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的代价:刻骨铭心的检讨
第一次从事检讨书是7岁,第二次是十年之后、刚进军营不久,那算很大的一次下马威,所以刻骨铭心。
起因简单也复杂:
女生走队列的时候老忍不住咯咯乐,于是被班长们揪出来站成一圈练军姿。很快这个圈里的人几乎跟走队列的人同样多。所以我们某些“心理素质好的家伙”都不以为意,继续相互挤眉弄眼,不过因为站在太阳地里,很快就汗流浃背了。
站了大概八、九分钟,笑的劲头不那么足了,班长让我和班副(杭州女孩)解散。她赶紧坐到荫凉地里去喘息。我正要开步走,却看见站我斜对面的小朱眼里有泪水在打转,但是拼命忍着。于是我站住没动,不假思索地喊了一声:“班长,不公平!”
班长胀红了脸,低声吼我:“怎么不公平了?”
我直视着他:“我和班副明明还在笑,你都让我们解散;小朱早就没笑了,你怎么不让她解散?!”
小朱是我们这个班里唯一来自西北而且是农村的女孩,本来就很内向拘谨,加上水土不服,满脸还有胳膊上长了好多红疙瘩,在一群活泼水灵的南方女孩子中更惹眼。我们那次在队列里嘻嘻哈哈的时候,她其实就忍俊不禁地跟着咧了咧嘴,结果立刻就被拉到圈子里站军姿,而且脸冲着太阳。
班长沉默了好一会儿,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排长,咬着牙对小朱说,“你,解散!”又点着我的鼻子:“以后不打报告不许在队列里发言!”
我觉得自己大获全胜,所以笑着说:“班长您不是已经让我解散了?所以我并不算正式站在队列里…”
也担心过班长会“报复”,可是几天风平浪静的日子让我很快放松了“警惕”。直到开始射击训练后第二天我才知道这事没完。那天也该我们班值日,打扫饭堂,而借出来练习瞄准的枪械需要拆卸保养完毕后送回枪械室。我很积极地要求保养枪支—拆枪然后重装这件事我在全班上手最快。班长却冷着脸说:“你去打扫卫生!”
我只好怏怏地跟三个“战友”去饭堂干活儿。等最脏的活儿干得差不多了,一个在保养枪支的“战友”跑回来让我去还枪。“凭什么呀?我为啥一个人得干两份活儿?!”
班长接着我的话音进来:“凭什么?凭这是命令!”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站了一会儿还是只能去执行这个“命令”。
那天总共借出来9条81杠,班长最先打算让我背5条,后来觉得的确不可行,所以让我先去还四条,呆会儿再回来取两三条,还说他在操场等我。
我也没太管他说那些话的意思,背着相当于三分之一体重的枪支怒气冲天地冲过操场:谁一看都知道俺是在被“劳动改造”+“体罚”。上楼的时候开始体力不支,转弯动作变形导致一支枪在栏杆上撞了一下,我因此一踉跄,差点跌倒,另一支枪又撞上墙壁,直接从我肩头上滑到地面(我的枪都是竖着挎肩上的,没有斜过来大背),发出哐啷一声巨响。狼狈不堪又怒火中烧地弯腰去捡,其余的枪不是撞地就是撞墙。这时候班长背着剩下的5支枪三步并两步地冲上来,指着我的鼻子说:“枪是战士的第二生命,你敢破坏枪支,这是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