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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聂小凤昏迷不醒，罗玄于床榻之畔搭脉诊断。片刻，罗玄惊悚站立。
“喜脉！”
她有孕了！怎么会这样？会不会诊错？稳稳心神，伸手又切了一次。谁能想到神医丹士竟会怀疑自己切的脉？很快他便发现，所谓怀疑只是侥幸而已，他不可能会切错。罗玄紧锁眉头，缓步离去。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聂小凤昏睡良久，终于在傍晚时分醒来。正站起身，天相进来送饭。
“小凤啊，你好些了吗？”
“嗯。”
“小凤，你为什么要走啊？”
聂小凤不答。
“小凤，你这样跑出去很危险的。今天要不是师父及时改变路线，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为什么改变路线？”
“哦，师父说你铁了心要走，肯定会反其道而行之。”
果然，最了解她的人，是罗玄！难道两世都要败给他？
刚吃完，罗玄来了，站在门前，也不进门，木着一张脸，开口便问，
“有身孕为什么不说？”
这边天相闻听，惊得目瞪口呆。
“没什么好说的。”聂小凤头也不抬。
“你这样轻举妄动，知不知道你和腹中婴孩随时都会有性命之虞？”罗玄气了。
“死了倒是干净，你高兴还来不及呢。”聂小凤毫不退让，言语讥讽。
“你将人命看做什么？”罗玄怒了，虎毒不食子，她怎么能如此儿戏。真是魔性难驯，死性不改！
“那你将人命看做什么？神医丹士。若是没记错，我刚刚差点死在你手上。”罗玄松手放过她，聂小凤不知是何缘由，但那种濒死的感觉，很真实。天相再次惊了，师父对小凤动了杀心？为什么？
“……”罗玄一时语塞。方才只是一时激怒，到底也放了她。可是他不想解释，他是师长，屈尊不是随便做的事，何况解释向来不是他的风格。
“还是坚持要离开？”
“是。”
“我要是不准呢？”
“有本事就杀了我。”
“我不会杀你，但也绝不会放你离开。”罗玄说完，转身就走。
聂小凤晚饭吃得饱腹，这边罗玄却是粒米未进。天相进来收拾碗碟，暗暗叹气。师父只有遇到疑难杂症才会如此不思饮食。因为关心，嗫嗫嚅嚅，天相还是鼓起勇气发问，
“师父为何要杀小凤？”
“小凤偷偷藏了杀人利器七巧梭，而且还学会了破解山下的阵法。天相，这些你知道吗？”
“师父。”天相一听马上跪了下来。“小凤收埋七巧梭的事，我很早就知道了，但小凤说是她娘亲留给她的织布梭，是一个纪念，叫我帮她保密。我不知道织布梭子是杀人的利器啊。”天相开始额头冒汗。“至于破阵的方法，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教过她。”
“你起身吧，我相信你。小凤心机深沉，你绝不是她对手，她想做的事，总会有办法做到。”罗玄有些颓唐。
“那师父打算怎样处置小凤？”
“亭外十里有一间破败的石屋，你修葺一下，让小凤搬过去，锁好门，别再让她跑出去了。”
“是，师父。”天相欲言又止。石屋，太糟糕了。
聂小凤再次踏进石屋，听着门外天相落锁的声音，环顾四周，竟然笑了，笑出了声，然后笑出泪。娘亲！你看看，再来一次，也是一样。你还教我要快活？情绪一激动，小腹顿感不适。聂小凤赶紧伸手轻抚了一阵，稳定情绪，腹部不适之感渐渐好转。孩子的反应，让聂小凤冷静下来。不要放弃，这才刚刚开始。她咬着牙想。
一晃四个月过去了。
连月来，罗玄愁绪满怀，辗转反侧。关起聂小凤，是他逼不得已。除了这样，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在惩戒的同时，好好看管住一个轻举妄动的孕妇。他看着天相对他疏离，也常扪心自问，现在这样，是不是太过无情？是不是应该遂了她心意，放她远走高飞，以开解她名节被毁、情感落空的巨大痛苦？可内心深处，罗玄根本不愿意让她离开。不管如何痛苦尴尬，待在这哀牢山上，至少人口齐整，大家平安无虞，否则就是离散，就是险境，何况她还怀着他的骨血。于情于理，罗玄难以割舍。另外，她仇恨的潜能实在太过可怕，罗玄不敢冒险。可是这些留住她的理由，罗玄都觉得不够充分。因自己莫大的过错，他悔恨，他心虚，他愧疚，他想补偿。可到底怎么做？是放还是留？罗玄自我折磨着。
转眼入秋，罗玄清减了许多，站在哀牢山璇玑飞瀑前，抬眼看着金黄的树叶片片旋落，入水而逝，罗玄突然想起八年前他清楚地对聂小凤说过，踏入哀牢山，江湖从此与她两极而处，不相不干，没有他的命令，聂小凤不得离开哀牢山半步。聂小凤当时认真地点了点头。对，这是他们的契约。罗玄豁然开朗。既然有言在先，那么无论如何，只要他不准许，聂小凤，走不得。至于有情无情，师父他老人家教导过，万物平等，情在天地之间，我又何必再去纠结对她有情无情？想的通透，罗玄顿觉轻松许多。回到厅堂，天相正好经过，罗玄将他叫住。
“天相，你是不是很不想看见我？”罗玄温和相问。
“啊，不是。”陈天相说了谎。关一个孕妇在四面透风的石屋，的确有些过分。这不应该是他救苦救难的师父做出来的事。
“天相，你我相处二十年，对外是师徒，其实岂止于此，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师父，我想不通。为什么……”
“为什么对小凤如此无情？”
“嗯。”
“师父跟你讲过，世间万物，平等共处，人和草木一样，都是生命，没有差别。‘’
聂小凤昏迷不醒，罗玄于床榻之畔搭脉诊断。片刻，罗玄惊悚站立。
“喜脉！”
她有孕了！怎么会这样？会不会诊错？稳稳心神，伸手又切了一次。谁能想到神医丹士竟会怀疑自己切的脉？很快他便发现，所谓怀疑只是侥幸而已，他不可能会切错。罗玄紧锁眉头，缓步离去。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聂小凤昏睡良久，终于在傍晚时分醒来。正站起身，天相进来送饭。
“小凤啊，你好些了吗？”
“嗯。”
“小凤，你为什么要走啊？”
聂小凤不答。
“小凤，你这样跑出去很危险的。今天要不是师父及时改变路线，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为什么改变路线？”
“哦，师父说你铁了心要走，肯定会反其道而行之。”
果然，最了解她的人，是罗玄！难道两世都要败给他？
刚吃完，罗玄来了，站在门前，也不进门，木着一张脸，开口便问，
“有身孕为什么不说？”
这边天相闻听，惊得目瞪口呆。
“没什么好说的。”聂小凤头也不抬。
“你这样轻举妄动，知不知道你和腹中婴孩随时都会有性命之虞？”罗玄气了。
“死了倒是干净，你高兴还来不及呢。”聂小凤毫不退让，言语讥讽。
“你将人命看做什么？”罗玄怒了，虎毒不食子，她怎么能如此儿戏。真是魔性难驯，死性不改！
“那你将人命看做什么？神医丹士。若是没记错，我刚刚差点死在你手上。”罗玄松手放过她，聂小凤不知是何缘由，但那种濒死的感觉，很真实。天相再次惊了，师父对小凤动了杀心？为什么？
“……”罗玄一时语塞。方才只是一时激怒，到底也放了她。可是他不想解释，他是师长，屈尊不是随便做的事，何况解释向来不是他的风格。
“还是坚持要离开？”
“是。”
“我要是不准呢？”
“有本事就杀了我。”
“我不会杀你，但也绝不会放你离开。”罗玄说完，转身就走。
聂小凤晚饭吃得饱腹，这边罗玄却是粒米未进。天相进来收拾碗碟，暗暗叹气。师父只有遇到疑难杂症才会如此不思饮食。因为关心，嗫嗫嚅嚅，天相还是鼓起勇气发问，
“师父为何要杀小凤？”
“小凤偷偷藏了杀人利器七巧梭，而且还学会了破解山下的阵法。天相，这些你知道吗？”
“师父。”天相一听马上跪了下来。“小凤收埋七巧梭的事，我很早就知道了，但小凤说是她娘亲留给她的织布梭，是一个纪念，叫我帮她保密。我不知道织布梭子是杀人的利器啊。”天相开始额头冒汗。“至于破阵的方法，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教过她。”
“你起身吧，我相信你。小凤心机深沉，你绝不是她对手，她想做的事，总会有办法做到。”罗玄有些颓唐。
“那师父打算怎样处置小凤？”
“亭外十里有一间破败的石屋，你修葺一下，让小凤搬过去，锁好门，别再让她跑出去了。”
“是，师父。”天相欲言又止。石屋，太糟糕了。
聂小凤再次踏进石屋，听着门外天相落锁的声音，环顾四周，竟然笑了，笑出了声，然后笑出泪。娘亲！你看看，再来一次，也是一样。你还教我要快活？情绪一激动，小腹顿感不适。聂小凤赶紧伸手轻抚了一阵，稳定情绪，腹部不适之感渐渐好转。孩子的反应，让聂小凤冷静下来。不要放弃，这才刚刚开始。她咬着牙想。
一晃四个月过去了。
连月来，罗玄愁绪满怀，辗转反侧。关起聂小凤，是他逼不得已。除了这样，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在惩戒的同时，好好看管住一个轻举妄动的孕妇。他看着天相对他疏离，也常扪心自问，现在这样，是不是太过无情？是不是应该遂了她心意，放她远走高飞，以开解她名节被毁、情感落空的巨大痛苦？可内心深处，罗玄根本不愿意让她离开。不管如何痛苦尴尬，待在这哀牢山上，至少人口齐整，大家平安无虞，否则就是离散，就是险境，何况她还怀着他的骨血。于情于理，罗玄难以割舍。另外，她仇恨的潜能实在太过可怕，罗玄不敢冒险。可是这些留住她的理由，罗玄都觉得不够充分。因自己莫大的过错，他悔恨，他心虚，他愧疚，他想补偿。可到底怎么做？是放还是留？罗玄自我折磨着。
转眼入秋，罗玄清减了许多，站在哀牢山璇玑飞瀑前，抬眼看着金黄的树叶片片旋落，入水而逝，罗玄突然想起八年前他清楚地对聂小凤说过，踏入哀牢山，江湖从此与她两极而处，不相不干，没有他的命令，聂小凤不得离开哀牢山半步。聂小凤当时认真地点了点头。对，这是他们的契约。罗玄豁然开朗。既然有言在先，那么无论如何，只要他不准许，聂小凤，走不得。至于有情无情，师父他老人家教导过，万物平等，情在天地之间，我又何必再去纠结对她有情无情？想的通透，罗玄顿觉轻松许多。回到厅堂，天相正好经过，罗玄将他叫住。
“天相，你是不是很不想看见我？”罗玄温和相问。
“啊，不是。”陈天相说了谎。关一个孕妇在四面透风的石屋，的确有些过分。这不应该是他救苦救难的师父做出来的事。
“天相，你我相处二十年，对外是师徒，其实岂止于此，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师父，我想不通。为什么……”
“为什么对小凤如此无情？”
“嗯。”
“师父跟你讲过，世间万物，平等共处，人和草木一样，都是生命，没有差别。‘’
“人同草木怎么会没差别？”
“我问你，有何差别？”
“……”
‘’所以，有情无情，不在于个人，而在于天地之间。我对小凤，也是如此。你明白吗？”
“哦。师父，是我愚笨，不能够理解天地间至情的道理。但是师父，我始终觉得这件事并不是你一个人的过错，小凤自己也是有责任的。小凤她太过……，总之师父你不必太过责怪自己。”陈天相认为，小凤个性直率，热情奔放，积极主动，不懂矜持，的确与一般女子很大不同。那夜之事，也不能一昧责怪师父。师父毕竟是中毒了。小凤若有半点敬畏之心，事情肯定不会发生。在他心中，师父一直是天神一般的存在，又怎可能因这一事而全盘否定。也许师父有他的道理，只是他愚笨不懂而已。既然今日师父主动找他解释，天相也就放下质疑，解开心结了。
孕四月余，聂小凤孕相毕现。她想得通透，自然能安静忍耐。孩子她会好好生下来，前世是因为对罗玄心存幻想，今世则是为了自己。过去产子，自己还是个孩子，一颗心只想着罗玄，也没觉得孩子多可贵，甚至只是筹码而已。发起疯来踢摇篮晃剪刀冻高烧，手段干脆利落，从未有过恻隐之心。可她现在三十六了，经历种种，早已明白爱情不可靠，亲情才踏实，一如她的娘亲。这一次，她一定不让母女分散，一定好好珍惜两个女儿。孕期漫长，想太多也无用，不如宽宽心，慢慢再做打算。罗玄是不会来看望她的，这样也好，迟早都是陌路，见面只会影响心情。无事可做也很无聊，她决定学习医术。她想着，罗玄是靠着精湛的医术安身立命，所以一生衣食无忧。她现在只有一身皇图霸业，杀人越货的本事。既然要做一个普通人，就得学会一门吃饭的手艺。学医是现成的，哀牢山有的是医学典籍，她相信，只要她想看，罗玄不会不给。前世她已经积累了一些皮毛，摸个简单的脉象，还是有些把握。为了今后独立生活，医术应该精进些。果然罗玄听闻她要看医书，并不反对，由着天相搬书过去给她。
只要不是学武，学什么都行，罗玄心想。聂小凤的资质，他了若指掌。若是能学救人的本事，那便是向善之心，罗玄如何不同意？
偶尔，她会差天相去集市买布料，亲自动手给孩子们准备衣物。罗玄听说开销缘由，总是有意无意多给些。
只要有空，天相总忍不住要去看望，见小凤身材日益笨重，天相觉得新鲜有趣。
“小凤，你想吃什么都告诉我，我去给你做。”
“多做点就行了。”聂小凤拿着针线，淡淡回答。
“小凤，你手真巧，你看这小衣服小肚兜，好好玩好精致。”
“活干完了吗？你很吵。”
“哦，那我小声地说行不行？小凤啊，你开心一点，像以前一样，多好。”
“开不开心又怎样？”
“你开心，小宝宝就开心啊，不然他出生以后也像你一样苦着一张脸，那就不好看了。”
“你是说我丑？”
“不是不是，你怎会丑呢，我是说苦着脸不好看。”
“行了行了，干你的活去吧。”
“哦。”
看了几个月医书，聂小凤暗自伤神。原来医学如此浩瀚，罗玄虽然严厉，但对徒弟学艺一事，却甚为宽厚。前世天相和她各司其职，除了武功，她感兴趣学的，罗玄便仔细教，比如玉笛，但不感兴趣的，比如辨草识药，罗玄也不强逼，随她去。天相亦是如此。天相最拿手的，也就是日日耳濡目染的各类药材以及把脉辩症。这就使聂小凤被动了，即便她天资过人，过目不忘，但药草岂止百种，长得像的又很多，而复杂的脉象描述起来十分笼统，又没有现场教学与临床试手，一时半会学起来，还真有些吃力。慢慢来吧，先记熟再说，聂小凤安慰自己。
孕七月，聂小凤大腹便便，胎动频繁。罗玄着天相下山找稳婆。不出意料，哑婆婆出现在聂小凤面前，血龟症也如期爆发了，罗玄整日待在炼药房衣不解带研制解药。如此过了俩月余，一个冰天冻地的雪夜，解药有了眉目，罗玄刚刚露出疲惫微笑，却听天相在门外激动大喊，
“师父，小凤要生了！”
走过深冬季节荒芜的山地，师徒二人来到聂小凤居住的石屋，这是罗玄第一次来这里。虽然早知环境不会好，但亲见之下，罗玄不禁生出愧疚。天相心急如焚徘徊门口，罗玄则如磐石一般，在院子里站定。只听得里头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声声可怖。罗玄面色如晦，眉头紧锁，他紧张，也羞愧，他期待，也畏惧。孩子会带来什么影响，他无从预料，但是此刻，他只希望她们母子平安。
哑婆婆出来一趟，面有急色，吩咐天相准备热水，又折返进屋。雪开始越下越大，罗玄的貂毛披肩已落满了雪花。聂小凤明显难产，这个情况使他揪紧了一颗心。但他憋着一口气，尽力使自己看起来稳如泰山。
不知过了多久，婴儿的啼哭声划破长空。罗玄听得真切，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平安就好！可眉头依然皱着，因为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罗玄，你竟然做人阿爹了！
“师父，小凤生的双胞胎诶！”天相止不住欢欣雀跃，冲动地跑进里屋，嘴里喊着，“小凤！”
聂小凤经历产痛，虽筋疲力尽，但是想想两个女儿此刻就在身旁，以后会亲亲热热喊她娘，于是也有些喜悦的意味。天相走近前来，欢喜地问，
“我可不可以抱一下她们？”
“我问你，有何差别？”
“……”
‘’所以，有情无情，不在于个人，而在于天地之间。我对小凤，也是如此。你明白吗？”
“哦。师父，是我愚笨，不能够理解天地间至情的道理。但是师父，我始终觉得这件事并不是你一个人的过错，小凤自己也是有责任的。小凤她太过……，总之师父你不必太过责怪自己。”陈天相认为，小凤个性直率，热情奔放，积极主动，不懂矜持，的确与一般女子很大不同。那夜之事，也不能一昧责怪师父。师父毕竟是中毒了。小凤若有半点敬畏之心，事情肯定不会发生。在他心中，师父一直是天神一般的存在，又怎可能因这一事而全盘否定。也许师父有他的道理，只是他愚笨不懂而已。既然今日师父主动找他解释，天相也就放下质疑，解开心结了。
孕四月余，聂小凤孕相毕现。她想得通透，自然能安静忍耐。孩子她会好好生下来，前世是因为对罗玄心存幻想，今世则是为了自己。过去产子，自己还是个孩子，一颗心只想着罗玄，也没觉得孩子多可贵，甚至只是筹码而已。发起疯来踢摇篮晃剪刀冻高烧，手段干脆利落，从未有过恻隐之心。可她现在三十六了，经历种种，早已明白爱情不可靠，亲情才踏实，一如她的娘亲。这一次，她一定不让母女分散，一定好好珍惜两个女儿。孕期漫长，想太多也无用，不如宽宽心，慢慢再做打算。罗玄是不会来看望她的，这样也好，迟早都是陌路，见面只会影响心情。无事可做也很无聊，她决定学习医术。她想着，罗玄是靠着精湛的医术安身立命，所以一生衣食无忧。她现在只有一身皇图霸业，杀人越货的本事。既然要做一个普通人，就得学会一门吃饭的手艺。学医是现成的，哀牢山有的是医学典籍，她相信，只要她想看，罗玄不会不给。前世她已经积累了一些皮毛，摸个简单的脉象，还是有些把握。为了今后独立生活，医术应该精进些。果然罗玄听闻她要看医书，并不反对，由着天相搬书过去给她。
只要不是学武，学什么都行，罗玄心想。聂小凤的资质，他了若指掌。若是能学救人的本事，那便是向善之心，罗玄如何不同意？
偶尔，她会差天相去集市买布料，亲自动手给孩子们准备衣物。罗玄听说开销缘由，总是有意无意多给些。
只要有空，天相总忍不住要去看望，见小凤身材日益笨重，天相觉得新鲜有趣。
“小凤，你想吃什么都告诉我，我去给你做。”
“多做点就行了。”聂小凤拿着针线，淡淡回答。
“小凤，你手真巧，你看这小衣服小肚兜，好好玩好精致。”
“活干完了吗？你很吵。”
“哦，那我小声地说行不行？小凤啊，你开心一点，像以前一样，多好。”
“开不开心又怎样？”
“你开心，小宝宝就开心啊，不然他出生以后也像你一样苦着一张脸，那就不好看了。”
“你是说我丑？”
“不是不是，你怎会丑呢，我是说苦着脸不好看。”
“行了行了，干你的活去吧。”
“哦。”
看了几个月医书，聂小凤暗自伤神。原来医学如此浩瀚，罗玄虽然严厉，但对徒弟学艺一事，却甚为宽厚。前世天相和她各司其职，除了武功，她感兴趣学的，罗玄便仔细教，比如玉笛，但不感兴趣的，比如辨草识药，罗玄也不强逼，随她去。天相亦是如此。天相最拿手的，也就是日日耳濡目染的各类药材以及把脉辩症。这就使聂小凤被动了，即便她天资过人，过目不忘，但药草岂止百种，长得像的又很多，而复杂的脉象描述起来十分笼统，又没有现场教学与临床试手，一时半会学起来，还真有些吃力。慢慢来吧，先记熟再说，聂小凤安慰自己。
孕七月，聂小凤大腹便便，胎动频繁。罗玄着天相下山找稳婆。不出意料，哑婆婆出现在聂小凤面前，血龟症也如期爆发了，罗玄整日待在炼药房衣不解带研制解药。如此过了俩月余，一个冰天冻地的雪夜，解药有了眉目，罗玄刚刚露出疲惫微笑，却听天相在门外激动大喊，
“师父，小凤要生了！”
走过深冬季节荒芜的山地，师徒二人来到聂小凤居住的石屋，这是罗玄第一次来这里。虽然早知环境不会好，但亲见之下，罗玄不禁生出愧疚。天相心急如焚徘徊门口，罗玄则如磐石一般，在院子里站定。只听得里头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声声可怖。罗玄面色如晦，眉头紧锁，他紧张，也羞愧，他期待，也畏惧。孩子会带来什么影响，他无从预料，但是此刻，他只希望她们母子平安。
哑婆婆出来一趟，面有急色，吩咐天相准备热水，又折返进屋。雪开始越下越大，罗玄的貂毛披肩已落满了雪花。聂小凤明显难产，这个情况使他揪紧了一颗心。但他憋着一口气，尽力使自己看起来稳如泰山。
不知过了多久，婴儿的啼哭声划破长空。罗玄听得真切，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平安就好！可眉头依然皱着，因为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罗玄，你竟然做人阿爹了！
“师父，小凤生的双胞胎诶！”天相止不住欢欣雀跃，冲动地跑进里屋，嘴里喊着，“小凤！”
聂小凤经历产痛，虽筋疲力尽，但是想想两个女儿此刻就在身旁，以后会亲亲热热喊她娘，于是也有些喜悦的意味。天相走近前来，欢喜地问，
“我可不可以抱一下她们？”
聂小凤不置可否，算是默许。天相却笨手笨脚，生怕弄不好。罗玄站在门口，看见这一幕，尴尬立足。这是他的孩子，可现在他却只能像个局外人。聂小凤已经看见他了，但没作任何反应，权当没看见。天相发现师父站在门外，再笨也该知道，此时此刻，他应该留些空间，给他们。
“师父，我去看看哑大婶那边有没有要帮忙的。”
“……”罗玄站在门边，不敢走近，沉默半晌，也不知说什么。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两个稚嫩的生命，内心深处纠结缠绕，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
“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聂小凤知他说不出什么好话，于是毫不客气，直接下了逐客令。
“……”罗玄心下叹口气，如此待遇，她的确应该对他死心了。罗玄突然发觉心里很不是滋味。为什么？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
“以后你就好好照顾她们。”罗玄沉默半天，终于挤出这句不痛不痒的话，转身离开了。“孩子真漂亮。”他下意识想。聂小凤鼻子冷哼一声，心里却开始泛酸，她的孩子，注定要么没爹要么没娘。
“天相，你从小和小凤一起长大，应该很了解她。你觉得世外桃源是什么样子的？”
“有花有草，四季如春，对了，还有秋千。”
“嗯，你就按照你心中的世外桃源的样子，把这里修葺一下，让她搬过来吧。”
“师父，你不杀小凤了？”
“如果她能诚心改过，不再动偷学武功下山报仇的念头，我又何必杀她呢？”
“嗯。是了师父，你觉不觉得，小凤好像变了很多？”听闻师父不杀小凤，天相着实高兴，可是想起自那夜后聂小凤种种反常，他百思不得其解又十分担心。
“她……，她受了委屈，恨我也很应该。”
“不是啊师父，我觉得小凤真的像变了个人，整个人都不同了。”天相嘴笨，他说不清楚。
“哦？”罗玄想起闭关门前小凤的话，的确，这孩子变了许多。但这不重要。
“不管怎样，天相，小凤心机深沉，万事小心防备些好。”
“嗯，我知道了师父。师父，这个桃源建好以后，小凤见了一定很开心。”
罗玄点点头，她开心就好，她能过得开心，他的罪过就减轻一点。
“小凤，她为什么一直哭啊？”
“因为你抱的姿势不对。”
“那我不抱了。小凤啊，你为什么总是闷闷不乐？”
“……”聂小凤懒得回答。
“我知道，你肯定是怪师父不来看你们，你不知道，山下爆发血龟症，师父为了研制解药，日夜不眠不休，已经有大半年没出过丹房了。但其实师父是很关心你们的。你知道吗，师父叫我给你们建一座秋千亭呢！”
聂小凤一听，即刻变了脸色，“什么破亭，我告诉你，我不需要，我也不会搬。”
“小凤啊，你都没看见，怎么知道不喜欢呢？”
“我再说一次，不需要！你走吧，干你的活去！”
天相有些不懂了。师父一片心意，小凤一向看重师父，怎会拒之千里？
“不要？”罗玄听说以后叹了一口气，其实拒绝也在意料之中。但罗玄也只能为她做这些，再多就危险了。他仍旧让天相继续去盖秋千亭，秋千，孩子们以后总会喜欢吧。他想。
没有报仇大计，离开也需要时间筹谋，聂小凤无事可想，全心全意做起了母亲。孩子稚嫩可爱，渐渐地，她的脸上也有了笑容，内心对未来有了更多期待。至于孩子的名字，前世习惯了，也懒得换，还是叫作绛雪玄霜。罗玄从天相那儿听说了孩子的名字，心下赞叹，好名字！都是药名，许是她从医书上看的，刚好孩子出生时下雪，算是十分契合又动听了。
月子一出，哑婆婆挂念家中事宜，于是告辞回家。而罗玄正要外出寻找金蜥蜴以练制治疗血龟症的解药，只留天相处理山中事宜。
“小凤啊，我去送送哑婆婆，你自己带孩子小心些，汤熬好了在锅里，菜都在厨房，我很快回来的。”天相嘱咐，聂小凤点点头，算是答应。
聂小凤知道，万天成该来了。对她而言，故人她一个都不想见，已经过了一世了，仇人个个死而复生，又来一遍，烦不烦？不想利用万天成，凭她现在的实力，是无力带着两个刚刚足月的孩子离开哀牢山的，只能安心住上一段时间，再从长计议。
果然，罗玄师徒二人前脚刚走，万天成独自来到。
“小凤。”万天成看见聂小凤，微微一笑，亲切唤道。聂小凤只觉恶心，前世为了骗他，差点做成夫妻。要不是中途装作毒发头痛，还真得失身于他。恶心归恶心，聂小凤面上却是若无其事，淡淡回了一句，
“万大侠来了。”
“小凤，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罗兄他们去哪里了？”
“不知道。”
“不知道？”万天成有些疑惑，虽然不太熟悉，但是去年见过聂小凤，印象中还是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如今看来，脸庞还是青春美貌，给人感觉却有些过分成熟与隐隐的乖戾之气。
“喔哇～～”孩子啼哭声传来。聂小凤转身进屋。万天成疑窦顿生。“哪里来的孩子？”可是他不敢跟过去问，毕竟男女有别。于是在门外站了好久。聂小凤再出来，端了一盆换下的尿布。
“小凤，孩子哪来的？”万天成伸头看了一眼，还是两个！
“我的。”
“你的？”
聂小凤不理他，端着盆往水房里走。万天成赶紧跟过去追问。
“你和天相成亲啦？”万天成突然觉得有点可惜。
“没有。”
“没有？那你的孩子从哪来？”
“万大侠，你对我的私事太过有兴趣了吧？”
“师父，我去看看哑大婶那边有没有要帮忙的。”
“……”罗玄站在门边，不敢走近，沉默半晌，也不知说什么。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两个稚嫩的生命，内心深处纠结缠绕，面上却仍旧不动声色。
“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聂小凤知他说不出什么好话，于是毫不客气，直接下了逐客令。
“……”罗玄心下叹口气，如此待遇，她的确应该对他死心了。罗玄突然发觉心里很不是滋味。为什么？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
“以后你就好好照顾她们。”罗玄沉默半天，终于挤出这句不痛不痒的话，转身离开了。“孩子真漂亮。”他下意识想。聂小凤鼻子冷哼一声，心里却开始泛酸，她的孩子，注定要么没爹要么没娘。
“天相，你从小和小凤一起长大，应该很了解她。你觉得世外桃源是什么样子的？”
“有花有草，四季如春，对了，还有秋千。”
“嗯，你就按照你心中的世外桃源的样子，把这里修葺一下，让她搬过来吧。”
“师父，你不杀小凤了？”
“如果她能诚心改过，不再动偷学武功下山报仇的念头，我又何必杀她呢？”
“嗯。是了师父，你觉不觉得，小凤好像变了很多？”听闻师父不杀小凤，天相着实高兴，可是想起自那夜后聂小凤种种反常，他百思不得其解又十分担心。
“她……，她受了委屈，恨我也很应该。”
“不是啊师父，我觉得小凤真的像变了个人，整个人都不同了。”天相嘴笨，他说不清楚。
“哦？”罗玄想起闭关门前小凤的话，的确，这孩子变了许多。但这不重要。
“不管怎样，天相，小凤心机深沉，万事小心防备些好。”
“嗯，我知道了师父。师父，这个桃源建好以后，小凤见了一定很开心。”
罗玄点点头，她开心就好，她能过得开心，他的罪过就减轻一点。
“小凤，她为什么一直哭啊？”
“因为你抱的姿势不对。”
“那我不抱了。小凤啊，你为什么总是闷闷不乐？”
“……”聂小凤懒得回答。
“我知道，你肯定是怪师父不来看你们，你不知道，山下爆发血龟症，师父为了研制解药，日夜不眠不休，已经有大半年没出过丹房了。但其实师父是很关心你们的。你知道吗，师父叫我给你们建一座秋千亭呢！”
聂小凤一听，即刻变了脸色，“什么破亭，我告诉你，我不需要，我也不会搬。”
“小凤啊，你都没看见，怎么知道不喜欢呢？”
“我再说一次，不需要！你走吧，干你的活去！”
天相有些不懂了。师父一片心意，小凤一向看重师父，怎会拒之千里？
“不要？”罗玄听说以后叹了一口气，其实拒绝也在意料之中。但罗玄也只能为她做这些，再多就危险了。他仍旧让天相继续去盖秋千亭，秋千，孩子们以后总会喜欢吧。他想。
没有报仇大计，离开也需要时间筹谋，聂小凤无事可想，全心全意做起了母亲。孩子稚嫩可爱，渐渐地，她的脸上也有了笑容，内心对未来有了更多期待。至于孩子的名字，前世习惯了，也懒得换，还是叫作绛雪玄霜。罗玄从天相那儿听说了孩子的名字，心下赞叹，好名字！都是药名，许是她从医书上看的，刚好孩子出生时下雪，算是十分契合又动听了。
月子一出，哑婆婆挂念家中事宜，于是告辞回家。而罗玄正要外出寻找金蜥蜴以练制治疗血龟症的解药，只留天相处理山中事宜。
“小凤啊，我去送送哑婆婆，你自己带孩子小心些，汤熬好了在锅里，菜都在厨房，我很快回来的。”天相嘱咐，聂小凤点点头，算是答应。
聂小凤知道，万天成该来了。对她而言，故人她一个都不想见，已经过了一世了，仇人个个死而复生，又来一遍，烦不烦？不想利用万天成，凭她现在的实力，是无力带着两个刚刚足月的孩子离开哀牢山的，只能安心住上一段时间，再从长计议。
果然，罗玄师徒二人前脚刚走，万天成独自来到。
“小凤。”万天成看见聂小凤，微微一笑，亲切唤道。聂小凤只觉恶心，前世为了骗他，差点做成夫妻。要不是中途装作毒发头痛，还真得失身于他。恶心归恶心，聂小凤面上却是若无其事，淡淡回了一句，
“万大侠来了。”
“小凤，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罗兄他们去哪里了？”
“不知道。”
“不知道？”万天成有些疑惑，虽然不太熟悉，但是去年见过聂小凤，印象中还是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如今看来，脸庞还是青春美貌，给人感觉却有些过分成熟与隐隐的乖戾之气。
“喔哇～～”孩子啼哭声传来。聂小凤转身进屋。万天成疑窦顿生。“哪里来的孩子？”可是他不敢跟过去问，毕竟男女有别。于是在门外站了好久。聂小凤再出来，端了一盆换下的尿布。
“小凤，孩子哪来的？”万天成伸头看了一眼，还是两个！
“我的。”
“你的？”
聂小凤不理他，端着盆往水房里走。万天成赶紧跟过去追问。
“你和天相成亲啦？”万天成突然觉得有点可惜。
“没有。”
“没有？那你的孩子从哪来？”
“万大侠，你对我的私事太过有兴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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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小凤没好气的说。万天成愣了一下。沉默一阵，突然又对着聂小凤大声问道：
“你最好说清楚。这山上就罗兄和天相两个男人，不是天相的，难道是罗兄的吗？你可不能血口喷人！”
聂小凤心里冷哼一声，我血口喷人？有种你问罗玄去！但孩子是罗玄的，她却不想告诉他。一旦告诉他，这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人士，免不了又要对质，又要争论，她现在不耍毒计，结局要么是罗玄解释一通，天相再帮帮腔，然后万天成选择相信他们，顺带鄙视一下她投怀送抱不知廉耻，要么是罗玄像前世那样一口承认不作任何解释，然后万天成嚷嚷着主持公道，要剥夺罗玄的看护权，罗玄定是不肯，也许会发生比两人比武更麻烦的事。不如简而化之，赶紧打发他走。
“好，我告诉你听。去年你走了之后，我偷溜下了山，遇到一个登徒子，被他骗了失了身，他却不肯娶我。我本不想活了，可是后来发现有了身孕，我想我这个魔种，世上也没什么亲人，留个孩子也算是个念想，就把孩子生下来了。”
“就这样？”
“就这样。难道你以为你的罗大侠，会做如此令人不齿的事情吗？”聂小凤心中冷笑。
“我当然知道他不会，所以才想让你说出真相。对不起，小凤，我不是有意的。”万天成不疑有诈，听聂小凤如此遭遇，不免同情。
跟以前一样好骗！聂小凤鄙夷地想。
师徒二人还没有回来，万天成住在客房，每日看见聂小凤洗洗涮涮，刺绣看书。越瞧越觉得难得佳人。
“真可惜。这么伶俐的女子，怎么就被骗了呢？也许是常年不下山，为人太过单纯了些。唉，罗兄也太不小心了。应该好好看管好她才对。”
一日，聂小凤正在看医书，万天成走了过来。
“小凤，我记得你很想见识武功，我现在去练剑，趁你师父不在，你可以去看看，怎么样？”万天成想着自己冒昧戳破女孩家伤心事，有些愧疚，于是来讨她欢喜。
“不去。”聂小凤冷淡回答，你会的功夫我早就烂熟于心了，有什么好看的。万天成碰了一鼻子灰，脸上有些挂不住。
又过了几天，万天成亲自做了午饭，温了一壶山下买来的酒，邀聂小凤一起进餐。聂小凤本想拒绝，可转念又想，说到底，前世他被她耍的团团转，又是失忆又是毁容，最后丧命，也是愚蠢的可怜，此番重生，喝一杯，也算一笑泯恩仇吧。
“小凤，我不应该问你的伤心事，这杯我先干为敬！”万天成从来做事坦荡，敢做敢当。
聂小凤冷着脸不说话，自己干了一杯。万天成美酒下肚，兴奋了些，拉着聂小凤不停说话，都是些江湖旧闻。聂小凤没多大兴趣，一心想着以后的打算，过去在冥岳养成了饮酒的习惯，酒量尚好，现在出了月子，饮点酒没关系，也排解一下烦闷，想想也就自斟自酌起来。可是聂小凤忘了，酒量尚好是因为那会儿武功高强，而酒量也是饮了多年才累积的，可如今还是滴酒未沾的年轻身躯，哪里有什么酒量。很快，聂小凤发现自己醉了，意识是有的，就是起身困难，刚走没几步，就踉踉跄跄站不稳。万天成发现了，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小凤，你醉了。这才多少，看来罗兄并未准你们饮酒。”万天成站起身，上前去扶聂小凤。
“滚开，别碰我。你们这些臭男人！”聂小凤借着酒意，愤愤不平骂了一句。万天成理解错了，以为骂的那个负心汉，于是说，
“是是是，那男人真****！小凤，我扶你回房吧，别摔伤了。‘’
聂小凤已经东倒西歪地走出了房门，看见万天成走前来，奋力将他一推，
“谁要你扶！”这一用力，自己也摔倒在地起不来了，实在狼狈不堪。万天成只是后退了一小步，笑着摇摇头，上前将聂小凤抱起来，准备送回去她的房间。
“万天成！”一个声音响起，万天成回头看见了面色如酱的罗玄和一旁愣愣的陈天相。
“罗兄，你们可回来了。”
罗玄一言不发，上前一手接过醉酒的聂小凤。聂小凤双脚落地，醉眼蒙蒙看了一眼，无意识地依在他肩上。温热的酒气带着肢体的馨香，一口一口地呼在罗玄颈项处，罗玄感到一阵酥麻，但嘴上却很不友好地问道：
“怎么回事？”
“哦，我跟她饮了几杯，没想到她酒量这么差，出门就摔倒了，我正准备送她回房。”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万天成自觉有些失礼。
罗玄问清了缘由，不再发言，抱起聂小凤送回房躺好，又看了看熟睡中安然无恙的两个婴儿，这才吩咐天相去煮醒酒汤。
“罗兄，你去哪里这么久没回？”终于在厅堂看茶落座，万天成问道。罗玄方才有些着恼，小凤竟然跟男人饮酒，还醉了，这娘怎么当的？现下好不容易缓过来，恢复平常面色，于是答道，
“我去寻找金蜥蜴入药。”
“找到了吗？”
“找到了。”罗玄这时倒有些困惑了，为何万天成还没质问他孩子的事？以小凤的性子，怎么可能隐瞒？
“罗兄，孩子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哦。”罗玄作好准备，等着万天成的指责。
“不是我说，罗兄，你也太不小心了。”
“小心？”罗玄有些懵。
“是啊。小凤不谙世事，你怎么能让她溜下山去被登徒浪子给骗了呢？你怎么不看牢一点？”
“什么？”罗玄更懵了。
“你最好说清楚。这山上就罗兄和天相两个男人，不是天相的，难道是罗兄的吗？你可不能血口喷人！”
聂小凤心里冷哼一声，我血口喷人？有种你问罗玄去！但孩子是罗玄的，她却不想告诉他。一旦告诉他，这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人士，免不了又要对质，又要争论，她现在不耍毒计，结局要么是罗玄解释一通，天相再帮帮腔，然后万天成选择相信他们，顺带鄙视一下她投怀送抱不知廉耻，要么是罗玄像前世那样一口承认不作任何解释，然后万天成嚷嚷着主持公道，要剥夺罗玄的看护权，罗玄定是不肯，也许会发生比两人比武更麻烦的事。不如简而化之，赶紧打发他走。
“好，我告诉你听。去年你走了之后，我偷溜下了山，遇到一个登徒子，被他骗了失了身，他却不肯娶我。我本不想活了，可是后来发现有了身孕，我想我这个魔种，世上也没什么亲人，留个孩子也算是个念想，就把孩子生下来了。”
“就这样？”
“就这样。难道你以为你的罗大侠，会做如此令人不齿的事情吗？”聂小凤心中冷笑。
“我当然知道他不会，所以才想让你说出真相。对不起，小凤，我不是有意的。”万天成不疑有诈，听聂小凤如此遭遇，不免同情。
跟以前一样好骗！聂小凤鄙夷地想。
师徒二人还没有回来，万天成住在客房，每日看见聂小凤洗洗涮涮，刺绣看书。越瞧越觉得难得佳人。
“真可惜。这么伶俐的女子，怎么就被骗了呢？也许是常年不下山，为人太过单纯了些。唉，罗兄也太不小心了。应该好好看管好她才对。”
一日，聂小凤正在看医书，万天成走了过来。
“小凤，我记得你很想见识武功，我现在去练剑，趁你师父不在，你可以去看看，怎么样？”万天成想着自己冒昧戳破女孩家伤心事，有些愧疚，于是来讨她欢喜。
“不去。”聂小凤冷淡回答，你会的功夫我早就烂熟于心了，有什么好看的。万天成碰了一鼻子灰，脸上有些挂不住。
又过了几天，万天成亲自做了午饭，温了一壶山下买来的酒，邀聂小凤一起进餐。聂小凤本想拒绝，可转念又想，说到底，前世他被她耍的团团转，又是失忆又是毁容，最后丧命，也是愚蠢的可怜，此番重生，喝一杯，也算一笑泯恩仇吧。
“小凤，我不应该问你的伤心事，这杯我先干为敬！”万天成从来做事坦荡，敢做敢当。
聂小凤冷着脸不说话，自己干了一杯。万天成美酒下肚，兴奋了些，拉着聂小凤不停说话，都是些江湖旧闻。聂小凤没多大兴趣，一心想着以后的打算，过去在冥岳养成了饮酒的习惯，酒量尚好，现在出了月子，饮点酒没关系，也排解一下烦闷，想想也就自斟自酌起来。可是聂小凤忘了，酒量尚好是因为那会儿武功高强，而酒量也是饮了多年才累积的，可如今还是滴酒未沾的年轻身躯，哪里有什么酒量。很快，聂小凤发现自己醉了，意识是有的，就是起身困难，刚走没几步，就踉踉跄跄站不稳。万天成发现了，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小凤，你醉了。这才多少，看来罗兄并未准你们饮酒。”万天成站起身，上前去扶聂小凤。
“滚开，别碰我。你们这些臭男人！”聂小凤借着酒意，愤愤不平骂了一句。万天成理解错了，以为骂的那个负心汉，于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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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小凤已经东倒西歪地走出了房门，看见万天成走前来，奋力将他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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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天成！”一个声音响起，万天成回头看见了面色如酱的罗玄和一旁愣愣的陈天相。
“罗兄，你们可回来了。”
罗玄一言不发，上前一手接过醉酒的聂小凤。聂小凤双脚落地，醉眼蒙蒙看了一眼，无意识地依在他肩上。温热的酒气带着肢体的馨香，一口一口地呼在罗玄颈项处，罗玄感到一阵酥麻，但嘴上却很不友好地问道：
“怎么回事？”
“哦，我跟她饮了几杯，没想到她酒量这么差，出门就摔倒了，我正准备送她回房。”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万天成自觉有些失礼。
罗玄问清了缘由，不再发言，抱起聂小凤送回房躺好，又看了看熟睡中安然无恙的两个婴儿，这才吩咐天相去煮醒酒汤。
“罗兄，你去哪里这么久没回？”终于在厅堂看茶落座，万天成问道。罗玄方才有些着恼，小凤竟然跟男人饮酒，还醉了，这娘怎么当的？现下好不容易缓过来，恢复平常面色，于是答道，
“我去寻找金蜥蜴入药。”
“找到了吗？”
“找到了。”罗玄这时倒有些困惑了，为何万天成还没质问他孩子的事？以小凤的性子，怎么可能隐瞒？
“罗兄，孩子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哦。”罗玄作好准备，等着万天成的指责。
“不是我说，罗兄，你也太不小心了。”
“小心？”罗玄有些懵。
“是啊。小凤不谙世事，你怎么能让她溜下山去被登徒浪子给骗了呢？你怎么不看牢一点？”
“什么？”罗玄更懵了。
“小凤她被山下的男人骗了，玷污了清白，还生下那个负心汉的孩子，唉，真是可怜。”
罗玄听到此处，才终于明白，小凤没有向万天成说出实情。为什么？这孩子，是我的，我认。为什么说是别人的？罗玄皱着眉头，我该不该告诉万天成事情的真相？小凤到底有什么打算？
万天成见他脸色不好，又不说话，以为他十分后悔，于是安慰道，
“事到如今，罗兄也不必太过自责。小凤母女三人能得你庇护，安生度日，也算你的功劳。”
罗玄苦笑摇头，
“万兄，其实这两个孩子的来历，另有隐情。”罗玄不想撒谎。
“哦？怎么讲？”
“对不起，我本不想隐瞒，但你先问的小凤，她不肯说出实情，也许有她的理由，我应当尊重她的意愿。待她什么时候愿意说，我一定不作半点隐瞒。总之，此事一言难尽。”罗玄一番话，让万天成如坠云雾。到底怎么回事？这师徒二人怎么神神秘秘的。
“师父，小凤醒了。”天相进来禀告。
聂小凤酒醒了，头还痛着。正在想，这么点酒，我怎么醉了。罗玄来了，依旧是站在门口，不靠近，算来两人自生产那日之后，还是第一次见面。
“为什么要饮酒？”语气有些生硬。
聂小凤并不答应。罗玄沉默一阵，缓和了语气，又说道，
“以后不要饮酒了。”
“你管太多了。”聂小凤背过身冷冷回答。罗玄内心恻恻，顿了顿，又说，
“孩子的事，你可以告诉他实情，不必隐瞒，我不会否认，孩子是我的。”
“哼，你的？自她们出生，你看过一眼吗？亏你还有脸说孩子是你的。告诉你，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与你无关！”聂小凤不留余地，这一世休想再和我抢孩子！
罗玄语塞。的确，自孩子出生，他没有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他自觉罪孽深重，只能加倍勤力行医济世。他无法说服自己靠近，他不能再给她机会给她希望，同时他也害怕沉沦，赎罪的方式不应该是沉沦。
“饮酒伤身，况且孩子还需要喂养，以后还是注意些好。”末了，罗玄轻声叮嘱一句，转身离开。聂小凤内心一片荒芜，对他，不会再怀有任何期盼了。
不过，跟前世不一样的，万天成还没走，史谋遁也来了。
“罗大侠，久违了！”胡须巴张的史谋遁，永远一副嫉恶如仇的怒金刚模样，让人望而生畏。
“史大侠。”罗玄抱拳回礼，并不热情。三人落座看茶。
“罗大侠，冥嶽铲除也有一段时间了，当初也有你相助之功，如今八年过去了，江湖风平浪静，真是可喜可贺。”
“嗯。”
“今日来贵地叨扰，其实是顺路。我这些年一直在尽力铲除冥嶽的漏网之鱼，最近掌握到一条线索，原来云南边陲芙蓉帮帮主余昆仑是聂星邪八拜之交……”史谋遁说到此处，一旁斟茶的天相闻听芙蓉帮，突然手一抖，洒了茶水也撞响了茶具。罗玄深深看他一眼，并不责怪。
“天相，你也累了，你下去吧。”天相有些心慌，点点头快步退下。
“据闻芙蓉帮一向为非作歹，毒害乡民，最近又种植了毒花罂粟打算提炼成丹药荼毒武林同道。于是我与师弟飞鸽传书，准备一举将魔教余孽绞杀干净，再一把火把罂粟田烧个干净，那就万事无忧了。万师弟回信说正在你哀牢山上做客，于是我顺道上来做一件事。”
“你来我哀牢山要做什么事？”罗玄心生不悦。
“当年聂媚娘死在少林，她女儿聂小凤是亲眼所见，这种刺激对一个小女孩来说，绝对是铭心刻骨的。我向来主张斩草除根，除恶务尽，只是当时罗大侠宅心仁厚，不惜以命承诺，极力挽救，我师弟又出来担保，要做这个监管人，我和诸位英雄也就网开一面，放她一马。这些年，师弟常与我飞鸽传书，说罗兄教导有方，聂小凤已经弃恶从善了。但师弟也曾提到，罗大侠认为不可过分乐观，掉以轻心。罗大侠此话我是一万个赞同。算算时间，聂小凤也应该长大成人了。我此番跟踪魔教余孽既然到了贵地，便替各位江湖英雄来看看，是否真如我师弟所说，这个魔教余孽已经成为良善无害之人。”
“史大侠，罗某认为，完全没这个必要。”罗玄毫不犹豫拒绝了。
“为何？”
“只要罗某还在，聂小凤就绝不会离开哀牢山。”
“史某并不是信不过罗大侠，但是冥嶽中人，个个诡计多端，心机深沉，我代武林来探一探，又有何妨？”
“史大侠，你也知聂媚娘死于你手，你又何必出现在聂小凤面前，激发她的恨意？”
“她如果弃恶扬善，就不该恨！”
“谁人不是人生父母养？谁人看见杀母仇人会不恨？”
“……”史谋遁一时语塞。
“聂小凤在山上住了八年，与世隔绝，过往经历与记忆，随着时间推移和教化，总会淡去，史大侠何必碰面，乱其心神？”罗玄因心生忧虑，语气十分生硬。聂小凤一直怀有下山复仇之心，现在有了孩子的牵绊，看起来已经有些安宁的神色。只需再看管多些年头，未必不会回头。但若是此时让她见了史谋遁这个聂家头号仇人，极有可能像当年媚娘那样，根本一刻也按捺不住。
“师兄，罗兄说得对，小凤在罗兄这里，你就放心吧。况且我刚才跟你说了，小凤已经做了两个孩子的娘亲，自顾不暇，看在孩子的份上，料想她也不会为祸武林的。”
罗玄听到此处，才终于明白，小凤没有向万天成说出实情。为什么？这孩子，是我的，我认。为什么说是别人的？罗玄皱着眉头，我该不该告诉万天成事情的真相？小凤到底有什么打算？
万天成见他脸色不好，又不说话，以为他十分后悔，于是安慰道，
“事到如今，罗兄也不必太过自责。小凤母女三人能得你庇护，安生度日，也算你的功劳。”
罗玄苦笑摇头，
“万兄，其实这两个孩子的来历，另有隐情。”罗玄不想撒谎。
“哦？怎么讲？”
“对不起，我本不想隐瞒，但你先问的小凤，她不肯说出实情，也许有她的理由，我应当尊重她的意愿。待她什么时候愿意说，我一定不作半点隐瞒。总之，此事一言难尽。”罗玄一番话，让万天成如坠云雾。到底怎么回事？这师徒二人怎么神神秘秘的。
“师父，小凤醒了。”天相进来禀告。
聂小凤酒醒了，头还痛着。正在想，这么点酒，我怎么醉了。罗玄来了，依旧是站在门口，不靠近，算来两人自生产那日之后，还是第一次见面。
“为什么要饮酒？”语气有些生硬。
聂小凤并不答应。罗玄沉默一阵，缓和了语气，又说道，
“以后不要饮酒了。”
“你管太多了。”聂小凤背过身冷冷回答。罗玄内心恻恻，顿了顿，又说，
“孩子的事，你可以告诉他实情，不必隐瞒，我不会否认，孩子是我的。”
“哼，你的？自她们出生，你看过一眼吗？亏你还有脸说孩子是你的。告诉你，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与你无关！”聂小凤不留余地，这一世休想再和我抢孩子！
罗玄语塞。的确，自孩子出生，他没有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他自觉罪孽深重，只能加倍勤力行医济世。他无法说服自己靠近，他不能再给她机会给她希望，同时他也害怕沉沦，赎罪的方式不应该是沉沦。
“饮酒伤身，况且孩子还需要喂养，以后还是注意些好。”末了，罗玄轻声叮嘱一句，转身离开。聂小凤内心一片荒芜，对他，不会再怀有任何期盼了。
不过，跟前世不一样的，万天成还没走，史谋遁也来了。
“罗大侠，久违了！”胡须巴张的史谋遁，永远一副嫉恶如仇的怒金刚模样，让人望而生畏。
“史大侠。”罗玄抱拳回礼，并不热情。三人落座看茶。
“罗大侠，冥嶽铲除也有一段时间了，当初也有你相助之功，如今八年过去了，江湖风平浪静，真是可喜可贺。”
“嗯。”
“今日来贵地叨扰，其实是顺路。我这些年一直在尽力铲除冥嶽的漏网之鱼，最近掌握到一条线索，原来云南边陲芙蓉帮帮主余昆仑是聂星邪八拜之交……”史谋遁说到此处，一旁斟茶的天相闻听芙蓉帮，突然手一抖，洒了茶水也撞响了茶具。罗玄深深看他一眼，并不责怪。
“天相，你也累了，你下去吧。”天相有些心慌，点点头快步退下。
“据闻芙蓉帮一向为非作歹，毒害乡民，最近又种植了毒花罂粟打算提炼成丹药荼毒武林同道。于是我与师弟飞鸽传书，准备一举将魔教余孽绞杀干净，再一把火把罂粟田烧个干净，那就万事无忧了。万师弟回信说正在你哀牢山上做客，于是我顺道上来做一件事。”
“你来我哀牢山要做什么事？”罗玄心生不悦。
“当年聂媚娘死在少林，她女儿聂小凤是亲眼所见，这种刺激对一个小女孩来说，绝对是铭心刻骨的。我向来主张斩草除根，除恶务尽，只是当时罗大侠宅心仁厚，不惜以命承诺，极力挽救，我师弟又出来担保，要做这个监管人，我和诸位英雄也就网开一面，放她一马。这些年，师弟常与我飞鸽传书，说罗兄教导有方，聂小凤已经弃恶从善了。但师弟也曾提到，罗大侠认为不可过分乐观，掉以轻心。罗大侠此话我是一万个赞同。算算时间，聂小凤也应该长大成人了。我此番跟踪魔教余孽既然到了贵地，便替各位江湖英雄来看看，是否真如我师弟所说，这个魔教余孽已经成为良善无害之人。”
“史大侠，罗某认为，完全没这个必要。”罗玄毫不犹豫拒绝了。
“为何？”
“只要罗某还在，聂小凤就绝不会离开哀牢山。”
“史某并不是信不过罗大侠，但是冥嶽中人，个个诡计多端，心机深沉，我代武林来探一探，又有何妨？”
“史大侠，你也知聂媚娘死于你手，你又何必出现在聂小凤面前，激发她的恨意？”
“她如果弃恶扬善，就不该恨！”
“谁人不是人生父母养？谁人看见杀母仇人会不恨？”
“……”史谋遁一时语塞。
“聂小凤在山上住了八年，与世隔绝，过往经历与记忆，随着时间推移和教化，总会淡去，史大侠何必碰面，乱其心神？”罗玄因心生忧虑，语气十分生硬。聂小凤一直怀有下山复仇之心，现在有了孩子的牵绊，看起来已经有些安宁的神色。只需再看管多些年头，未必不会回头。但若是此时让她见了史谋遁这个聂家头号仇人，极有可能像当年媚娘那样，根本一刻也按捺不住。
“师兄，罗兄说得对，小凤在罗兄这里，你就放心吧。况且我刚才跟你说了，小凤已经做了两个孩子的娘亲，自顾不暇，看在孩子的份上，料想她也不会为祸武林的。”
万天成在一旁帮腔，史谋遁目的未达，实在心有不甘，但一时也无可奈何。论地位，他卧底魔教，剿灭魔头，头功一件，但论名声，罗玄淡泊名利，武艺超群，亦医亦侠，可谓翘楚。或多或少，他也要畏惧几分，给些薄面，一如当年。
既然话不投机，只好告辞。史谋遁毕竟是江湖上名声鼎沸的大侠，于情于理，罗玄应该亲自相送一段。三个男人各怀心事，迈步下山。刚走到山道上，好巧不巧，正碰见聂小凤拎着一篮子溪水边洗净的婴儿衣裳，缓缓走上来。狭路相逢，聂小凤一眼看见史谋遁，脑子一热，血涌上头，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不自觉又握紧拳头，但很快又松开了。如今并不能怎样，她想。不过是前世的手下败将而已，已经死的够难看了，今世何必理会。迎着三个男人各具内容的复杂眼光，聂小凤抬头挺胸，不卑不亢。
“这就是聂小凤。”万天成早早地低声告诉史谋遁。史谋遁瞪眼一望，果然又是一副妖孽的皮囊。待得走近，见聂小凤不仅目中无人，甚至一脸的鄙夷不屑，心中一怒，开口教训，
“站住！怎么，看见师父也不喊，见到客人也不招呼，哀牢山这是什么家教？”一句话，夹枪带棒把罗玄一起嘲讽了一番。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哀牢山可不姓史！”聂小凤牙尖嘴利。
“小凤，不得无礼。”罗玄不痛不痒训了一句。聂小凤懒得搭理，扭头便走。史谋遁已经被她激怒，又怎会放过大好机会，一出掌，即刻偷袭聂小凤后背。聂小凤没有内力，反应不敏，听到掌风已经迟了，扑通一声向前扑倒，衣裳滚了一地，额头磕破一片，膝盖也渗出了血迹，聂小凤痛得直皱眉。罗玄大吃一惊，愤愤说道，
“史大侠这是做什么？”
“不好意思，罗大侠，我就想试试这丫头有没有功夫。她要是接住了我这一掌，我便亲手杀了她。照我看来，罗大侠似乎并未教化成功，此女仍旧一身戾气，决不能让她习武！”
“师兄，罗兄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一直都反对小凤习武，小凤只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女子。师兄实在不必如此。”万天成好言劝解，他很想去扶聂小凤，碍于史谋遁和罗玄，又不敢表现得太过关心，只好观望。
罗玄不想多说，赶过去扶起受伤的聂小凤，聂小凤气的要命，一时竟忘了拒绝，回首一双凤眼狠狠地瞪着史谋遁，娘亲！要不是你魂飞魄散要我活成普通人，再来一万次，我也要将此人碎尸万段！
“史大侠，无论怎样，你在我眼皮底下伤我门人，是不是给个说法！”罗玄一手扶着聂小凤，冷冷说道。
“罗大侠，得罪了。史某人在此给你赔罪。我方才并未下重手，只是试探，她不过受了点皮外伤而已。罗大侠总不至于为了这点伤要跟我动手吧？况且我也是为了武林的安危。你放心，只要罗大侠信守承诺，严加看管，史某人今后绝不会再来叨扰！”史谋遁抱拳低头，施了一礼，转身离去。罗玄的确不能将他怎样，憋的脸色十分难看。万天成一脸歉意看着二人，讪讪地跟着史谋遁离开了哀牢山。
“你怎么样？能走路吗？”见二人施展轻功走远，罗玄回过神来，关切问道。
“不要你管。”聂小凤痛得头昏眼花，好不容易站直了身，挣脱罗玄，没想到刚迈开腿，就痛得一个趔趄，又被罗玄扶住。
“我扶你，不要倔。”罗玄上前，一手拎着篮子，一手搂了她，施展轻功往回赶。聂小凤实在很痛，挣扎也没用，只好任他。
进了房，罗玄将她放在床上坐好，正想拉起裤腿检查伤势，却见聂小凤腿一缩，冷眉冷眼地说，
“没什么好看的，你走吧。”
罗玄尴尬收手。她对他恩断情绝了，这是好事。他勉为其难安慰自己。沉默片刻，罗玄只好说，
“那你好好休息，我叫天相来。”罗玄起身，路过摇篮旁，忍不住侧过头看了一眼孩子，两个小婴儿正在吧咂吧咂吃小手，模样十分可爱，罗玄心一热，差点停住脚步。他克制住自己，缓缓走出了门。
屋外还在下雪，罗玄那一点点热心，被雪风一吹，又冷了回去。
既然话不投机，只好告辞。史谋遁毕竟是江湖上名声鼎沸的大侠，于情于理，罗玄应该亲自相送一段。三个男人各怀心事，迈步下山。刚走到山道上，好巧不巧，正碰见聂小凤拎着一篮子溪水边洗净的婴儿衣裳，缓缓走上来。狭路相逢，聂小凤一眼看见史谋遁，脑子一热，血涌上头，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不自觉又握紧拳头，但很快又松开了。如今并不能怎样，她想。不过是前世的手下败将而已，已经死的够难看了，今世何必理会。迎着三个男人各具内容的复杂眼光，聂小凤抬头挺胸，不卑不亢。
“这就是聂小凤。”万天成早早地低声告诉史谋遁。史谋遁瞪眼一望，果然又是一副妖孽的皮囊。待得走近，见聂小凤不仅目中无人，甚至一脸的鄙夷不屑，心中一怒，开口教训，
“站住！怎么，看见师父也不喊，见到客人也不招呼，哀牢山这是什么家教？”一句话，夹枪带棒把罗玄一起嘲讽了一番。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哀牢山可不姓史！”聂小凤牙尖嘴利。
“小凤，不得无礼。”罗玄不痛不痒训了一句。聂小凤懒得搭理，扭头便走。史谋遁已经被她激怒，又怎会放过大好机会，一出掌，即刻偷袭聂小凤后背。聂小凤没有内力，反应不敏，听到掌风已经迟了，扑通一声向前扑倒，衣裳滚了一地，额头磕破一片，膝盖也渗出了血迹，聂小凤痛得直皱眉。罗玄大吃一惊，愤愤说道，
“史大侠这是做什么？”
“不好意思，罗大侠，我就想试试这丫头有没有功夫。她要是接住了我这一掌，我便亲手杀了她。照我看来，罗大侠似乎并未教化成功，此女仍旧一身戾气，决不能让她习武！”
“师兄，罗兄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一直都反对小凤习武，小凤只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女子。师兄实在不必如此。”万天成好言劝解，他很想去扶聂小凤，碍于史谋遁和罗玄，又不敢表现得太过关心，只好观望。
罗玄不想多说，赶过去扶起受伤的聂小凤，聂小凤气的要命，一时竟忘了拒绝，回首一双凤眼狠狠地瞪着史谋遁，娘亲！要不是你魂飞魄散要我活成普通人，再来一万次，我也要将此人碎尸万段！
“史大侠，无论怎样，你在我眼皮底下伤我门人，是不是给个说法！”罗玄一手扶着聂小凤，冷冷说道。
“罗大侠，得罪了。史某人在此给你赔罪。我方才并未下重手，只是试探，她不过受了点皮外伤而已。罗大侠总不至于为了这点伤要跟我动手吧？况且我也是为了武林的安危。你放心，只要罗大侠信守承诺，严加看管，史某人今后绝不会再来叨扰！”史谋遁抱拳低头，施了一礼，转身离去。罗玄的确不能将他怎样，憋的脸色十分难看。万天成一脸歉意看着二人，讪讪地跟着史谋遁离开了哀牢山。
“你怎么样？能走路吗？”见二人施展轻功走远，罗玄回过神来，关切问道。
“不要你管。”聂小凤痛得头昏眼花，好不容易站直了身，挣脱罗玄，没想到刚迈开腿，就痛得一个趔趄，又被罗玄扶住。
“我扶你，不要倔。”罗玄上前，一手拎着篮子，一手搂了她，施展轻功往回赶。聂小凤实在很痛，挣扎也没用，只好任他。
进了房，罗玄将她放在床上坐好，正想拉起裤腿检查伤势，却见聂小凤腿一缩，冷眉冷眼地说，
“没什么好看的，你走吧。”
罗玄尴尬收手。她对他恩断情绝了，这是好事。他勉为其难安慰自己。沉默片刻，罗玄只好说，
“那你好好休息，我叫天相来。”罗玄起身，路过摇篮旁，忍不住侧过头看了一眼孩子，两个小婴儿正在吧咂吧咂吃小手，模样十分可爱，罗玄心一热，差点停住脚步。他克制住自己，缓缓走出了门。
屋外还在下雪，罗玄那一点点热心，被雪风一吹，又冷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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