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希望能再看一次烟花啊。
希望这一次可以和热热闹闹的人群一起仰望,在欢笑声里开启新的一年。
正想着,我抬起了头。
直指云霄的教堂尖塔雕刻细致繁复,窗户闪着玫瑰般的色彩。众孩童的合声从高处飘来。我感觉自己短暂地脱离了地面,似乎要向天堂飞过去。
我在教堂门口坐了一天,听小乞丐讲着各种事情。
太阳落下去了,天色渐渐变黑。
腹部突然出现一阵剧烈的绞痛,仿佛有只手在搅弄着血肉。我疼的丧失了力气,倒在地上直抽搐。
我的孩子……
我皱着脸捧住肚子,看见边上乞丐惊慌的脸。
“救救我……”气弱游丝的声音从口中发出。
可是刚才还热情的乞丐却一下子站了起来,慌慌张张地逃走了。
不……我的孩子……谁来救救我的孩子……
我用尽身上所有的力气爬起来,已经没有办法去拿手提箱了。再见了,汤姆。我在心里对箱子里汤姆的照片说道。
眼前一切像是被柔光笼罩,迷迷朦朦,模模糊糊。
脚步好像深水中的水母,浮浮沉沉,深深浅浅。
身体似乎不受我的控制,绵软无力地向前走。腹部持续的痛苦掐着我的大脑,让我总感觉自己会马上昏厥。
一道闪电忽然照亮天边,照亮侧边一个掉漆了的灰暗牌匾。
伍尔氏孤儿院。
闪电带来惊悸,我尖叫一声倒在地上。
许是尖叫声引起了孤儿院里人的注意,我感觉自己被几个人抬到了哪里平躺着,紧绷的心找到了依靠般松弛下来。
松弛感并没有持续太久,紧接着,剧烈的撕扯痛感将意识也扯得模糊了起来。
天旋地转,翻江倒海。
“她快不行了。”
我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
“没事,孩子快出来了。”
另一个人说道。
生命力正在体内一点一点流失,感觉气力在抽离我的身体。
一个护士把一团软软的东西塞在我的脸边。眼皮沉重地睁不开,我只能看到婴儿小小的脸,湿润的黑发。
这是我和汤姆的孩子,为了他,我和父亲断绝了关系……我想笑,却没有办法做出表情了。
“给孩子取个名字吧。”有声音传来。
那个辗转在唇畔,呢喃过千百遍的名字,带着家族的印章,轻轻落在婴孩的耳畔。
“他要叫……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我最对不起的两个人。可怜的孩子,请带着我的歉意活下去吧。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脑袋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侧向一边,幻想丛生,孤儿院阴森的天花板竟然延伸展开了。
恍惚间,我又看见那天的夕阳。
那天的夕阳真美啊,照着罗马柱,照着倚靠着罗马柱的、我挚爱的少年。
我终于要离开这个伤心地了,再也再也,不回来了。
只是好可惜,见不到特拉法尔加广场上的烟花了。
我永远停留在旧时光的最后一天里,而我亲爱的小汤姆,将迎着新年一刻不停地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