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手洗洁吧 关注:3,188贴子:15,172

回复:【文】斜屋犯罪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咦,失火了。”
他用在***发现**似的寻常音调说,**立刻扔下叉子跳上楼梯。幸三郎也生怕三号房出事,脸色发白的跟着上楼。
就结论来说,这场火在火苗阶段就被扑灭了,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不知为何,火是在二号房英子的床上燃起的。似乎是谁泼上灯油放的火。但是大家当然猜不出犯人是谁,为何要放这把无聊的火。用不着我再重复,当时在会客室的餐桌前,“所有的人都在场”。
现在流冰馆中,除了彼此熟悉的面孔外,至少还有一个身分不明的人——也就是隐形的怪异杀人魔——潜伏在此,这点大家己经十分确定了。可是若说要搜房子,之前警官明明己经仔细的反覆搜过好几遍了。
不过,这时二号房没有锁,楼梯转角处的窗子也没上锁,所以这场奇妙的放火事件,并未具备什么不可能犯罪的条件。当然,这是在不考虑“谁是犯人”,以及“目的何在”的情况下。
屋外的风雪,不时响起好似正在用手摇晃窗框的粗重声响,使得屋内群聚的一打以上无力的人们,都缩起了身子。
中场休息的所有准备都已做好,最后的夜晚来临了。
在揭开最后一幕之前,还有一件事应该在此记载。笔者甚至希望读者都己熟悉这句话。因为对于这样的读者,这句话一定可以传达笔者的本意,换言之,它一定会产生温柔的回响。如果这是您初次听见这句话,我想您一定会有些困惑,这点还请原谅,笔者实在无法抗拒在此写下这句名言的诱惑
☆☆☆☆☆我向读者挑战☆☆☆☆☆
材料已经齐全,请找出事件的真相!


95楼2011-07-29 21:30
回复
    [终幕] & 第一场 会客室西侧楼梯一楼转角处
    蹲踞着的不明物体啊,从暗夜中站起来吧,并赐给我解答之光。
    滨本嘉彦从自己住的三楼八号房走下楼梯。
    牛越**去拜访十三号房的御手洗,似乎跟他在谈论什么。其他的人应该全部都在会客室。外面的风声很强,就像菊冈被杀的那晚一样,谁也不想太早回自己的房间。
    从二楼天狗屋前的走廊,朝着一楼边下楼边看前方,就会看到眼前高高耸立着宛如围墙的墙壁。那是十二号房和十号房上下重叠,有两层楼高的墙壁。
    在那面墙上,由于一楼十二号房只有门没有窗,显得壁面更加宽阔,令人感到毛骨悚然。除了门以外,还有两个那种二十公分见方的换气孔,分别是十二号房和十号房的,纵向排成一列开着。楼梯的灯光略嫌昏暗。
    几乎己走到一楼楼梯底部后,嘉彦随意抬头往上看。壁面远远的上方一角,应该是十号房的换气孔。就是上田一哉被杀的那间十号房。那个换气孔是朝着这边的主屋开着的。
    换气孔位于很高的地方。嘉彦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这时会想看十号房的换气孔。说来其实没有任何理由。然而当他沿着绝壁似的墙壁抬起头,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在远远的上方,四方形的小小灯光,现在正好熄灭。灯光的残影还残留在嘉彦的视网膜上。
    等他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正面对着巨大的暗壁伫立。屋外的风声拖着长长的尾巴,奇异的留在心上,风声突然飞入天花板那高耸的空间,给人一种将要开始尽情放肆的预感。
    仿佛是独自一人伫立在荒野中。
    拖着尾巴乱窜、宛如悲呜的风声,听起来又像是这个家中死去的冤魂的呻吟。不,不只是一两个,而是长眠于此地,数不清的幽灵吧。
    他撞见了难以相信的事实。从瞬间的恍惚清醒后,嘉彦顿时心想,应该大声叫谁来吗?
    十号房现在无人使用,而且照理说应该也没人在。御手洗和牛越在十三号房,剩下的人应该都在会客室。可是刚才十号房的换气孔中却映出灯光!绝对没错!他看得很清楚。那里面有“某个东西”在!!
    他不禁冲向会客室,猛力打开了门。
    “你们快来一下!”他大声说。
    待在会客室的人全都转向他,从椅子上站起。幸三郎、英子、金井夫妇、户饲、相仓久美、早川夫妇和梶原,还有大熊警佐、尾崎、阿南,全体都陆续转身看他。嘉彦用眼睛逐一检点。除了御手洗和牛越外,果然“全体都在”。
    “怎么了?”尾崎说。
    “跟我来!”
    嘉彦率领大家朝着可以看见十号房换气孔的位置回到走廊,然后举起手指向墙上一角。 ※棒槌学堂の 精校E书 ※
    “我刚才看到那个十号房的换气孔露出灯光!”
    “啊?”众人同时发出恐惧的声音。
    “那怎么可能!”大熊说。
    “你们是怎么了?”
    牛越听见骚动声,和御手洗一起走出走廊。
    “啊,牛越兄,刚才你们有哪位去过十号房吗?”尾崎问。
    “十号房?”牛越发出惊讶的声音,“又出了什么事吗?我们一直待在十三号房。”从他的表情和音调,嘉彦和幸三郎可以看出他并来说谎。
    “据说就在刚才,那个换气孔还露出灯光。”
    “那怎么可能?这里不是十六个人全都在吗?”牛越也说。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的确看见灯光灭掉。”嘉彦很坚持。
    “这个屋里该不会是有什么动物吧?比方说猩猩之类的。”大熊说。
    “这是莫格街凶杀案吗?”幸三郎说。(注:爱伦·坡同名小说,凶手是一只大猩猩——棒槌学堂注)
    大家都露出“不会吧”的表情。然而就在这时,向来沉默的梶原插嘴了。
    “呃……这个……”
    “什么事?”
    “冰箱里,呢……火腿好像少了一些。”
    “火腿?”
    一大半人都发出惊叫声。
    


    96楼2011-07-29 21:31
    回复
      2026-01-11 07:08:49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终幕] & 第四场 会客室
      “仔细想想……”
      滨本幸三郎开口说,他的手上照例握着烟斗。餐桌旁坐着牛越、大熊、尾崎,还有御手洗和我。
      “这种夜晚正适合我做这么异常的告白,因为那个我不希望她听见的人,已吃了安眠药正在睡觉。”
      大概是听见不寻常的动静,陆续有人来到会客室。除了阿南和英子,全员都到齐了。屋外的风声依旧很强,大家似乎都睡不着吧。我望了一眼会客室的大钟,差十分就午夜三点。
      “如果你不希望太多人在场,我们几个可以换个地方。”御手洗说。
      “不,没关系。我没资格做这种非分的要求。这些人都尝尽了恐惧的滋味,有权利听我说明。不过,唯有一个要求,希望你能答应。”幸三郎迟疑起来。
      “我女儿……”
      “如果你想叫我把英子小姐叫起来,很遗憾,那恐怕没办法。因为那种安眠药效力相当强。”御手洗明快的说。
      “原来如此。现在我总算明白了。让英子服下安眠药的,还有在她床上点火的,都是你吧?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记得你应该一直跟我们在一起。我都搞糊涂了。”
      “这个待会儿再按照顺序说。我现在要说的,如果有什么地方说错了,请你纠正。”
      客人都若有所思的坐在桌边。从现场的气氛,大家都感到这个事件似乎终于要结束了。
      “好。不过,我想大概没那个必要。”
      “杀害上田的动机害我想了很久。”
      御手洗性急的开始说,看起来似乎在赶时间。
      “不,不只这一点,这个事件的动机的确教人想不透。尤其是上田,你应该对他毫无杀意才对。然而,一想到菊冈命案,我立刻就明白了。换言之,按照当初的计划,你想杀的只有菊冈一个人。因此你花费时间和金钱,盖了这座别有玄机的房子。这全是为了杀菊冈。可是上田对菊冈也怀有杀意,你费了这么多心血,如果被上田半路杀出抢先下手,那就糟了。是这样没错吧?”
      “我有不得不杀菊冈的理由,否则就无法做人了。前阵子,康平他们从女儿的丧礼回来后,我发觉他们怪怪的。经过我不停追问,他才说出拜托上田去杀菊冈的事。我听了很慌,于是就说:‘剩下的钱由我出也没关系?你去取消这个约定吧。’因为我很信赖他们,所以我相信康平一定会听我的。可是上田却坚持不肯取消计划。他很顽固,有点大男人主义。他自己也对菊冈抱着强烈的憎恨,听说这是因为发生过一件小事。”
      “什么小事?”牛越**用公事化的口吻插嘴问。
      “照我们看来,其实根本没什么。菊冈因为一点小事,侮辱了上田的母亲。据说他母亲位于大阪的房子,和邻居为了庭院的问题起了纠纷。那个邻居家发生火灾,把围墙也烧毁了,两家界线变得暖昧不清,结果上田的母亲好像收钱让附近的车子停在那里,于是就演变成官司。他母亲也赌起气来,双方僵持不下、互不相让,结果变成要花钱解决。菊冈大概说他母亲是死要钱的老太婆还是什么的,而且说得很难听,让上田打从心底愤怒。可是这并不是值得杀人的大事,哎,这种话由我来说也很奇怪吧……”
      “结果你就决定连他也一起杀掉。不过,既然要杀,干脆把它设计成杀害菊冈的伏笔,或是籍此让警方的调查陷入混乱。所以你就在那把刀上绑了绳子,是吗?”
      “是的。”
      我看了早川夫妇一眼。千贺子始终低着头,康平的视线则一直没离开过主人。 ※棒槌学堂の 精校E书 ※
      “那是因为在杀死菊冈时,一定要用到绑着绳子的刀,不,应该说‘刀柄必须要系上绳子’。于是为了埋下伏笔,你就在杀害上田的刀上也绑上绳子,是吧?其实杀上田的刀,根本不需要绑绳子。不过我还是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要用绳子将上田的右腕绑在床铺上呢?”
      “那个连我自己也不明白,当时在惊慌之下,我的脑筋的确有点混乱了……我没有用刀杀过人,也无法预料会变成什么样,如果他在垂死的情况下跑出去就糟了。我当时大概是这么想的,不,这是后来我这么想的……”
      


      100楼2011-07-29 22:26
      回复
        “光凭你一个人,居然能杀死自卫队出身的壮汉,你还真厉害。”大熊说。
        “是啊。所以我非用点计谋不可。我曾经和他聊过很多次自卫队的事,他对我毫无戒心,不过就算对方很大意,如果硬碰硬,我毕竟不是他的对手。他甚至还受过特别的训练。我怕万一遇见别人,穿了一件夹克,用来在事后遮掩血迹,事实上那的确帮了我大忙。我本来打算先脱下来,杀了他以后再罩在溅满血迹的毛衣上。可是这件夹克还有另一个用意,当我去他房间时……”
        “你是怎么混进去的?”牛越说。
        “不,我去敲门,报上名字,就轻易进去了。当然,若是康平去找他,那就另当别论了,他根本没想过我会要杀他和菊冈。康平说要取消计划,应该也只说是他自己的意思。”
        “嗯,你继续说。”大熊说。
        “我进入他的房间后,就脱下夹克,看着上田。如果可以的话,我打算就那样直接拿刀刺他。可是看起来根本办不到。他的块头大,我尤其害怕他的右腕。临到要杀人时,脑袋果然变得很不正常,我一边握紧袋中的刀子,一边在想,要是能把他的右腕绑在床上,动手就容易多了。然而,我还是决定按照计划进行。
        “我递上自己还算高级的夹克,说我穿有点嫌大,如果你能穿就送给你,
        众人听到此处,似乎都受到相当大的冲击。
        “杀人者似乎将刀插进对方的心脏后还是会很不安,怀疑对方究竟死了没有。我没有在门闩下塞雪,是因为那时我只想赶快把门锁上算了。”
        “你制造密室是像上次那个学生说的,用那个铅球吗?”牛越问。
        “一点也没错。”
        “就算是在慌乱下的无心结果吧,那条手腕上的绳子可说完全达到‘犯人进入密室中’的效果。因为在下一桩命案,你并未进入密室,但有这点做伏笔,发挥了很大的效果。然而,奄奄一息的上田,发现自己的手腕被吊起,就想到可以留下死亡讯息。只要把两手向上高举成U字型,在旗语信号中就是‘Ha’。这是他偶尔学到的。旗语信号多半是用两个动作来表示一个文字,唯有这个‘Ha’是一个动作。
        “可是这时出现了一个问题。光用一个‘Ha’动要表示‘滨本’
        “等一下,御手洗,还有很多问题,不是吗?”我说。
        客人也窃窃私语,似乎跟我有同感。御手洗在这种时候,因为他自己早就知道了,所以说得很草率。
        “雪地上的那两根棒子呢?”
        “偷看我房间的那具人偶呢?”
        “迟了三十分钟才发出的悲鸣,也请你解释一下好吗?”
        众人纷纷提出疑问。
        “这种小事?……好吧,首先该从哪个说起呢?这都是互有关联的。石冈,两根棒子的问题你应该懂吧?要消灭雪地上的足迹,比方说弯腰倒退着走,边用手抹去足迹边往回走,也是个方法啦,也就是说,来回都走同一路线,可是这样不够完全,立刻会被拆穿。那么该怎么办呢?很简单,再下一场雪就行了,而且‘只下在走过的地方’。”
        “这要怎么做?求老天爷降雪吗?”
        我这么一说,御手洗立刻瞪大眼睛。
        “而且还只下在走过的地方?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所以说正好相反啦,是走在可以下雪的地方。”
        “什么?那要怎么让它下雪?”
        “当然是从屋顶降下喽。只要把屋顶上的积雪抖落就行了麻。碰巧雪是粉雪。平常如果要抖落屋顶的积雪,没有风吹的话只会落在屋檐下,可是凑巧这个屋子是歪的,如果垂直落下,就会落在距离屋檐大约两公尺的地方。”
        “我懂了。”牛越说。
        “然而,可以盖住的地方毕竟有限,就是沿着屋梁的一直线,绝对不能超出这个范围,所以事先在那里画条线,在那条线上正确的来回,是最理想的。可是也不能特地做这种麻烦事吧?而且如果一下雪,线立刻就会消失。这就是理由,懂了吧?”
        “不懂。为什么要竖两根棒子?”
        


        101楼2011-07-29 22:26
        回复
          “我懂了,杀死上田后再爬上屋顶让雪落下……”
          “是让雪‘降下’。”
          “原来如此,这样啊。”
          “接下来……”
          “慢着!在十号房附近被拆得七零八落的人偶呢?那是为什么?有什么理由吗?”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因为那一带‘没办法让雪降下’啊。只有屋檐下才行嘛。”
          “啊?你的意思是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果然还是足迹的问题……”
          “如果在楼梯附近,还可以攀在扶手外侧,走到楼梯末端角上的地方,设法不留下脚印。可是从建筑物西角到楼梯之间就无能为力了。所以只好放置人偶,从它身上走过去。”
          “啊。”
          “可是光那样放着,离楼梯还有一大段距离,所以就把手脚拆开,在上面跳着走。”
          “啊。”
          “因此他才选可以拆卸的人偶。”
          “原来如此。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没发现?咦?可是,这样的话,人偶从窗边偷看相仓小姐的房间,就应该是在那之前喽?”
          “不,那个呀,其实只有脑袋。为什么非要这样做呢……”
          “由我来说明吧。”幸三郎说,“正如刚才这位先生所说,我踩在人偶的身体上,拔掉当作标记的棒子,一边把有脚印的地方抹平,一边回到屋内。然而那个时候我只拿了脑袋。我打算把脑袋放回三号房,自己则在三号房或隔壁的图书室待到天亮。本来,我应该待在塔上的房间,但是要放下跳桥会发出吵人的声音,必须等到平日早上起床,来到这边主屋的固定时刻才行。所以我的计划是,等到早上七点左右,趁着还没人起床,我就走到跳桥那里,让它下上动一次,装作是我早起。
          “我只拿着脑袋走,是因为不忍心让头部在雪地待上一整晚,使它受到损伤。我也想过先把头部放回三号房,可是反正最后也要去,而且如果去三号房两次,会增加被人看到的危险性,所以我就拿在手上,从跳桥那里爬着梯子走上屋顶。为此,之前我就没把跳桥完全关上,留了一条只要侧着身子就能勉强通过的缝隙。
          “然后我把雪推落。就在我工作完毕时,不巧英子起来了,把跳桥的门完全关紧。门无法从外面打开,而且如果硬是扳开,被人听见声音看到了我,我一定会被怀疑。因为我己经把上田杀了。在我没杀菊冈之前,绝对不能被捕。
          “我在露天的屋顶上拚命动脑筋。在屋顶水塔的地方,有一条大约三尺长的短绳。那是以前业者用来攀登水塔,留在那里的。可是那当然不够降到地上。梯子只到跳桥为止,爬下去也没有用。会客室的门已经被我从内侧锁上,如果我不回到主屋或塔上房间,绝对会被怀疑。忽然间,我看到手上拿着高雷姆的脑袋。能不能利用这个人偶的脑袋和三尺长的绳子,想办法回到屋里去呢?……我总算想到一个办法。
          “首先,我把那条绳子绑在屋顶的扶手上,然后降到相仓小姐房间的窗边,让高雷姆的脸从窗边窥伺吓她,当她清醒时,一定会先发出尖叫。英子刚刚去关闭跳桥,所以一定是醒着的,当她听见尖叫声,一定会从床上爬起来。我再趁这个时机,回到屋顶解开绳子,改去绑到英子房间这头的扶手上,接着我再大叫。因为就在英子房间正上方,如果顺利的话,英子或许会站起来走到窗边,打开窗上的锁,探头察看屋外。那孩子胆子大,这是很有可能的。
          “当她发现窗下什么都没有,接着她会怎么做呢?我想她一定会先去刚才传出尖叫的相仓小姐房间。运气好的话,由于英子急急忙忙的,即使关上窗子,可能也不会锁上,然后我就攀着绳子从窗户进入英子的房间。这时我把高雷姆的头,从屋顶西端朝着地上全力抛出去。
          “如果英子顺利进入一号房,我就可以从二号房房门附近加以确认,立刻放下跳桥,装出是从塔上房间听见尖叫才赶来的样子。
          “是,如果英子只是站在一号房的门边说话,那我只好躲在英子房间的柜子里等到早上。此外,即使英子进入一号房,但是刚好在我开锁的时候就出来,我可就很难解释了。而且说不定窗子也打不开,也可能会被金井夫妇看见我从窗子进入。总之,只能赌一赌了。不过由于我很了解英子的个性,我判断这个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应该很大。而当我试着做了之后,的确也非常成功。”
          


          102楼2011-07-29 22:26
          回复
            “原来如此。你实在太聪明了。”牛越佩服的说,“要是我一定会立刻敲女儿的窗户,叫她让我进去。”
            “我当然也这么想过,而且几乎差点就要这么做了,可是我还有任务没完成。”
            “对,就是杀死菊冈。牛越先生,如果你听到这里就这么惊讶,那等你听到接下来的说明,一定会吓得腿软。这才是真正完美的计划,令人敬佩的点子。”
            “杀死菊冈?可是那时候我一直跟你在一起。死亡推定时间也一直在一起喝着上等的好酒。你是怎么做到的?”牛越问。
            “当然是用‘冰柱’吧。我来这里时,还有看到斜塔时,就发现正如我所预料的,有很多巨大的冰柱。”
            “冰柱?”**们一起大叫,“可是应该是刀吧?杀死菊冈的凶器是刀子耶。”大熊喊道。
            “是‘内藏刀子的冰柱’。”御手洗一字一字缓缓的说。
            “把刀子用绳子吊在屋檐下,就可以做成前端有刀子的冰柱。是这样没错吧?”
            “一点没错,全都如你所料。”
            “这个地方形成的冰柱很巨大,甚至超过一公尺以上。等到冰柱做好后,就把前端泡在热水中,让刀尖露出,这样就更完美了。然后再把它放进冷冻库保存。”
            “原来如此。所以才会有绳子。真是太厉害了。不过……”
            “你说的没错。不过这个实际做起来,远比想象中困难,因为冰柱总是从刀尖开始结冰。为了做出理想的凶器,我花费了不少时间。”
            “可是为什么非用冰柱不可?不,为什么刀子非要加上冰柱做的‘尾巴’?”牛越问。
            这也是我想问的。
            “不,应该说凶器是知道了,可是怎么利用它……”
            “那当然是‘让它滑行’。”
            “在哪里滑?”
            包括我在内,好几个人都忍不住问道。
            “那当然是‘楼梯’呀。请你们回想一下,这个屋子的楼梯分为东西两侧。只要在斜塔架上跳桥式的楼梯,从塔上厨房的窗下到十四号房的换气孔为止,就变成一直线、又长又陡的‘滑板’了。这个屋子分成两侧的怪异楼梯,正是为此而设计的。”
            “你……等一下!”
            我在一瞬间有种难以释然的感觉,不禁叫了起来。
            “你说让带有冰柱的刀子滑过楼梯……可是到了转角处不就会停住吗?”
            “为什么?转角处和墙壁之间全都留着十公分的空隙。”
            “难道它一定会通过那里吗?楼梯这玩意是很宽的。谁知道刀子会从哪里滑落,可能是正中间吧。怎么可能那么巧,从楼梯边上滑……我懂了!”
            “没错。就是为了这个,这个屋子才会斜着。屋子既然是斜的,楼梯当然也是斜的。这个长楼梯的滑板,说得极端点,是一个U字型的滑板。由于屋子是向南倾斜,刀子必然也会滑向楼梯的南端。”
            “原来如此。”
            我和**,还有客人,都不禁忘我的发出感叹声。如果英子在这里,对于她引以为傲的父亲,不知会送上多少赞赏的言词呢。
            “所以它一定会通过转角处和墙壁间的十公分空隙(图九)。没想到居然会为了杀人而特地盖一栋屋子。可是,御手洗先生,这样冰柱就会飞进十四号的换气孔吗?可是……”牛越沉吟道。
            “应该是经过多次实验,才把换气孔开在刚刚好的位置。在不加任何外力的状态下,把冰柱放在跳桥式楼梯的最上面,应该是这样没错吧。”
            我也注意到牛越想说什么。
            “对了,可是在那滑板的正中央还夹着三号房天狗屋。该里并没有东西可以支撑冰柱滑行呀”
            “当然有。”
            “是什么?”
            “‘天狗的鼻子’呀。”
            “啊!”不只我一人这么叫道。
            “我总觉得南边的墙壁另有玄机。而且根本没那个必要,还说什么要换气,老是把窗子打开三十公分,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懂了。那整面墙上的天狗面具中,藏着和楼梯延长线形成一直线的鼻子,可是光是那样未免太明显,所以就把整面墙都挂上天狗面具、使那一排变得不显眼。原来是障眼法啊,这个主意真聪明。原来如此。”
            


            103楼2011-07-29 22:26
            回复
              “没错。关于这一点我算是‘运气很好’。只有一点不太幸运,就是出现你这个人物。”滨本幸三郎看来似乎不怎么懊恼的说。
              “噢,我想起来了。”牛越大叫起来,“菊冈死的十一点,我和你在塔上喝白兰地,你放的曲子是……”
              “那是《离别曲》。”
              “没错。”
              “我女儿虽然不喜欢,不过我是因为这首曲子才知道萧邦这个音乐家的。”
              “我也是。”牛越说,“可是到现在我还是只知道这首曲子。”
              “那是因为教科书上有嘛。”大熊在旁边说。
              “那时我要是想起这首曲名就好了。”牛越懊恼的说。
              不过就算他从这件事猜出了真相,结局一定也会变得很没趣吧。
              “关于这个真相我有个感想。”御手洗站起来说,“当我听说高雷姆的脸从相仓小姐房间的窗户偷看时,我立刻就想到这是常常利用跳桥式楼梯的人物干的,因为其他人恐怕很难想出在滨本先生的地盘——跳桥——把门略微打开这种计划。不过我再想一想,虽然可以举证罪行,却无法证明犯人是谁。要做个实验,解说犯人就是这么做的,是很简单啦,可是并不只有滨本幸三郎一人能够这样做。”
              我们一边思索一边点头。
              “简单的说,住在一、二号房的人立刻就能动手,如果早川千贺子是在犯罪时刻去塔上的房间,那她也有可能犯案。
              “刚才的说明是假定从楼梯顶端让刀子滑下去,但是如果从滑板通过三号房的地点,也就是向上通往三号房的楼梯,从那里如果用手臂增强弹力,让它滑下去的话,虽然不容易,但绝非不可能。因为动机暖昧不明,所以每个人都有嫌疑。在动手前,只要把冰柱做的凶器挂在自己房间窗外就行了。于是我想,这样只好让凶手自己来说明了。也就是把凶手逼得走投无路,这时他所采取的行动,就等于是在招出罪行。像那种穷追猛打、逼人招供的野蛮方法,我可不喜欢。”
              御手洗说着看了尾崎一眼。
              “我当然己经猜到凶手是谁,既然要逼他,我决定让他以为,他最心爱的东西——也就是女儿的生命,正受到威胁,将被人用和杀害菊冈相同的方法杀死。所以才设计让她睡在十四号房的床上。做父亲的虽然明白这一点,可是当然无法告诉警方女儿会被用什么方法杀害,只好自己想办法阻止。因为他自己就是凶手。同时,幸运的是,外面刮着大雪。咦……雪停了啊。”
              外面的风声已经减弱了。
              “因为这种杀人方法,必须‘外面声音很大’。因为冰柱滑过楼梯会发出一点声音。”
              “原来如此,所以上田命案和菊冈命案才会连续发生。”我说。
              “没错。他不能错过暴风雪的夜晚,因为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暴风雪。不过,如果把耳朵贴在柱子上,还是听得见凶器滑过楼梯的声音,所以……”
              “那就是蛇的声音。”
              “还有女人的啜泣。”
              **们争相叫道。
              “当然,既然是用冰柱,冬天也是一个必备条件。不过,就算今晚外面安静得像坟场一样,我也不在乎,还是打算照计划讲行。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滨本并不知道是谁想杀他的女儿。因此无法‘直接’谈判。但是对方知道杀害菊冈的手法,正打算用同样的方法复仇,这点他明白。他大概以为是菊冈的手下吧。
              “这时滨本的想法是这样的。既然跳桥是关着的,犯人也不可能发出声音去打开它,所以大概打算从眼前,也就是主屋东边楼梯的顶上用弹力射出冰柱吧。可是要进一步预测幸三郎接下来的行动就很困难了。他会去东边楼梯吗?这样恐怕会和犯人正面冲突吧,幸三郎会选择这条路呢,还是在西边楼梯阻止凶器滑行呢?很难下判断。可以想得到的行动模式有好几种。也许他会在西边楼梯放上砖头,再跑去东边楼梯也不一定。不过,只有一件事我确信他应该会做,那就是把三号房的天狗面具从墙上拆下。”
              我们又说了不知第几遍的“原来如此”。
              


              105楼2011-07-29 22:26
              回复
                “可是,这也不一定如此。或许他没去拆面具,而改用别的方法,这多少也有点赌运气的成分。不过,距离天亮时间还很长,犯人不知道会在何时动手,只要不被人发现就行了。光是放一块可以立即搬开的砖头,滨本大概不会安心,他又不可能整晚站在楼梯上。可是天狗鼻子的位置却很微妙,只要拆下这个,将其中几个烧掉或把鼻子折断,便可百分之百的封锁从东边楼梯发动的攻击。不管怎样,我认为他不可能不这么做。
                “而且,如果幸三郎在拆卸天狗面具时被人完全目击,他百分之九十九无法辩解。如果是别人,或许还可以说是在床上忽然想到杀害菊冈的手法,可是因为讨厌警方所以单独采取行动。但是幸三郎的情况不同,因为那是他要保护的亲生女儿,如果不跟警方商量,未免太不自然。唯有一个理由,就是‘他是犯人’。除此之外没别的解释。
                “可是,那该在‘哪里’目击呢?这又是另一个困难的问题。潜伏在隔壁的图书室里等着吗?可是幸三郎进入三号房前,应该会检查一下图书室吧。因为这时候就算撞见了人,也没有什么不自然的。幸三郎在这个时刻,还可以说他突然想出杀害菊冈的手法。他是建造这座杀人斜屋的始作俑者,照理说立场会变得很可疑,但是如果他坚称这纯粹是偶然,当初在设计时完全没注意到有杀人的可能性,还是可以安全过关,因为他毕竟是位名人。
                “总之,不管怎样,他是设计者,对于家中哪里可以藏人,应该比我清楚好几倍。我就算跟他比也赢不了他。不过,如果等到幸三郎上楼后,过了一阵子才上去,抓到他手上己经卸下来的面具,以证据来说太薄弱了。我想你应该不至于这么鲁莽,不过你可以辩解说,你睡不着觉,结果来了一看,就发现三号房被人破坏成这样。以你的聪明才智,或许会利用刚从被窝爬起来的模样,临时拟定作战策略。毕竟那时面具己经卸下了,只剩下西边楼梯,惊动**反而对你比较有利,所以绝对必须当场目击你‘正从墙上拆下面具的镜头’。不只如此,为了完全避免事后的麻烦,使事情明快单纯的解决,也必须让你自己亲眼确定我在场。所以那个绝佳的隐藏地点,就成了我的贵宾席。”
                “了不起。”幸三郎再次说,“不过,那个面具,高雷姆的面具是怎么做出来的?而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你是怎么弄到手的?”
                “这是我把头部拆下,去请一位熟识的艺术家做的。”
                “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御手洗把面具交给幸三郎。
                “噢……做得真好,就连细部的伤痕都一模一样,真是高明的手艺。北海道有手艺这么高明的人吗?”
                “大概只有京都才有吧。我和石冈有个共同的朋友,是制作人偶的名人,住在京都。”
                “啊!”
                我不禁叫出声。是那个人!
                “到京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三十一日晚上从这里出发,就算再怎么赶,也得要三日早上才能做好。我己经事先打过电话,所以非要等到三日晚上才能解决。”
                “整整工作两天啊……”幸三郎不胜感慨的说,“你有个好朋友。”
                “你请警官跑去京都吗?”我问。
                “不,怎么好意思叫**先生做这种工作呢?”
                “可是,我一点也没察觉到。你是什么时候收到做好的高雷姆面具的?”
                “这种小问题无所谓吧。倒是日下命案的密室,请你解说一下好吗?”大熊说。
                这点我也没有异议。
                “可是滨本先生,”御手洗说,“我还有一件事不了解。那就是动机。唯独这点我实在不明白。像你这样的人,不可能只为了好玩去杀人。可是你和菊冈荣吉并没有什么私交,你没理由去杀他。这点请你说明一下好吗?”
                “喂,在那之前,先说明十三号房的密室吧?还有一大堆事情不明白呢。”我说。 ※棒槌学堂の 精校E书 ※
                “这个根本不需要说明。”御手洗不耐烦的打断我的话。
                “我来说明吧。”幸三郎平稳的说。我以为他要说明十三号房,就不再吭声。
                


                106楼2011-07-29 22:26
                回复
                  2026-01-11 07:02:49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这样的话,还有一个人有权利听这件事,应该把他也叫来。”御手洗说。
                  “你说阿南吗?”大熊说,“好吧,我去叫。”说着他就站起来朝十四号房走去。
                  “大熊先生,那就顺便……”御手洗叫住他,警佐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麻烦你也叫十三号房的‘日下’来好吗?”
                  这时大熊的表情,不用说,自然是目瞪口呆。我想就算飞碟降落在他鼻头上,从中走出一个双头外星人,他也不会有这么惊讶的表情吧。然而我也没资格笑他。包括我在内,餐桌旁的客人应该都有类似的表情。
                  当日下和阿南一起出现在会客室时,由于这是一连串忧郁的事件中唯一令人开心的事,众人发出了小小的欢呼声。
                  “这是从天国回来的日下。”御手洗愉快的介绍道。
                  “看来天国似乎不需要医生。”
                  “那去京都的是他喽?”我不禁大声说。
                  “初江看到的高雷姆幽灵,还有放火烧床铺的也是他。”
                  “偷吃面包和火腿的也是他。”御手洗明快的说。
                  “他是最适合扮演尸体的人。因为他是医学系的,用不着使用蕃茄酱,他也很清楚心脏瓣膜的出血量。”
                  “害我不吃不喝,一下子躲在十号房,一下子在外面等,一会儿又要躲进二号房的柜子,真的快要死掉了。”他快活的说。
                  看那样子,多少可以理解御手洗为何把这个重要任务交给他。
                  “原来如此,在道理上说不通的密室杀人,果然是不可能成立啊。”我说。
                  “你必须相信逻辑。”御手洗说。
                  “你叫我去京都不就好了吗?”
                  “话是没错啦,可是你看起来一点演技也没有。就算你胸前插着刀躺在地上,人家也只会把刀拔起来叫你快起来。而且,死掉一个原本就在的客人,对滨本的压力会比较强。”
                  “那封恐吓信也是你写的吗?”牛越说,“伤脑筋,幸好我没叫大家做笔迹鉴定。”
                  “不过我这位朋友说,下次他想写哟。”御手洗拍拍我的肩膀。
                  “那也用不着连我们都骗吧。”尾崎**的声音有点愤怒。
                  “噢?如果我把计划告诉你,你会二话不说的协助我吗?”御手洗一开口就要讽刺人。
                  “不过,亏我们局里那些老顽固会答应……”大熊感叹的说。
                  “这是这个事件最困难的地方。”
                  “我想也是。”
                  “不过幸好中村在电话中不断说服他们,他们才勉强答应。”
                  “嗯,中村也满有眼光的。”牛越低声说,只有我一个人听见。
                  “好了,该说的应该都说完了吧,那么……”
                  “难怪!难怪那晚你一直劝嘉彦和英子留在撞球台边。只要跟警官在一起,没有比这个更有力的不在场证明了。”
                  牛越说,幸三郎无言的颔首。由于有父爱这个致命的弱点,他才会掉入御手洗的陷阱。
                  “牛越兄,你已经从那家伙听说一些了吗?”尾崎小声的说。
                  “嗯,关于凶手的名字,还有大略经过,然后他就叫我照着他的话去做。”
                  “结果你就乖乖听他的吗?”
                  “是啊。可是这个决定并没错吧?那家伙可不是普通人物。”
                  “是吗?我倒不这么认为,我看他根本只会作秀。”
                  尾崎懊恼的说完后,就不吭气了。
                  “是吗?不过,我看他也是看对象吧。”
                  “啊……对了,头发是滨本和你在一起时,握着门把转动时弄掉的吧?就是我黏在十四号房的头发。”尾崎突然想起来说。
                  “啊,对了……还有,我现在才想到,那‘绳子上的血’,上田遇害时绳子被染红了,可是菊冈遇害时却没被染到。明明两桩案子中绳子都有碰到血,我应该早点注意到的。”
                  “好了,如果没别的问题,那就开始请教我最想知道的事吧。”
                  御手洗这种丝毫不带感情、公事公办的说话方式,让我感到有些残酷,胸口隐隐作痛。这是他在这种场合惯用的作法。
                  


                  107楼2011-07-29 22:26
                  回复
                    不过,他绝不会像警官常做的那样,一旦知道犯人就态度倨傲。对于滨本幸三郎这个可敬的敌人,他并来忘记表达敬意。
                    “这个嘛……该从哪里说起呢?……”
                    幸三郎沉重的开了口,他那副样子,我看来实在很痛苦。
                    “各位大概很奇怪,为什么我要杀菊冈这个没什么交情的人?这也难怪。我和菊冈既非幼时玩伴,也没什么特殊交情,更不是年轻时就认识的老朋友,我个人和他毫无恩怨。可是,我并不后悔,因为我有非杀他不可的理由。我后悔的是杀死上田。我根本没必要杀他。那是我的自私作祟。现在我就说出非杀菊冈不可的理由吧。这绝不是什么美好的、正当的,或是正义感下的产物,而是为了弥补我年轻时犯下的过错。”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忍受什么痛楚。那种表情,恐怕会令任何人都联想到良心的苛责。
                    “那己经是将近四十年前的事了,滨氏柴油公司当时还叫做村田发动机工厂。我就长话短说吧。当时村田发动机只有一间在玄关门。摆着桌子的办公室,和在火场废墟上临时搭建的工厂,顶多只能算是一家乡下小工厂。由于我对自己的手艺还有点自信,从一个小工升格为工头。老板很器重我,事实上,我自己这样说似乎有点那个,工厂要是没有我就完了。
                    “老板有一个独生女,其实她上面本来还有哥哥,但是在战争中死了。这个女孩和我很投缘。当然,在当时那种时代,我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可是她显然很需要我,我觉得她父亲似乎也认同这一点。跟那女孩结婚,坐上工厂继承人的位子,对我来说简直是再好不过了。我不敢说我毫无这种野心,不过当时我对她的感情是很纯真的。在我去打仗的期间,我的父母己经死于空袭,所以我就算入赘也不成问题。
                    “这时,出现了一个叫做平本的人。这个人是某个政治家的次子,是富美子——这是那个女孩的名字——的同学,似乎从以前就看中了富美子。
                    “我可以断言,这个人是个不折不扣、无药可救的流氓,当时似乎也正和不三不四的女人同居。如果他是个正派的男人,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富美子幸福,所以一定会像个男人一样,好好的处理这件事。关于她该跟我在一起,或是该跟一个拥有社会地位、人品高尚的男人在一起,还有她父亲和工厂的事等等,我认为自己并不是一个对这些情况无法做出客观判断的男人。可是平本这个人,根本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实在配不上富美子。然而,她父亲似乎对这件婚事很感兴趣。
                    “我当时实在无法理解她父亲的想法,日夜为此烦恼。可是我现在自己当了父亲,多少可以理解了。父亲对于女儿要嫁给心爱的人这件事,心里多少会有种排斥感。总而言之,即使牺牲自己也无所谓,我绝对不让心爱的富美子嫁给平本,我要把她从这种悲惨命运中救出来。当时我心里只有这个念头。我可以发誓,我绝对不是为了将富美子据为己有,当时我完全没有这种想法。
                    “就在这时,我的一个老朋友野间忽然出现了。他是我童年的玩伴,我一直以为他己经战死在缅甸。我们为了这次重逢欣喜不己,两人喝了很多酒,又聊了很多往事。不过野间看起来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好,身体似乎很虚弱。
                    “我就挑重点说吧。野间来到东京,是为了追踪一个男人。那个人虽比他年轻几岁,却是他当兵时的长官,据说是个残忍的家伙,在外地让野间吃了不少到现在都无法忘怀的苦头。
                    “这种事在当时多得数不清。可是他的情况稍有不同,那个军官对他来说,是他的战友和情人的仇家。那个军官在战时以对部下动私刑为乐,据说是家常便饭,不少战友因此被整得遍体鳞伤,不成人形。野间说,他在战地和一个当地姑娘谈恋爱,那个女孩长得很美,他本来打算战争结束后,如果自己还活着,就和那个女孩一起留在当地。
                    “可是后来那个军官命人逮捕了那个女孩,理由是她有间谍嫌疑。野间质问理由,拚命缠着军官不放,结果军官说:‘美女一定是间谍。’简直是鬼扯。而且他还对那个女孩做出种种非人的虐行,最后把她当作俘虏关了起来。
                    


                    108楼2011-07-29 22:26
                    回复
                      “是Jumping Jack Flash。”御手洗说。
                      “傀儡人偶的短暂真实,那不是高雷姆,是我自己。这二十年来我的生活,就算叫我的人偶来做也可以胜任。只有刚开始有创造性,之后就像个雪人似的,虽然我刚才形容得很好听,但那绝不是美好的差事。我只想尽快找回自我。找回过去那种有好友,很纯粹,令人目眩的自我。所以我履行了约定。四十年前,和无可取代的‘自己’所做的约定。”
                      众人皆无言。这是成功可能要付出的代价。
                      “换做是我,才不会去管它呢。”
                      金井道男突然说出这句很像他会说的话。从我的位置可以看到初江捅了一下他的腰,叫他闭嘴,可是他却不加理会。他大概认为这是他表现男子气概的时候吧。
                      “要是我才不会那么老实呢。这个社会本来就是互相欺骗。不,这不是一般说的那种坏的意思,欺骗也是一种艺术,一种工作。上班族要是不说谎,根本没法工作。这有时候也是一种善意,不是吗?
                      “比方说医生骗胃癌病人说是胃溃疡,有人会因为这样而怪他吗?病人虽然死了,可是他以为自己是胃溃疡恶化而死,没有得到可怕的癌症,啊,真是幸运,这一生真幸福啊,病人到死都是这么想着。你的朋友也一样。他相信自己的朋友会替他杀了那个畜生,安详的死了。这跟曾癌病人有什么不同?你必须坐在滨氏柴油公司的董事长宝座上,所以你坐了,并没有伤害任何人。
                      “其实我也没尊敬过菊冈,也常想干掉那个臭老头。可是这个世界就是互相欺骗,还不如利用这个家伙到死,吸干他的骨髓,这样还比较划算。我认为,其实你也应该这么做。”
                      “金井先生,”幸三郎说,“今晚各位的这种……该怎么说呢……不可思议的善意,令我很感动。以前我坐在董事长室时,从来体会过这种滋味。也许你说的没错。可是野间是裹着牢房里的薄毛毯死掉的。一想到这个,我就无法继续安心睡在名贵的床上。”
                      不知不觉中,天己经亮了,风也停了,屋外一片宁静,雪花也不再飞舞。从会客室的窗户望出去,深蓝的天空中没有一片云朵。
                      客人默默坐了一会儿,终于三三两两的站起来,向幸三郎深深一鞠躬后,为了结束这个异常的年假各自回房准备去了。
                      “对了,御手洗先生。”幸三郎似乎想起了什么。
                      “啊?”御手洗茫然的应道。
                      “你知道那个的解答吗?你应该听户饲说过了吧?就是我出题给他们猜的花坛之迷。”
                      “啊,那个啊。”
                      “你知道解答吗?”
                      “那个……这个嘛,我不知道。”
                      “噢?这不像你的作风啊。如果那个迷没有解开,我就不觉得是完全输给你了。”
                      “啊,这样吗?这样不是比较好吗?”
                      “如果你以为这是一种善意,那我可不欣赏,我只会觉得无法释然。”
                      “好吧,**先生,你们还有力气去那个山丘散步一下吗?”
                      幸三郎听了发出爽朗的笑声。
                      “我果然没猜错。真高兴能遇见你这种人。这绝不是死鸭子嘴硬,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能早点认识你,那我就不会这么无聊了。实在太遗憾了。


                      110楼2011-07-29 22:26
                      回复
                        [终幕] & 第五场 小丘
                        我们一边夸张的吐着白气,一边在寒风中走上小丘时,太阳正从流冰的右方升起。唯有我们短暂停留的那栋屋子附近,好似还微微覆盖着一层柔软如棉的东西,在朝阳的渲染下,令人感到一种暖意。
                        我们这一群人,转向流冰馆和它右边斜塔的方向。玻璃塔在朝阳的照射下,闪着刺眼的金光。御手洗将手遮在额前,一直在眺望,我本来以为他是在鉴赏,结果并不是。他是在等待金色的光芒退去。
                        他终于开口了。
                        “那是菊花吧?”
                        “对,是菊花。‘折断的菊花’。”幸三郎答道。
                        我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就问道:“在哪里?”
                        “就是那座玻璃塔呀。那不是折断的菊花吗?”
                        我不禁发出啊的一声。过了好一会儿,警官也发出低微的惊叹声。
                        玻璃圆筒上,开着巨大的断颈菊花。那真是壮观的景象。围绕塔脚的花坛,它那奇妙的圆形,映照在中心的圆筒后,就清楚的变成菊花的形状。那是无色的菊花。
                        “如果是在平坦的地方,不搭直升机就无法鉴赏。站在花坛中央抬头看,什么也看不到。非得离得远远的,而且从斜上方俯瞰才行。这里正巧有这座丘陵,可是从这个顶上看去高度还是不够,所以才会朝这个方向略微倾斜吧?这样就能看得很清楚。那个塔所以是斜的,主要就是因为这个理由吧?”
                        幸三郎默默点头。
                        “我懂了。菊花就是菊冈的菊。把它折断,就是要杀菊冈的宣言!”
                        我不禁大声起来。
                        “我并不想逃,反而有意入监服刑。这种虚伪的生活过久了,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有人能一眼看穿我这辈子唯一造的孽,所以我才盖了那玩意,可是那已经毫无必要了。还有一点,野间家是开花店的,他父亲是种菊花的名人,战前常常将精心栽培的菊花做成人偶去展览。野间似乎也梦想着退伍后能继承父业种菊花。而且我们这一代,对菊花始终有一种特别的感情,这算是我献给老友的一点供品吧。老实说,我很想忘了跟野间的约定。如果身边有更多不同的人,我或许可以做到……”
                        幸三郎稍微停了一下,悲哀的笑了。
                        “御手洗先生,最后我想请教一下,你这次为什么一直要像小丑似的装疯卖傻呢?” ※棒槌学堂の 精校E书 ※
                        这时御手洗露出困惑的表情。
                        “那不是装的,那是我的本性。”
                        “我可不这么认为。那是为了让我放松戒心。你怕如果一开始就露出头脑明晰的样子,我就会提高警觉,不受骗了吧。不过,我早己隐约预感到昨晚英子会睡着,搞不好是你设的陷阱。到了这个地步,不是我要嘴硬,不过我一想到万一那不是陷阱,我就无法安心。”
                        滨本幸三郎无言的看着御手洗。
                        “对了,御手洗先生,你觉得我女儿英子怎么样?”
                        御手洗呆了半响,然后谨慎的说:“她很会弹琴,是个教养很好的女性。”
                        “嗯,还有呢?”
                        “是个非常任性的利己主义者,不过没我这么严重就是了。”
                        滨本幸三郎听了之后,将目光从御手洗身上转开,露出苦笑。
                        “嗯,我和你虽然有极为相似的地方,这一点却有决定性的差异。同时,想到现在的我,你的确是正确的。御手洗先生,很高兴认识你。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由你来将事情经过告诉我女儿,不过我不勉强你。”
                        幸三郎伸出了右手。
                        “还有比我更合适的人呢。”御手洗说完后握住那只右手。
                        “是更想要钱的人吗?”
                        “是有地方用钱的人。我想,你不也是如此吗?”
                        短暂的握手结束,两人的手恐怕将永远分开了。
                        “好软的手。你不常劳动吧?”
                        于是御手洗笑着说:“只要不一直握着钱,手就不会变粗。”


                        111楼2011-07-29 22:39
                        回复
                          [尾声]
                          我看到,在我这一生中,没有一个人例外。
                          摩肩接踵的人群,做出无数疯狂的行为。
                          把同类当作野兽,用尽手段使灵魂腐朽。
                          这种行为的动机,人们称之为荣耀。
                          ——洛特烈蒙《马多候之歌》
                          当我站在丘上同样的地点,那些情景便宛如昨日。
                          现在夏天己将结束,不,在这个极北之地,或许该说是秋天了。没有东西能隐藏吹倒整面枯草的风,也没有东西能覆盖蔚蓝的海。
                          当日令我们畏惧的巨大犯罪箱,己经腐朽不堪,成了蜘蛛和尘埃的窝。无人探访,更无人打算买下来居住。
                          后来我没听说日下或户饲跟滨本英子结婚的消息。金井道男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倒是相仓久美在青山开了一家店,曾经寄邀请函给御手洗和我。我们两人都还没去过那家店。
                          最后,我必须把御手洗突然想起,告诉我的重要事情记在这里。
                          “你认为早川康平会只为了替女儿报仇,就拜托上田杀菊冈吗?”有天御手洗突然说。
                          “不然你认为还有别的理由吗?”我说。
                          “是呀。”
                          “你怎么知道?”
                          “很简单。滨本幸三郎做冰柱滑行的实验,凭他一个人根本办不到。要调节天狗鼻子时在三号房需要一个从楼梯顶端放下冰柱的助手,这时你想他会找谁?”
                          “早川康平吗?”
                          “不可能有别人。所以康平知道主人杀害菊冈的意图,就……”
                          “他就试着阻止他,是吗?”
                          “嗯,他企图挽救滨本幸三郎背上杀人凶手这种不名誉的命运吧。”
                          “原来如此。结果却行不通,因为滨本已经下定了决心。”
                          “幸三郎大概进了监狱都没发觉忠仆的这种善意吧。可是他也以他的方式维护康平,一直坚称实验是他单独做的。于是康平也把自己的本意藏在心底,绝对不说出来。”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早川康平不说出来呢?既然他那么尊敬主人,就应该同进退,说出帮忙做冰柱实验的事……”
                          “大概是为了英子吧。我想他应该知道幸三郎的心意。他自己虽然也犯下教唆杀人罪,可是和幸三郎比起来,罪要轻得多,今后还可以照顾失去双亲的英子。”
                          “原来如此。”
                          颓朽倾斜的流冰馆,如今成为一种明显的象征。这座屋子现在己经完成它的任务,好似走完短暂的一生,正要返回尘土。这样一想,便又觉得这个屋子宛如正在沉没的巨轮。
                          我这次有机会只身来北方旅行,所以就想起这里,特地赶来这充满诸多回忆的小丘。
                          夕阳西沉。脚边的枯草似乎为此不安的发出声响。再过不久,将它们深深封锁在长眠中的冬雪就要来临。在那之前,它们就这样将仅存的残生曝晒在风中。
                          ---(完)---


                          112楼2011-07-29 22:40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