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缠绕在心上的藤蔓。都会在春天长出新的枝芽。然后将心脏恢复成温暖鲜活的样子。我一直这么相信。
所以我在这冬的日子里。急切地盼望着那一日的莺飞草长。只是它依旧遥不可及。
万剑锋一直在医院里静养。按她的说法是难得偷闲。期间看过他的人不计其数。她站在他病床边对来人一一道谢。举止犹如贤妻一般。
呵呵。不要问我怎么会知道。如果你有在医院八楼楼梯口经常看到一个短发女人的话。
我常做好可口的饭菜借着中午的懒散阳光一同温暖她的胃。或者还有她的心。
有时在厨房忙碌的时候会想起过去的她正在这个地方让我帮厨。耐心的告诉我如何完成一道道的佳肴。
她的用心再明显不过。而当我真正运用自如的时候才彻底明白。呵呵。看。我就是这么迟钝的一个人。
阮医生。不要再来了……
哦。
不记得是第几次听她这句话。淡淡的拒绝味道。咀嚼起来有她出生那一季的晦涩。以及如今这一天一地的冬季寒冷。
而我每次都用一个字搪塞过去。然后继续坚持不懈的每日来看她。
看她一天天疲惫的神情。看她一日日勉强的笑容。陪她沉默一整个午后或者和她黯然走过灰暗午夜。
她把整个自己锁在了她走那天。躲在自己的世界里承受外界给予她的是是非非。
我能做的除了在她身边之外。是否还应该找到一个出口。让她压抑已久的情绪能够发泄出去。
现在的她穿干净的白色衣服。头发随意的散着。手指嗒嗒的敲着窗台。眼睛看外面不远处的宽广十字路口。
一行车行。一行人停。爱没有。恨没有。
阮医生。不要再来了……
哦。
明天他出院了。不要再来了。
哦。好。
她转过身。手肘支着窗台。整个身体倚靠在冰冷的窗台边缘。
我在她旁边看她的侧脸。伸手把掉在她左边面颊的头发挽回到她耳后。
阮医生。别这样了……
怎么。
不要再出现了。不要再给我幻想了。我想无牵无挂的嫁人了。
她没有看我。眼神空洞的看着对面的值班处。那边有株不知名的盆栽。摇摇欲坠的样子。
那我要不要去一个再也看不到你的地方呢。 我问她。
不要……呵。我怎么那么别扭啊。
我走到她面前双手撑住窗台。将她环在我的双臂内。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看她跳动的睫毛。
钟同学。我想我要去一个地方好好静一静了。
恩。
记得我一直在。
恩。
我们再没有说话。时间缓慢的看着我们抵着额头。我看到她瞳孔中我眼睛里快要漾出来的不舍。好像拔不出来一样。
我想我做了一张密不透风的茧。将自己所有路封死。再不会有破茧的那一天。
手机突然响起。她慌张的把我推开。
周围的冷空气迅速侵占了刚刚的炙热一片。
喂。哦。我快回去了。你别出来了。别担心……
他看你看得好严啊。
呵呵。还好吧。
我伸手想抱她。她抵住我的手。说。别。在医院……他……
她不停地推我往后。想打掉我的手。可是我却像发了疯似的死死地按住她双肩。哪管她后来挣扎的越来越激烈。
最后她抓住我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
她挣脱出我。跑到离我三四步的距离。
阮医生。我们……就到这吧。
我向她的方向走了一步。她下意识的后退。
可是我仍旧固执的往前走。直到她再无后路可退。紧贴着医院的白色墙壁。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不要把自己锁起来了。钥匙不在我这也不在老万那。钥匙在你自己手里。放自己出来。哪怕用那颗心去装别人。
她迷惑的看着我。眼神没有任何焦点。像要穿过我的身体通往一个我不知道的亘古。
后来她却突然笑了。那一刻春暖花开。
我退后了一步。终于留给了我们足够的空间。
我走了。
好。
再见了。
我转过身走进电梯。看她在离我很远的地方捂住嘴巴。止不住的颤抖。
我想那句话于她的意义就如同萨拉热窝事件对一战的意义一样。
终于有了理由让她压抑了那么些日子的情绪得以释放。
再见了。我的你。二十岁认定的一生。三十岁留下的遗憾。四十岁无处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