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为时不晚(少侠×少侠)
四月风轻,阳光极好,北岚向往常一样清晨练过剑后坐在凉亭饮茶悟道。
可若是有熟悉他的人看到,定能发现他今日的不同。
北岚坐在石凳上,眉头压的很低,眼神放空若有所思,他放在桌上的手心里攥着什么,另一只手自然的放在腿上,似是想到了什么,慢慢覆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里被腰封紧紧的束着,勾勒出劲瘦的腰,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良久,微风拂过他鬓边碎发,带出他的一声轻叹,他把手里的东西塞进了衣襟,给自己倒了杯茶,端到嘴边才发现茶已经凉了,他蹙着眉放下茶,将刘海撩起来撑着额头,似是疲惫的很,闭上了眼睛。
心静不下来,正当北岚心烦意乱之时,一阵骚乱迫使他睁开了眼睛,不待他看清,一个黑影扑面而来按住了他的肩膀。
“北岚!”
北岚没有推开他,面上平静无波,语气淡淡的道:“你来做什么?”
“……”
对视半响,北岚看向辛长歌身后一众无措的下人们,开口道,“没事,你们下去吧,我和辛公子有事情要说。”
北岚看着辛长歌直勾勾的眼神,看见了他眼底压抑着的怒火,“怎么,来质问我?”
辛长歌闭了闭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努力才压下满腔的火气,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刺人,“……北岚,方才扁雍与我说,你和他要了、要了打……”
“是。”
不等辛长歌叙述完,北岚便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你说什么?”辛长歌瞳孔骤缩,按着北岚肩膀的手在隐隐发抖,他喘着粗气视线缓缓下移,最终落在北岚毫无异样的小腹上,眼底的情绪终于掩饰不住倾泻而出,他用力晃着北岚的身体,“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打掉他,你就这么不想有我的孩子?”
“你是不是觉得为了我肚子里有个孩子特别耻辱?”辛长歌突然惨笑一声,“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从始至终,北岚的表情都是淡淡的,好似对方发怒质问的人不是他一般,等辛长歌说完,他略显突兀的说了句:“他动了。”
“……”辛长歌心神不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北岚深吸了一口气,把他的手从肩膀掰了下去,兀自转过了身去拿起那杯凉了的茶。
是,他不想要这个,突然出现在他肚子里的小东西,昨日他去神医扁雍那里费尽了心思才要来了一包打胎药,就是他方才一直紧紧攥在手心的那包,毕竟男子怀孕这件事太荒唐了,说出去谁也不会信,他也不会说,可事到临头他又犹豫了,原因很简单,他今早是被“胎动”叫醒的。
——这个小东西,他会动了。
“从今早开始,他动过两次。”北岚道,没有看辛长歌。
辛长歌还站在那里,“北岚,你、你说什么?”
北岚有些不耐烦了,皱着眉看他:“你听不懂人话吗?”
“不是,”辛长歌又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扳过来看着自己,“你是说,他还在?”
北岚:“……”
看着他无奈又有些烦躁的眼神,辛长歌突然笑了,“是真的吗……太好了北岚,北岚,我就知道你不会的!”说着,他扑过去把北岚抱了个满怀。
北岚一惊,猛地推开他,迎着辛长歌疑惑的目光道:“我不是为了你。”若不是他意识到这是条人命,他才不会留着他。
辛长歌一颗激动的心“砰”的被砸了一下,“……北岚,我就这么,不值得你肯定吗?”
北岚:“我说过,我不喜欢你,那晚的事也只是意外而已。”
辛长歌在他很前半跪下,脸正好对着他的平坦的小腹,他抬起头来看着北岚的眼睛:“我们现在孩子都有了,不管你如何不想承认,他都是你我的孩子……你就不能,试着接受一下我吗?”
留给辛长歌的,是良久的沉默,辛长歌看着面前淡漠的人儿,突然往后一靠捂住头,手指插进了发间,看起来懊恼的很。
能不懊恼吗,且不说他为了一个尚未成型的孩子和他的北岚发这么大的火,就算北岚真的把孩子打掉了,今日也应当身体尚虚,他这么折腾他也太不对了!在他心里,北岚必然比孩子要重要的多啊,他都做了什么啊?北岚会不会就这样觉得他脾气大不在乎他啊……
辛长歌懊丧的呜咽两声,喘着粗气,狠狠的锤了两下自己的头。
北岚犹疑道:“……你做什么?”
辛长歌闷闷的声音传来,“对不起……”
“……”北岚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搭理他,转过了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