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是绝对接受不了这不痛不痒的朋友身份的。
可是似乎我们之间永远都是伤害太近。爱太远。
我看她渐渐消失在汹涌人潮中。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踏出的第一步。只记得后来耳边呼啸而过的澎湃风声。
身边拥挤着陌生的脸。陌生的身体。陌生的味道。
拨开人群一路跑到街的尽头。最后累得双手撑着膝盖。或许真的找不到了吧。
突然想起江滨柳说。想不到想不到。好大的上海。我们可以在一起。这小小的台北……
浑身顿时像泄了气的气球。再也提不起精神辗转每个街角巷口。
随手招了辆出租车。上车之后跟司机师傅说。随便开吧。
他反问了一下。见我没有反应。便默默地开动了车。车里面有清醒的柠檬味道。透过浓稠的香我看到J城的夜幕铺天盖地的降临了。
把头抵在玻璃窗上。感觉有雾气被融化。水珠顺着我的头发慢慢往下滑着。
司机说。您想去哪。
我说。都好。
他疑惑的看着我。然后伸手把收音机的声音调大了点。
里面有听众在说自己的故事。俗套的情节。相爱了分手了纠缠了忍痛割爱了。
可是这么恶俗的情节却落得人人都跳下去。纵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最后那个听众说。我想最好的还没有来呢。是不是。
The Best Is Yet To Come。
司机师傅笑了声。 您说这又何苦呢。既然俩人都离不开何苦这么折磨自己。
可能只有分开是最好的吧。
咳。要我说人这一辈子说长也长说短也短。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也喜欢自己的就应该感恩然后好好珍惜。您怎么能确定以后遇到的会比现在好。
可能因为不确定才让人有希望吧。分开之后……总会慢慢忘了的。
呵呵。我就觉得这样会是一辈子的遗憾。毕竟。感情是血。不是水。哪能那么容易就淡了。
手机突然震动。掏出来看到是她的号码手竟然颤抖起来。
喂……阮医生……
你在哪。我找你找了好久。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我在医院……
我挂断电话对司机说。麻烦您转下头。去医院。
没办法。这是单行道。
啊?那怎么办。她等着我呢。来不及了……
呵呵。绕一下就可以了啊。只要人还在就什么都好说。您别太紧张。多付出了时间和努力说不定上天会给您更多回报呢。
我点了点头。感觉到周围的景在迅速的迫近又远离。
我想这个司机师傅其实挺厉害的。不仅仅是开车这事。
我找到她的时候看到她坐在八楼楼梯的最上一级。脑袋靠着铁栏杆。
这是她么。一个会督促我勤洗手。一个吃饭前会把每个碗碟擦干净的人。就那么毫无顾忌的坐在医院的楼梯上。
我从她身后绕过去。坐到她旁边。
她没有抬眼。仍旧沉默的看着左手边黑漆漆的楼梯井。
他没事吧……
恩。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压力太大又疲劳过度。呵。透支了……
我伸手去握她的手。一根一根手指的捂着。然后让它们蜷在她手中。放在我的掌心。
我走了那么久竟然完全忘记这个人了……回来之后自己吃不下喝不下睡不着却连累他工作完了还要操心我……他那么照顾我……
放心吧。他没事的。
她往我这边靠了靠。把头放在我的左肩。身上有淡淡的来苏水味道。
我们什么都没说。只是一起看第九级阶梯上的一个缺口。它有不规则的磨损边缘。
我记得我们身后的白色墙壁。白色瓷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