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夜阑恨切(太子×相府公子)
丞相府
闻公子好静,他的院子里向来无人敢喧哗,今日却突然喧闹起来,夜半十分灯火通明。
传闻相府公子已近十月未曾出过府,也许连房门都没有迈出过,相府的下人们已许久不曾见到自家公子了,而原本隔三差五就要去相府商量要事的太子殿下也再也没有踏足过丞相府。
今晨,闻夜侯照常起身,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莫名其妙的感觉一阵阵的心慌。
一这样,他就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个人,不过转瞬又觉得自己贱得慌。
——想他做什么,他能帮你吗?说不准那人现在正在太子府快活,床边不知道有多少美人伺候着,哪里会想起有个人正在相府替他受苦受累。
闻夜侯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一手托着腹底,一手抓着床柱艰难起身。
“呼……”
好不容易站稳,他揉着腰呼出一口气,唯一被允许进入他房间的下人阿金闻声走进,几步来到他旁边扶着他,“公子醒了,可有何不适?”
闻夜侯摇头,“我倒巴不得有点事。”
若不是唐川在相府周围安排了人看着他,他才不会留着这个孩子在他肚子里待到现在,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既然都娶了别人,逼自己离开,还非要留着这个孩子作甚,想要孩子让他那些男女侍妾生就是,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嘶……啊……”
闻夜侯突然身体前倾,险些摔了,阿金连忙扶住他道:“公子,您怎么了?”
他双手扶住身前高高隆起的肚子,隔着衣料感觉到腹中那孩子剧烈的动作,死死咬牙忍住呻吟,“……好痛。”
阿金:“公子莫非是要生了,我去请产婆来看看吧!”
半响,闻夜侯缓过劲来,阿金扶着他到床上坐好,转身就要去请产婆,闻夜侯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别去。”
“……公子?”
“我没事。”
阿金见闻夜侯脸色还好,犹豫着走了回来,“公子,可要差人告知太子一声?”
“告诉他作甚?”闻夜侯面色不善的抬头,“做出一副想要孩子的样子,其实巴不得我和这孩子一尸两命。”
阿金愣了一下,道:“公子您别这么想,奴才大胆,我觉得其实太子殿下是真的在乎这位小主子,说不定太子殿下是有什么苦衷……没有告诉您呢?”
“……”闻夜侯冷笑一声,继而道,“不可能,但不论如何,他如今的所作所为我都不会原谅,他有没有苦衷都与我无关。”他在乎孩子,又不是在乎我。
阿金叹了口气,他不禁替太子和公子惋惜,原本这二位主子是多好的一对伴侣,虽未公开但也是人人赞赏的一对,民间话本都衍生了不少,直到九个多月前——太子突然立了一位貌美如花的太子妃,同时还将不止一个美人收进府中,男男女女,环肥燕瘦。
自此,公子心情一落千丈,身体也大不如前,太子也再没有踏入过相府的大门。
可当时公子已经有了身孕,遇到这样的事搁谁谁也受不了,他不止一次的想讨个说法而不得,甚至连太子的面都见不到,最后终于心灰意冷想要将孩子打了,可没有一次成功过,太子派了人看守公子,公子没有机会下手,后来便也破罐破摔,放弃了。
阿金抬眼去看,只见公子眉头紧蹙着,双手扶着浑圆的肚子轻柔着,额间隐有汗水冒出,眼看公子就要生产了,太子竟然真的这样狠心,连过来看一眼都没有,虽然公子说没事,可他不能让公子出事,得去叫产婆来府里住下候着。
“公子,我去准备膳食,您有事再唤我。”阿金笑着道。
“嗯。”闻夜侯好似有些烦躁,头发都懒得束了,敷衍的应了便作势要躺回去。
看见自家公子连原本柔顺发亮的黑发由于怀孕而变得暗淡,阿金心里顿时一阵酸楚, “不行,必须让太子知道公子有多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