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傅棠有所行动,就有人马不停蹄地来接她了,她的外祖听说傅家发生的这些事,心疼自己的外孙女,派了她的表哥来接她。她外祖家处在远离庙堂的江湖,是武学世家,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不问朝廷事,不做朝廷人,但数年前自己的小女儿执意要嫁给身处朝堂的武顺王,问雪山庄的老庄主没办法,只好与自己的小女儿断了关系,没曾想女儿女婿早早离世,到了自己外孙这代,竟连家都抄了,这让老庄主还怎么坐得住,连忙派了自己的孙子去将自己的心肝宝贝接回来。
老庄主想,自己的外孙女那么小就没了父母,小时候肯定吃了很多苦,听说嫁的那个夫婿对她也不好,等把她接回来,得好好宠宠她。
秦池被傅棠要和离的言论气得不轻,孩子都差点被气没了,被陆瓷勒令卧床休息了近一个月才堪堪保住胎。眼看着秦池又要下地折腾,陆瓷在他床边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冷嘲热讽道:“不是我说,侯爷,如果你还想保住这个孩子,你就听我的,在床上好好躺着,或许能保到足月,如果你真不想要这个孩子,咱一碗落胎药也省事儿,犯不上这样折腾。”秦池听了她的话,掀被子的手定在了半空,半晌,骨节分明的手卸了力。
这一个多月来,他显然憔悴了不少。
“傅棠她,要同我和离。”秦池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的帐子半晌轻轻开口。
陆瓷将手中的瓜子壳一扔拍手道:“能忍到现在才同你和离,也就是那小郡主脾气好。”
秦池自觉过滤掉她的冷嘲热讽,仍是自顾自说道:“我一开始认为她是和母亲一样功利的人,所以非常不喜她,任她做什么我都觉得不顺眼,总是对她冷言冷语,可是她总会自己调整好难过,再见我时,又是笑眯眯的样子,直到……”说到这儿,秦池似乎哽咽了一下,他接着说“直到我落掉那个孩子,她才第一次露出高兴和难过以外的情绪。我有时候想,我确实对她太狠了些,但我有时候又忍不住埋怨她,就这样不问我的意愿打破我的生活,搅乱我的计划。”
“但我有时候,也真的很想对她好。”
陆瓷默默听着秦池自白,沉默半晌才道:“你其实应该早点儿告诉她那个孩子的事,那个孩子,根本就活不到五个月,他只会胎死腹中。”
秦池不再说话,手指紧紧攥着腹侧的衣料,只是泛红的眼角透漏了他的心事。
他现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他后悔了。
而等秦池能下地走路时,他发现傅棠失踪了。他有去找过许京墨,想过各种办法,然而对方只告诉他,她留下了一张写着“珍重再见”的纸条,而后消失的干干净净。
秦池有些难以接受,他扶着腰推开傅棠住的小院子时,才真正接受了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她的小院子干干净净,有关她的事物消失的一干二净,院子空空荡荡,枇杷树被连根拔起,不知所踪。
她走的这样决绝,连一丝念想都不留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