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也许,自从那个紫衣的女孩子来到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三个人——婳音的三个门生,清幽、万俟尘、绘柔的命运就开始转向另一个方向。
绘柔,这是挽弦来之后不久给她取的名字。她原来的名字只有一个字,柔。加上绘字,是因为挽弦吟诵的一句简单的诗:“轻拈薄纱眼波横,为绘浅黛柔指游”。
可惜这样一个诗情画意的名字,却是给了一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身上。
绘柔的的确确是古灵精怪,但她并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丫头。她的年幼和刁蛮的外表的确给人一种纯真的感觉,不过绘柔可没有那么简单。
婳音成为祭司后,尚且年幼的绘柔成为了月婢,也就是侍候教主的女侍,是地位最高的侍者。婳音这样的人,看中的是绘柔的细心和灵巧,派她去当月婢,实际上是监视着婳音立的一个个教主,给婳音废教主找最合适的理由,就连婳音的大徒弟,清幽也不例外。
——多疑如婳音,即使是自己扶立的教主,哪怕是一手培养起来的徒儿,也是要人监视的。
这一点,他们三个人都清楚,也就是因为这个,当婳音对于挽弦给予了她自己全部的信任之后,万俟尘才会惊愕不能自己。
性情和顺听话的清幽,是绘柔监视的最后一个教主,这也是婳音给绘柔的最后一个监视任务。
清幽,一袭黄衣的女子,比万俟尘大了三岁,资质却远远不及他。容貌顶多算得上中人之姿,虽是不丑,但并不起眼,不要说长相美到极致的挽弦,即使是教中一个普通的苗女,怕是也比她俏丽许多。
没有好的资质,没有出类拔萃的美貌,而挽弦偏偏又是绝美而天赋异禀,婳音立清幽仅仅是因为一时间找不到合心意的傀儡,所以,清幽被废、既而有被囚禁,恐怕也是情理之中。
绘柔望着天际的明月,微微斜着头问身边端坐的黄衣女子:“清幽师姊,你恨不恨她?”
清幽轻轻摸了摸绘柔的头:“小柔,你为什么这么问?”虽是被囚禁了五年,清幽还保持着十四岁时的模样,一袭黄衣,不变的眉目,就连那风平浪静的语调,也是从未改变的。
只怕,清幽师姊是恨教主的吧。
绘柔这样想着,很清楚地记得,清幽师姊向来是唤自己小柔,而不肯叫教主给自己加上的那个“绘”。而那个给自己取了这样好听名字的教主,却也叫她“小柔”。这一点,是她从未料到的。
但是,无论是谁,被别人夺走了自己的东西,都是不会高兴的吧。
看着师姊的侧脸,绘柔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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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剩下燃尽的流年,
羽化成思念。
是尘缘还是梦魇,
是劫灰还是你燃起的炊烟。
哪一念才能不灭,
是涅盘还是永生眷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