机兼管家。
           早川千贺子(44)     康平之妻,女佣。
           梶原春男(27)       住在滨本家的厨师。
           招待的宾客
           菊冈荣吉(65)       菊冈机轴公司董事长。
           相仓久美(22)       菊冈的秘书兼情妇。
           上田一哉(30)       菊冈的随身司机。
           金井道男(40)       菊冈机轴公司高级主管。
           金井初江(38)       道男之妻。
           日下瞬(26)         慈惠医大学生。
           户饲正树(24)       东大学生。
           滨本嘉彦(19)       庆应大学新鲜人,幸三郎侄孙。
           牛越佐武郎           札幌分局刑事组长。
           尾崎                 同,巡查。
           大熊                 稚内分局警佐。
           阿南                 同,巡查。
           御手洗洁             算命师。
           石冈和巳             御手洗洁之友。
      


      3楼2009-12-21 2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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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幕
          
             我好似雨国的王者。富有却无能,盛年而早衰。所有的猎物和爱鹰,乃至来到我栏杆下饿死的百姓,都不能安慰我这国王。
                                                       ——波特莱尔《忧郁》
        乏统一性,但每个人孩提时幻想的梦中城堡不就是这个样子吗?管他什么样式、经济性或社会眼光,这些成年人的无聊观念,最后只会使他们困居于东京的鸽子笼小屋。
             萧瓦尔是个没受过教育的男人,在他遗留的便条纸上,他用错误百出的文字,热切的叙述着自己如何受到神的启示,创造出这个独特的神殿。
             根据他的记载,这项工程是从他在送信的途中,捡到路旁奇形怪状的石头,装到口袋中开始的。这时萧瓦尔己经四十三岁了。逐渐的,他除了装邮件的背包外,肩上还吊着一个用来装石头的大篮子,最后终于变成推着手推车来送信。
             不难想像这个奇怪的邮差,在生活平淡无聊的乡下遭到人们如何看待。萧瓦尔用他检来的这些石头和水泥,开始建造宫殿的基座。
             长二十六公尺,宽十四公尺,高十二公尺的宫殿主体,花了三年才完工。然后宫殿的墙面上,逐渐出现鹤、豹、鸵鸟、大象和鳄鱼等水泥塑像,最后终能覆盖了整个墙壁。接着他更制造了瀑布,和三个巨大的巨人塑像。
             七十六岁时,他成功的完成了宫殿。他把最大的功臣——手推车,放置在宫殿里最好的位置,自己却在入口处盖了一间小屋,从邮局届龄退休后,他就住在那间小屋,每天眺望着宫殿过日子。看来他似乎没有住在宫殿里的念头。
             照片上的萧瓦尔宫殿,给人一种好像用蒟篛般柔软的东西建造而成的印象。比吴哥窟遗迹更精致的各种水泥塑像及装饰,繁复的覆盖了整座宫殿,虽然连整体形状和壁面都看不清楚,但建筑物整体却因那些繁复的装饰及失衡感,看起来似乎奇妙的“扭曲”着。如果对这种工作不感兴趣,或许会认为萧瓦尔耗费后半生完成的作品,只是无用的老古董或废铁堆。
             像欧特利夫的村民一样把萧瓦尔看成疯子很简单,但我认为,这座宫殿所表现的创意,却很明显的与西班牙的天才建筑师安东尼奥·高第(Antonio Gaudi)的作品有一脉相通之处。现在这座“萧瓦尔宫殿”,已经变成这个其他一无可取的欧特利夫村唯一的观光资源。
             说到建筑奇人,还有一个人不能不提,那就是巴伐利亚的狂王路德维西二世。他身为音乐家华格纳的仰慕者,可说是举世知名,但他一生中最有兴趣的事,除了尊敬华格纳之外,就只有建造城堡。
             他最初也是最棒的杰作,被称为新天鹅堡。后世的人一致公认,这是模仿法国路易王朝文化的产物。然而这座建筑物还有后山,只要推开可以回转的石门,走进顶部极高的隧道,我想任何人都会发现,该里和那些随处可见的仿冒建筑有极大的差别。
             眼前看到的是雄伟的人工洞窟,漆黑的广大湖面,仿巨大珍珠贝形状的小舟,正浮在湖上。各色灯光明灭不定,水边的桌子是用人造珊瑚的枝干做成的,墙上装饰着精密的幻想图。光是看到这些道具,恐怕任何人的幻想力都会受到刺激吧。           ※棒槌学堂の精校E书※
             被心爱的华格纳抛弃的路德维西二世,据说从大白天就窝在这昏暗的地底,自己一个人一边怀念着华格纳,一边在人造珊瑚桌上吃饭。
        


        4楼2009-12-21 2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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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西洋馆,读者只要想像将火柴盒的摩擦面置于下方,用手指轻压,使底部抬不起来的样子即可。倾斜角度大概只有五、六度,从外面几乎完全看不出来,然而一进屋内,可就会饱受惊吓了。
               西洋馆是南北座向,从北方向南方倾斜。东西两侧的窗户当然和普通房屋一样,问题出在南北两侧的墙壁。这两面墙壁上的窗棂,和地面呈正常角度,所以当视觉熟悉屋内的样子后,往往会觉得掉到地上的鸡蛋反而朝上坡滚。这种感觉,只有在这栋建筑物住上两三天的人才能理解。如果待久了,脑袋多少会变得有点混乱。
               如果知道斜屋的主人滨本幸三郎是个稚气未脱的奇人,喜欢看自己邀来的客人在这栋奇怪的屋子里受窘出丑,对于说明那个事件脱离常轨的舞台场地,应该会有些帮助吧。不过话说回来,这种稚气也来免太花钱了。
               他即将年届七十,妻子早已去世,因此带着辛劳一生得来的名声,隐居在这极北之地。
               他喜欢听古典音乐,爱好推理小说,以研究西洋古董发条玩具和机器人偶为乐,为了这些收藏品所耗费的金钱,几乎足以充当中小企业的资本,这些收藏品被收在馆内的三号房。那个房间又叫“天狗屋”,整面墙壁都挂满天狗面具。
               这里也收藏了被他称为高雷姆或杰克的人偶。这种人偶大小几乎与真人一般高,从十五世纪初即有传说,说它会在暴风雨之夜起来四处走动。事实上,这具人偶在这个北地建筑内发生的一连串神秘事件中,可以说扮演了主要的角色。
               滨本幸三郎虽然兴趣异于常人,但绝不是个怪人,每当风景宜人的季节来临时,他喜欢邀请客人来此欢聚畅谈。这八成是想广求同好吧,然而他的目的可说完全没有达到,至能理由,正戏即将揭幕,我想读者很快就会找到答案了。
               这个事件是在一九八三年的圣诞夜发生的。那时的斜屋,不,应该说是“流冰馆”,当然在同住的管家早川康平、千贺子夫妻的细心照顾下,收抬得很好。庭院的植物铺着石头的广场,也都被整理得有条不紊,不过上面已覆盖了厚厚的积雪。
               四周是一片柔和雪白的连绵起伏,简直令人难以相信这是狂风骤雪所造成的结果。枯草色的地面沉睡在白雪下。要在那片宛如白色法兰绒床单的雪地上寻找人工建筑物的话,似乎找遍天涯海角也只有这座斜屋。
               夕阳沉落,在阴郁的鄂霍次克海上,荷叶般的流冰从水平线那边日复一日的推挤过来,仿佛要塞满整个海面。沾染阴郁色彩的天空,不断传来忽高忽低、宛如呻吟的寒风低啸声。
               流冰馆终于亮起了灯火。雪花再度狂舞。这种景色任何人看了都不禁会产生些许忧郁。
          


          6楼2009-12-21 2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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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幕] & 第一场   流冰馆的玄关
              
                
                 如果世上真有能排遣无聊的舞蹈,
                 那一定是死人之舞。
            茄斗,吐出白烟,微笑的看着身旁。
                 么女英子站在他旁边,穿着显然很名贵的晚礼服,不畏寒冷的裸着肩膀。头发挽得高高的。虽然有遗传自父亲的鹰勾鼻,颧骨也很高,脸蛋仍不失为一个美人。身材很高,大约比父亲还高一点。
                 她的妆配合晚宴场合,化得浓淡合宜,唇角仿佛正在聆听工会干部抗争的老板般紧紧抿着。
                 车子驶入泛着晕黄灯光的门前车道,在两人眼前停下。车子尚未完全停妥,车门己经被大力推开,一个大块头且头发稀疏的男人性急的跨下车来,踩在雪地上。
                 “这真是不好意思。让您特地出来接我,这怎么敢当!”
                 大块头的菊冈荣吉以过度宏亮的声音说。看来这人只要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大声起来。像这种生来就适合当工地监工的人其实十分常见。或许是因为嗓门大,他的声音相当粗嘎。
                 流冰馆主优雅的点点头,英子说声:“辛苦了”。
                 一个娇小的女子尾随着菊冈下车。这对两位主人,至少对女儿英子来说,是件出乎意料、令人不安的事。女子穿着黑色洋装,豹皮大衣披在肩上,动作优雅的扭着腰下了车。滨本父女从来见过这个女子。她的脸蛋娇小可爱,宛如小猫咪。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秘书相仓久美……这位是滨本先生。”菊冈虽然极力克制,但话语中依然流露出一种自傲的音调。
                 相仓久美嫣然一笑,用频率高得吓人的声音说:“幸会”。
                 英子完全没有把久美的声音听进去,这时她正倾身对着驾驶座,吩咐早己认识的上田一哉停车的位置。
                 站在后面的早川康平带两人去会客室后,滨本幸三郎的脸上略略浮现了愉快的笑容。相仓久美是菊冈的第几任秘书呢?如果不记在纸上,简直记不住。她今后大概也会努力坐在菊冈的腿上,携手漫步银座,专心做好秘书的“工作”,累积她个人的财产吧。
                 “爸爸。”英子说。
                 “什么事?”幸三郎咬着烟斗答道。
                 “您不用在这里等了。只剩下户饲和金井夫妇还没来,对吧?用不着您特地出来迎接他们,有我和康平就够了。您去陪陪菊冈先生吧。”
                 “嗯,那就听你的吧。不过,你穿这样会冷吧?小心感冒喔。”
                 “说得也是……那您跟大婶说一声,叫她帮我拿件貂皮大衣来好吗?随便哪件都可以。请您叫她交给日下,送来这里好吗?反正户饲也快到了,日下最好也出来一起接他。”
                 “我知道了。康平,千贺子在哪里?”幸三郎转身向后问。
                 “她在厨房那边……”
                 两人一边说着这些,一边向屋内走去。
                 剩下英子一个人之后,她不禁交抱起裸露的双臂。过了一会儿,正当她听着寇尔·波特的音乐,肩上突然被温暖的毛皮围绕。
                 “谢谢。”英子略微转身,顺口向日下瞬说道。
                 “户饲怎么这么慢?”日下说。他是个肤色白皙,长相颇为英俊的青年。
                 “八成是被雪困住了。那家伙开车技术本来就差。”
                 “也许吧。”
                 “你还没来之前,我一直在那边等。”
            


            7楼2009-12-21 2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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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看清是什么东西,日下用手拭去窗玻璃上的水滴,凝神细看。于是他发现,在远远的西边,流冰馆西边的角落也插着一根棒子,几乎要被隐藏在昏暗的飞雪中。由于太远太暗看不清楚,不过似乎和这边一样,也是暖炉用的柴火,同样也是露出雪上一公尺左右。
                   从会客室的窗子看出去,视线所及之处再也没有别的棒子了。就只有这两根。
                   日下本想叫户饲过来,听听他的意见,然而户饲和英子正谈得热烈,嘉彦好像在幸三郎和菊冈、金井那群既非谈笑亦非洽公的圈子里。梶原和早川似乎已经回厨房去了,没看到人影。
                   “年轻人,老是陪我们这些老年人讲话一定很无聊吧?你们何不说些有趣的事,让我高兴一下?”幸三郎突然大声说,于是日下回到餐桌边的位子,没再去管雪地上奇怪的棒子。
                   幸三郎对这群一直包围着自己的人马的高谈阔论己经感到不耐,有点不太高兴。他就是为了逃离这些世俗应酬,才在这个北地荒野建造这间风格诡异的屋子。然而这些家伙的攻势,却超越数百公里的距离,怒涛汹涌的朝他袭来。而且即使这间屋子的地板倾斜,贵重的古董就在眼前,他们根本连看也没看一眼就开始拚命赞美。看来只要自己身上还有铜臭味在,这些人大概会纠缠到天涯海角吧。
                   他只好期待这些年轻人。
                   “你们几个喜欢推理小说吗?”幸三郎问道,“我可是很喜欢噢。我来给你们出个题目吧。今天聚集在这里的各位,全是一流大学的聪明人。比方说,你们听过这样的故事吗?有一个小孩每天越过墨西哥淘金区附近的国界,进入美国。他每天在脚踏车上堆着砂袋,越过国境从墨西哥进入美国。海关职员认为他很可疑,一定是在走私,就把袋子打开检查,可是里面装的全是真正的沙子。请问小孩究竟是用什么方法在走私什么。你们认为呢?怎么样,菊冈先生,你猜得出来吗?”
                   “不,我猜不出来。”
                   “我也想不出来。”金井也说。这两人根本没有一点用心思考的样子。
                   “嘉彦,你猜得出来吗?”
                   嘉彦默默歪着脑袋。
                   “大家都猜不出来吗?其实这个问题一点也不难。他走私的就是脚踏车。”
                   哈哈笑得最大声的就是菊冈荣吉。
                   “原来是脚踏车啊,原来如此。”金井也附和道。
                   “这是沛理·梅森问朋友德瑞克和秘书黛拉的题目,挺有意思的吧?要走私脚踏车,就该选淘金区旁边。我再出一题吧?这次我可不说答案喽。我想想,该出什么题目好呢?嗯,这是以前发生在我朋发身上的事,我记得当时因为很佩服,所以还在公司各种典礼致词时说过好多遍呢,现在不论是国铁或私铁,下雪时铁轨就会冒出一种小火焰,以防止轨道上积雪过多或被冻结,当时日本还很贫困,没有任何铁路拥有这种设备。一九五五年左右的某个冬天,东京降下大雪,一个晚上就积雪五十公分,东京的私铁和国铁在天亮后,自然只好全部停驶。           
                   现在的情况我是不知道啦,不过当时在极少下雪的东京,当然不会准备什么除雪车,就算把赶来上班的员工全部出动去铲雪,也得花上不少工夫,根本赶不上早上的高峰时间。然而,唯有那个现在由我朋友掌管的滨急电铁,只有头一班车略微迟延,其余便全都照常行驶,在高峰时间也毫无问题的通行。你们知道是用了什么方法吗?如果照推理小说的说法,这是因为我的朋友用了一种手法。不过,当时他的职位并没有资格动员大批人马来铲雪,他也没有使用特殊道具。他就是靠着这次的机智,后来在公司一举成名。”
              


              12楼2009-12-22 0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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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幕] & 第三场   塔
                  
                     幸三郎一边带领客人登上会客室这边的楼梯,一边说:“我这道谜题,其实说穿了不是别的,就是盖这座房子时,为了这一天的来临,特别先准备好的。各位一定曾经觉得位于西洋馆旁边,我所居住的这座斜塔,还有塔下那块花坛,形状和图案似乎很奇怪吧?我的谜题,就是要请大家猜出那个图案有什么含意?为什么会在那个地方?就这么简单。”
                     楼梯越变越窄,终于走到尽头。巨大的黑色铁门,宛如走到世界尽头似的堵住了去路。那扇黑沉沉的门上,由于表面像蛇腹般凹凸起伏,令人想到雕刻家的前卫艺术作品——一座坚固巨大的纪念碑。
                     大家等着看幸三郎要怎么办,只见他串起挂在墙上的锁。锁变成一个环,喀拉喀拉的缓缓发出一阵轰然巨响,出现了大家料想不到的情况。
                     大家都以为,铁门当然是往左右拉开,或是其中某一边可以打开,结果却不是这样,铁门竟是缓缓向对面整个倒下。
                     这个位置或许是由于外侧就是屋檐,略带倾斜吧,右侧墙壁朝着楼梯这边斜斜延展出去楼梯本身的右边也比较低,因此众人皆面带不安,在狭小的楼梯上站成一排。
                     铁门缓缓的,就像正好通过十二点整位置的秒针一样倒下,然后众人再次被吓了一跳。
                     原本从室内看到的铁门——严格说来那并不是门——原来只是一块庞然耸立着的金属板末端的一小部分。它的顶端消失在黑沉沉的遥远天边,仿佛直通天上。
                     门倒下去,与墙壁间出现空隙后,在黑暗中开始微微传来风声,雪花片片飘落进来。
                     锁链刺耳的喀拉喀拉声仍未停歇,当铁门在屏息静观的客人面前完全倒下后,众人终能明白为什么锁链非得这么长不可了。
                     因为那是一座通往塔的“桥”。同时门上蛇腹般的凹凸起伏也不是前卫装饰,而是具有实用性的意义。换言之,那是“楼梯”。大家从主屋过来时虽己爬了不少楼梯,但是塔的顶端还在更上面。
                     楼梯桥几乎完全躺平后,从刚才被堵住的梯形空隙,可以看到雪花乱舞的空间,在对面那一头,宛如宗教绘画似的,又像在听严肃的音乐一般,塔顶部分肃穆的现身了。              
                     塔顶的外观有点像比萨斜塔,中央有个圆形房间,周围似乎是一圈回廊。可以看到扶手和几根圆柱。同时中央的屋檐边垂挂着一些巨大的冰柱,在这纷乱的大雪中,宛如极北之地的冬天在这狂暴的季节露出的獠牙。
                     简直像华格纳未发表的一幕歌剧场景。令人意乱神迷的巨大美丽的舞台装置。斜塔的背景似乎是一片漆黑的暗幕,但在那后面,应该是布满流冰的北海。众人都觉得好似时光倒流,而且是被带至远离日本的异地,所以每个人都屏气凝神,从梯形的空隙中,注视着地狱一般的“冬天”。楼梯桥终于像船靠岸似的,发出惊人的喀锵一声。似乎可以过桥去那头的塔顶了。
                     “好,桥已经搭好了。有一点斜,请大家小心走。”
                     幸三郎转身对背后的客人说,即使他不交代,众人也早就紧紧抓住桥的扶手,提心吊胆的走向雪中。
                     向右倾斜的空中楼梯,令人有一种错觉,似乎如果一下子太多人踩上去,梯子就会转一圈把他们甩出去。万一真的这样,只要抓紧扶手,至少还能获救吧,于是每个人都本能的用力握紧扶手。
                     往下看时,由于大约有三层楼以上的高度,令人升起极大的恐惧感。而且他们用力握紧的扶手,冷得比冰块还要刺骨。
                


                17楼2009-12-23 0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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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9 02:2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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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久美己经管不了这么多,她扯直喉咙继续尖叫。过了一会儿,仿佛是在远处吼叫般,竟又传来男人的悲鸣声。就在窗外。但是完全听不出是从何处传来的。整个馆内似乎都被那声悲鸣震住了。在这一刻,就连久美也不禁停止了尖叫。
                       等周遭都恢复寂静,久美似乎又想起来了,开始继续高声尖叫。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在做什么,她完全不明白,她只觉得这样做,就能把自己从独处的恐俱中救出来。
                       门外响起猛烈的敲门声。
                       “相仓小姐!相仓小姐!你怎么了?你快开门!你没事吧?”
                       是高亢的女声。说来真是不可思议,久美的悲鸣立刻就停住了。
                       她缓缓从床上坐起,眨了一眨眼睛,这才慢慢爬下床,走到门边打开门锁。
                       “怎么回事?”披着睡袍的英子站在门口说。
                       “有人,有个男人从那个窗子偷窥我。”
                       “偷窥?这里是三楼耶。”
                       “是啊,我知道。可是真的有人偷窥嘛。”
                       进入房间后,英子勇敢的走向那扇出问题的窗子,并且将半闭的窗帘往左右拉开,打开两扇窗户。
                       为了御寒,馆内的窗子几乎都是双层的。要卸下窗栓打开窗子,必须花一点工夫。终于打开了窗子,冷空气流进室内,使得窗帘晃动不止。
                       英子探身出去,上下左右检查了一番,然后把头缩回来说:“什么也没有呀,你自己看吧。”
                       久美回到床上,身体开始缓缓发抖。似乎不是因为冷空气。英子把两重窗户都关紧了。
                       “可是我真的看到了。”久美坚持。
                       “是什么样的人?你看到长相了吗?”
                       “对呀。是个男的。长得好恶心。那绝对不是普通的长相。眼神很疯狂,皮肤很黑,脸颊上好像有瘀瘢还是烧伤的痕迹,还留着胡子……”
                       这时喀拉喀拉的传来惊人的巨响。久美吓得缩起身子发抖。要是眼前站的不是英子,她一定又要哭出来了。
                       “爸爸起来了。”英子说。
                       久美这才想到,原来那是幸三郎从塔上过来时,放下楼梯桥的声音。
                       “你该不会是在做梦吧?”英子带着浅笑说。
                       “才不是呢。我绝对看到了,不会错的。”
                       “可是这里是三楼耶。下面二楼的窗户既没窗檐也没窗台,而且下面雪地上也没有脚印,你自己看嘛。”
                       “可是……”
                       “而且我家根本没有那种烧伤的人。怎么可能会有长得那么可怕的人呢?我看你一定是做恶梦了。那是梦魔。一定是这样。你大概是换了床铺睡不好吧?”
                       “绝对不是。我至少还分得清楚梦境和现实。那绝对是真的。”
                       “我看不见得吧。”
                       “我还听到了声音呢。你没听见吗?”
                       “什么样的声音?”
                       “好像是摩擦什么东西的声音。”
                       “我没听见。”
                       “那悲鸣声呢?”
                       “你的尖叫声我已经确实领教到了。”
                       “不是的,是男人的声音啦。好像在吼叫那样。”
                       “怎么了?”               
                       英子转身一看,幸三郎站在敞开的房门口。他身上披的不是睡袍而是夹克,穿着家常的长裤,还穿着毛衣。不过里面八成穿着睡衣。
                       “她说遇到了色狼。”
                       “才不是呢。不是色狼。是有人从窗户偷窥我。”
                       “窗户?从这个窗户吗?”幸三郎也吓了一跳,“可是这是三楼啊。”
                       “我也是这么说,可是她坚持她真的看到了。”
                       “我真的看到了。”
                       “你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
                       “那他的身材必须相当高罗,因为这里可是三楼。”
                       这时又响起了敲门声。金井道男站在门边,用拳头敲着本来就敞开着的房门。
                       “出了什么事吗?”
                       “这位小姐好像做恶梦了。”
                       “真的不是梦啦。金井先生,你没听见男人悲鸣的声音吗?”
                       “嗯,我好像有听到什么。”
                       “嗯,我在睡梦中好像也有听到。”幸三郎说,“所以我才会起来。”
                  


                  20楼2009-12-23 0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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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里面锁上了。
                         英子大声推开椅子站起来。户饲接着也站起身,菊冈和金井彼此相视。接着大家都跟在英子身后走到雪地上。这时他们看到,在缓缓飘落的粉雪上,只有日下往返的足迹。
                         “没人应声固然很奇怪,更奇怪的是……”日下说着指向十号房所在的西边。在流冰馆的西边一角,好像倒着一个黑黑的人影。
                         众人都感到战栗不己。在雪中倒卧这么久,显然己经没命了。也就是说,那是尸体。那会是上田吗?
                         大家一起将质疑的目光转向日下。这么重大的事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日下那么镇定?
                         日下意识到众人的那种眼光。
                         “可是……”他只是这么说。
                         众人猜不出年轻的日下想说什么,只好先急急赶往陈尸之处。
                         走得越近,众人逐渐被一种异常的气氛压倒。躺着的人影周围,散落着奇怪的东西,看起来似乎是一些随身物品,却又似乎并非如此。
                         不,严格说来,用“随身物品”来形容其实也是正确的。一行人中,早川康平与相仓久美等人甚至忽然产生不祥的预感,不禁停下脚步。
                         众人到了现场,忍不住怀疑眼前看到的事实,全都在脑中高叫着,这算什么?太荒谬了!不过他们总算明白日下的心情了。
                         滨本幸三郎大叫着跪下,朝躺在地上状似人体的东西伸出手。原来那是幸三郎珍藏的与人等高的“人偶”。
                         然而他惊讶的,不只是这个应该放在三号房古董收藏室的人偶竟然落在雪地上,更令他讶异的是,人偶的手脚散落四处。只有一只腿还连在身体上,两手与另一只脚分别散落在附近的雪地上。这是为什么呢?
                         日下与户饲,还有菊冈、金井,甚至佣人们,都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人偶,即使没有头也知道这是哪一个人偶——这是幸三郎从捷克买回来的吊单杠人偶,本来叫做“杰克”,但远从欧洲时代即有“高雷姆”这个绰号。
                         除了手脚,高雷姆拥有浮现木纹的原木制身躯。现在大半都散落各处,埋在雪里,幸三郎连忙四处捡拾,仔细的把雪拍掉。
                         日下虽在心中暗想,现场应该保持原状比较好,然而他并未说出口。至少在目前,这并不构成犯罪事件。
                         “头不见了!”幸三郎以绝望的语气大喊。大家连忙分头寻找,但放眼望去,并来发现类似的东西。
                         被主人检起的人偶手脚及身躯,形状清晰的深印在雪地上。这表示,雪还在下的时候,人偶就已经被埋在这里了吧。
                         幸三郎说:“我先把这东西放回会客室。”说着便转身往回走——这可是他的宝贝收藏品。     ※棒槌学堂 の 精校E书 ※
                         众人不等幸三郎回来,便走上通往二楼的十号与十一号房的水泥石阶。那里同样也只有日下来回留下的脚印。
                         走到十号房的门前,菊冈董事长拚命的敲门。
                         “上田!喂,是我啊!上田!”
                         他这么喊着,然而里面毫无回音。
                         众人看向窗子。窗玻璃是那种里面有铁丝网的毛玻璃,完全看不见室内情况,而且又有坚固的铁栏杆保护着。把手伸进栏杆的缝隙,试着触摸玻璃窗,发现窗子也从里面锁住了。连里面的窗帘似乎都拉上了。
                         “打破也没关系。”
                         听到声音回头一看,幸三郎正站在背后。
                         “这是向外开的门吧?”菊冈喊道。
                    


                    22楼2009-12-23 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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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没必要再检查,学医的日下还是蹲在上田身边,稍微碰触尸体后说,这必须报警。
                           为了去报警,早川康平开车前往一公里外,山脚下某个村落的杂货店。
                           不久,穿着制服的警官大举来到流冰馆,用绳子将十号房围起,用粉笔在地上画线等等按照惯例开始一场大骚动。
                           不知是哪里搞错了,上田一哉的尸体明明早己冰冷,却仍出现了轮胎上缠着雪链的救护车。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官中混杂着穿白衣的救护人员,向来与世隔绝的流冰馆,立刻被一股纷乱的世俗气氛所包围。
                           客人、佣人以及主人,都待在会客室,不安的听着这些骚乱的声音。
                      


                      24楼2009-12-25 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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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如果发生在札幌或东京那种大都市,当然另当别论。可是在这种荒凉的地方,外地人只要一出现,被当地人看到的可能性相当大。况且下面的村子只有一家旅馆,又是在这种季节,昨晚并没有任何客人投宿村里的旅馆。
                             “嗯,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比这个更重要。这点绝对有问题。那就是‘足迹’。照理说,这种事警方通常是不会轻易告诉一般人的,不过现在我就老实说吧。我要说什么呢,就是上田一哉的推定死亡时间,是昨晚零时至零时半之间。也就是说在这三十分钟内,凶手用刀插入上田的心脏,所以凶手在那个时间,当然在上田的房间里。
                             “可是呢,这真是伤脑筋,昨晚大雪是在晚上十一点半停的。在死亡推定时间,雪己经停了。然而不知道为什么,雪地上居然没有凶手的足迹。既没有来的足迹,也没有离去的足迹。
                             “各位也知道,那间房间只能从外面进出。凶手在那个时刻,真的待在十号房那间屋子里吗?如果他真的在那里,至少也该有离开的脚印,否则就变成上田自己用刀插入心脏。问题是,不可能有这种自杀法。偏偏又没有足迹,真是伤脑筋。         ※棒槌学堂 の 精校E书 ※
                             “我先声明,请别以为我们是在烦恼如何解决足迹的问题,或是那间密室之谜。足迹可以用扫把清除,我想方法应该多得是,密室也一样,推理小说家早已替我们想出各种方法。
                             “但假设真的有外人侵入,这家伙要一路清除自己的足迹,直到山脚下的村子,这可不是容易的事。而且只要仔细调查一下,不管是动了再小的手脚,一定会在雪地上留下什么痕迹。可是刚才警方相关方面的专家已经彻底调查过,完全没有这样的痕迹。
                             “雪在昨晚十一点半停歇,就一直没有再下。从十号房通往山脚的村子,或是从别的方向也无所谓啦,完全看不出有人动过手脚把足迹湮灭。
                             “各位明白我的意思吗?因为状况是这样,所以我也觉得很难开口,总之我们只能判断,凶手是从这个主屋的会客室、玄关,还有厨房后门——我暂时先把一楼所有的窗子都排除在外——这三个出入、来往十号房。”
                             众人都感到,这等于是警方的宣战。
                             “可是,”日下代表众人提出了反论,“刚才你说的三个出口。到十号房的来往路线上有动过那种手脚的痕迹吗?”
                             的确是个好问题,大家都竖起了耳朵。
                             “这个啊,从会客室到十号房沿路都是各位乱七八糟的脚印,所以无法充分确认,不过老实说,剩下的两个出入口,和一楼所有的窗下,也都看不出这种动手脚的痕迹。而且从几个特征可以确定,雪地表面上,仍然保持雪花从空中轻轻飘落时的状态。”
                             “如果是这样,那外部侵入若是我们,条件岂不是都一样了吗?”日下的反驳极有道理。
                             “所以不光是这一点,也包括了我刚才所说的条件。”
                             “而且这个主屋里,并没有扫把之类的东西。”
                             “嗯,说得有理。这点我之前也问过早川先生。”
                             “那为什么会没有脚印呢?”
                             “如果昨晚风很大,那还另当别论,因为是粉雪。可是昨晚并没有什么风。”
                             “午夜凌晨时,几乎一点风也没有。”
                             “其他应该还有很多疑点吧?”
                             “没错,就像系在刀上的绳子,还有尸体那种奇怪的跳舞姿势。”
                             “尸体会呈现那种姿态,对我们来说并不希奇。被刀子插入体内,当然会相当痛苦,上田一哉一定也很痛苦吧。在我所知道的案例中,还有姿势更奇怪的死者。绳子的事也一样,比方说夏天衣服穿得薄,没有什么口袋时,也有人会那样用绳子缠在身上藏东西。”
                             然而众人立刻就想到,现在是冬天!
                             “那么,关于绑在右手腕连结床铺的绳子……”


                        26楼2009-12-25 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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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那的确是这个案子比较特殊的部分。”
                               “这也有前例吗?”
                               “好了、好了,各位。”大熊带着后悔和一般老百姓抬杠的表情插嘴,“调查那些疑点是我们的工作。这点还请各位相信我们,各位只要在各自的领域,协助我们就行了。”
                               各自的领域?身为嫌疑犯的领域吗?日下在心中暗想。不过他当然只能点点头。
                               “这边有一张简图。”牛越说着摊开一张便条纸,“各位发现的时候,当然是在这种状态下吧?”
                               客人和佣人全都站起身,头挤在一起探看。
                               “这边有一个用血画出的圆形痕迹。”户饲说。
                               “啊,血迹啊。”牛越显然把那当作骗小孩的玩意,轻忽的说。
                               “大致上就是这样。”菊冈用粗哑的声音说。
                               “这把椅子平常就在这里吗,滨本先生?”
                               “是的。因为这个架子上层够不到,所以把椅子放在这里兼做垫脚台。”
                               “原来如此,还有关于窗子,这边的,也就是西边装有铁栏杆,可是南边却没有铁栏杆,而且是用透明玻璃。同时,它和其他房间不同,没有装上二重窗。”
                               “是的。那是因为这扇南边的窗子位于二楼,即使不装上铁栏杆,小偷也进不来。而西边的窗子,只要扭开就可以轻易进入,所以这里没有放什么贵重的物品。”
                               “铅球放在这边的地上,平常也是搁在这里吗?”
                               “这个我倒是没注意到。”
                               “平常都是放在这边的架子上吗?”
                               “不,那是看情况而定。”
                               “这两个铅球上都用绳子交叉缠绕,各自挂着木牌是吧?”
                               “对,铅球分为四公斤和七公斤两种,买来时就挂有木牌,各自写着重量。不过,虽然买来了,却完全没有使用;铁饼也是,就一直放在这里。”
                               “看来也是,不过挂着七公斤木牌的绳子,好像变得特别长。”
                               “是吗?是被解开的吧?我倒没注意到。”
                               “不,根据我们研判,应该是故意加长的。从炮弹到木牌,一共有一四八公分。”
                               “嗯,那是凶手干的吗?”
                               “我想应该是吧。还有,这个写着七公斤的木牌,长五公分宽三公分,厚度约为一公分,这上面在略微凸出的位置贴了三公分的胶带。看起来胶带应该还算新。”
                               “噢?”


                          27楼2009-12-25 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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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什么印象吗?”
                                 “不,我不知道。”
                                 “这跟什么陷阱有关吗?凶手贴上那个有什么用途呢?”日下说。
                                 “这个就很难说了。此外,这里有个大约二十公分见方的换气孔。这是朝着那个楼梯打开的吗?”
                                 “是的。可是主屋的人如果站在走廊,是无法从这个位置窥看十号房内的。只要站在十二号房前面就会知道,因为从主屋这边来说,十号房的换气孔是在墙上的高处。如果是别的房间,比方说十二号房里面的话,只要用个台子,或许还可以从十二号房的孔中窥见什么,可是十号房的话……”
                                 (参照图一)
                                 “对,这个我知道。刚才我们已经确认过了。”
                                 “不管怎样,这都不是完全密室。既然没有足迹,说不定是从这个孔玩什么机关。”户饲说。
                                 “二十公分见方的孔,脑袋应该无法穿过去吧。而且被害人的手腕还绑着绳子,又在铅球上动手脚,如果不在屋里是办不到的。”日下说。
                                 “那足迹到哪里去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要做出这个密室倒是很简单。
                                 “噢?”牛越佐武郎语带不悦的说,“那我倒想听听。
                                 “我可以开始说明了吗?”日下说,“这很简单,这间十号房平常当作储藏室用,是从外面挂着锁。可是有人来住时,就只有这种从里面把小铁条扣到底座上的简单门锁。
                                              


                            28楼2009-12-25 0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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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9 02:1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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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楼2009-12-25 0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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