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卡卡西的眼睛在瑶也走下肩舆的一瞬间变亮了.13岁的女孩,尚显稚气的五官.神情永远是带着点不耐烦的平淡.梳起了简明却不简单的少女发式,波风家风格的发饰.尖锐的对簪,垂在长发上的金质流苏.单衣,打衣,表侉,长侉,唐衣.一层层堆叠下来,从斑斓锦绣的领口里探出的一截修长的脖颈,她眉梢低垂,凤眼微和,可卡卡西就是知道,她心里不知道怎么变着法的诅咒那些逼她换和服的人呢.你看,她的唇角果然勾起了细微到不可察的弧度,虽然只有一瞬.
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为了这些正统礼仪,波风瑶也接受了怎样的贵族家教.如果她愿意,她可以让任何一个大名的公主自叹粗鄙.只是这样的瑶也,太少见了.带着一股漠然的美.高贵到令人自惭形秽.目不斜视的从卡卡西面前经过.头上的金质流苏纹丝不动.她的衣料上肯定熏过菖蒲的香,清幽销魂的味道在鼻尖久久晕绕不散.宝蓝的唐衣后背上银丝钩边,血红的波风家徽嚣张依旧.长阔的唐衣后摆缓缓的拖过地面.缎料和地面摩擦有声,极轻.可他听见了,甚至看到地面上留下来一道绮艳香的痕迹一样.银发上忍恍惚的想起老师尚在,自己尚幼齿时.那个每天穿着小巧和服,揪着自己衣角的小女孩.怎么就不见了呢?也不是不见了,是在他多次不耐烦的应付后,在被他多次惹哭后.小姑娘转移到了宇智波鼬身后.少年时的天地总是无限宽广的.怎么可能有时间把目光驻留在一个牙齿都没长全的小丫头身上?
天才的银发少年遇上天才中的天才时,他才明白.什么是与生俱来的,什么事是理所当然.有些差距,当真不是用言语可以拉近的.
水门老师询问八岁打开写轮眼的绝顶天才为何如此努力时,宇智波鼬极认真的说,"守护阿瑶."
当时他在冷冷的讽刺.她在憨憨的咬指微笑.而若干年后,那个少年做到了守护.恍如一记铺面而来的耳光.打的他尴尬狼狈,羞恼却无奈.
第一个知道宇智波叛逃的不是别人.是他.13岁的少年从容淡定的将幼弟托付,还有睡在结界里的她,说到原因.一句任务就可以盖住所有前因后果,这就是忍者.
鼬愤懑过,反抗过,拒绝过.然而无从反抗.无从拒绝.再才华横溢,也只是个孩子,命运之轮下任人摆布的孩子.13岁少年孤单远行的背影在流年斑驳的伤痕中被掩埋在最隐秘的角落,任其腐败变坏,发霉发臭.腐烂到和他的心融为一体.如果鼬在木叶.此时此刻,瑶也何须受此屈辱?没有隔掉这六年的光阴,未满20岁的盛气青年,绝不是那帮老朽敢来招惹的.即使鼬无意于火影的宝座.凭他和她,已经足以震慑任何心怀不轨的人.
尊贵无比的战神血裔居然要接受无理的审讯.木叶第一策略师垂下额前的银发遮住暴漏在空气中的那只眼睛,也遮住眼中无穷无尽的前尘旧事滚涌而来.
瑶也缓缓落座.穿着12单衣站在哪不是件好玩好笑的事情.任凭水也木子一起给她整理繁复到绚烂的和服袖口衣摆的她,没有注意到,她的座位后多了一队人..以鹿丸为首的数十名少年袖口上都印上了荆棘鸟徽记.年轻而锐气十足.春野樱,犬冢牙,秋道丁次,油女志乃.山中井野.
火影大人的眉头皱了起来.所有少年的家族都没有其他人再出现,这样的姿态么?
日向日足缺席了公审.到底还是选择了旁观.纲手刚放下心.却看到正装玄色直衣(日男性贵族着装)的少年和他两个同姓着儒裙(未获得爵位的贵族少女装)的堂妹进入广场中心.羞怯的雏田作为日向家目前的第一继承人,款款走到火影大人面前.递上了有日向家徽记的素签.她的手虽然有些抖.但是仪态依旧无可挑剔.向往着那个阳光少年的她,一定会守护他唯一的亲人.
火影大人锐利的目光几乎想要钉穿日向宁次的身体.他竟然敢.他怎么敢!难道要把日向家也拖到波风家族的战车上?
然而天才少爷面瘫神功恢复.只是微微弓身行礼,带着日向宗家的两位小姐,以绝对不合理的主次顺序走入鹿丸等人的队列.
一身壶装的鹿丸冲着身边排场很大的天才少爷得意一笑,翻开袖口,秀他的荆棘鸟家徽.天才少爷无需翻白眼,直接冷冷撇过去就是效果不凡.
波风瑶也却一直沉浸在不听不看不想的状态下.根本对身后的人和事毫无知觉.
怎么样都好.她是没所谓的.也懒得抵抗.哥哥付出生命保护的村庄.她也在守护.但既然得不到认同,那就悉听尊便.
直到水也低声唤她.她才如梦初醒的打量广场上的形式.三派.和想的差不多.算纲手有点人性.没有把少年忍者划到利益阵营.然而好梦易碎,鹿丸不耐烦的哈欠声好巧不巧的从她的座位后面传出来.瑶也万般无奈的回首.
一张张年轻却坚决的脸.传统正装振袖上的波风家徽.绝不含糊绝不暧昧只有少年人才做得出的阵营支持.
本来就被12单衣压迫的欲哭无泪的瑶也小姐终于明白了.她,被套牢了.被同伴用一种叫信任的东西死死套住了.这些不惜以划清界限来守护她的少年们,从此时此刻起,已经与她荣辱与共休息相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