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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鄂州咸宁，黄袍山。
一轮明月升上半空。聂小凤纱巾遮面，孤身一人，站在后山坪地上，静候来人。
五日前，她告别高泰禾，从大理国都城出发，
“小枫，尽快回来！”
“泰哥，我知道了。霜儿和啊妈，你多费心照看。”
“放心，记得每到官驿传信给我，报个平安！”
“嗯。”
千里单骑，马不停蹄，终于顺利抵达。站在山门外远远望去，黄袍山巍峨险峻，千沟万壑，古木繁茂，山高水深，冥嶽总坛深藏其中，的确是易守难攻的好巢穴！
山门有哨兵，聂小凤把信递进去就走。信是给吴青峰的，很短，只有七个字，“六年期满，后山见！”
从傍晚等到月亮升起，聂小凤终于听到了脚步声。满怀期待转过身来，却看见六个戴了面具的冥嶽好手飞将上来，很快将她团团围住。聂小凤神经绷紧，大声问道，
“你们做什么？！”
六人并不答话，举手就打，聂小凤一惊，只好迎战。她做了六年的将军夫人，除了坚持内功心法以备不时之需，其余招数，早已统统生疏。此刻应战，全凭过去三层底子和习武自然反应，初时是有些狼狈。但她天生学武之材，打着打着，也慢慢顺手起来。忽然，六名杀手相视点头，似乎达成某种默契，攻击强度陡然从方才试探变成了凌厉杀招。聂小凤心下大骇，情急之下，从腰间取出七巧梭，脱手而出。但她并没有忘记聂媚娘的遗言，只见七巧梭出手，攻的是下盘，自是死不了人。果然，六人腰部以下逐一受伤，马上惨叫声起。七巧梭刚回手中，只听一声呼哨，六位杀手忍着伤痛，很快消失不见。聂小凤正自疑惑，一条黑影窜出，稳稳地站在她面前。
“小凤！别来无恙！”
“峰叔叔！”
“你方才用的，可是你六年前所说，媚娘的七巧梭？”
“嗯。”
“给我看看。”
聂小凤无法拒绝，递了过去。
“媚娘死的真是冤枉！”
看来吴青峰并未放下，聂小凤不想接话，方才一战，聂小凤隐隐感觉，此行恐怕没想象中顺利。于是直奔主题，问道，
“峰叔叔，我的女儿呢？”
“别急！”
“我已经等了六年了！”
“是啊，六年了。小凤，这六年，你过得舒舒服服，我和你妹妹，却在刀尖舔血地完成你娘亲的遗愿。你知道吗？上个月，眉儿登上了嶽主之位，冥嶽已经重出江湖了！小凤，这一切，本来应该是你我共同成就。媚娘的七巧梭在你手中握了这么久，你竟然真的什么都不做！”
“峰叔叔，说过的话，我不想再说了。你快点把女儿还给我！”
“方才那些杀手，是我安排的。”
“为什么？”
“我想试试看，聂小凤，是不是真的没了血性！”
“你满意了吗？”
“小凤，你是个天生的杀手，你不该埋没自己。”
“不必再说了！把孩子还给我！”
“对不起。我改变主意了！”
“你！你背信弃义！”
“当年，我并没说无条件还给你。”
“你！你还要什么条件！”
“小凤。稍安勿躁。峰叔叔几时，都是为了你好。难道你都忘记了吗？”
“我没忘。我只是，无法与你同道共谋，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我不想逼你。我只要你去做一件事，做完这件事，我会考虑把孩子还给你。”
“什么事？”
“以冥嶽嶽主聂小凤的身份，去少林，迎回媚娘的骸骨，再把圣物龙舌剑，取回来！”
“我做不到！”
“小凤，我没要你去杀人，你是你娘亲最疼爱的孩子，这件事，只有你去做，你娘亲才会开心。小凤，难道连尽这么一点孝道，你都不愿意！”
聂小凤很无奈。娘亲已经魂飞魄散了，那座坟墓，毫无意义！可是吴青峰不会明白，解释也是多余。
“迎回骸骨不难，龙舌剑我的确无能为力。你也看到了，我功夫不济，觉生，是绝顶的高手！”
“龙舌剑，我会帮你。眉儿毕竟不是你，当年的事，只有你最清楚，只有你去，觉生那个臭和尚，才不会识破。冥嶽刚刚成势，我不想功亏一篑！”
“我若照你说的做，小眉已是嶽主，一个冥嶽怎么容纳两个嶽主？”
“你放心，她本是我的徒弟，众兄弟一直称她眉姑娘，这些年，眉姑娘与聂小凤从不同时出现。我会秘密带你进入冥嶽总坛，你回来了，她自然就是眉姑娘。”
“看来你早就打算好了。”
“为了媚娘，为了冥嶽的将来，我肝脑涂地！”
“好，既然如此，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无论是要我杀人还是要我下令杀人，我统统不做！”
“好。我答应你。”
“做完这件事，我希望你不要再背信弃义，马上放我们母女俩走！”
“可以。”
“我要先见见我的孩子。”
“小凤，绛雪如今是小圣女身份，冥嶽上下，都尊她一声大小姐，你只能远远看她。在你完成任务之前，我希望你不要分心。”
“好。”
“另外，我希望你精进一下功夫，就算你不杀人，动手恐怕在所难免，眉儿的功夫，已经远超我了。你身为嶽主，功夫不能太弱”
“时间短，我办不到。”
“不，给你一个月时间，你一定办的到。”
聂小凤无话了。这个结果，真是没想到！冥嶽的人，她了解。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她能怎么办呢？打？打不过。抢？抢不赢。走？舍不得。一个月而已，娘亲，只要我不杀人，做完这件事我就带绛雪回大理，应该不算违背您的遗愿！
鄂州咸宁，黄袍山。
一轮明月升上半空。聂小凤纱巾遮面，孤身一人，站在后山坪地上，静候来人。
五日前，她告别高泰禾，从大理国都城出发，
“小枫，尽快回来！”
“泰哥，我知道了。霜儿和啊妈，你多费心照看。”
“放心，记得每到官驿传信给我，报个平安！”
“嗯。”
千里单骑，马不停蹄，终于顺利抵达。站在山门外远远望去，黄袍山巍峨险峻，千沟万壑，古木繁茂，山高水深，冥嶽总坛深藏其中，的确是易守难攻的好巢穴！
山门有哨兵，聂小凤把信递进去就走。信是给吴青峰的，很短，只有七个字，“六年期满，后山见！”
从傍晚等到月亮升起，聂小凤终于听到了脚步声。满怀期待转过身来，却看见六个戴了面具的冥嶽好手飞将上来，很快将她团团围住。聂小凤神经绷紧，大声问道，
“你们做什么？！”
六人并不答话，举手就打，聂小凤一惊，只好迎战。她做了六年的将军夫人，除了坚持内功心法以备不时之需，其余招数，早已统统生疏。此刻应战，全凭过去三层底子和习武自然反应，初时是有些狼狈。但她天生学武之材，打着打着，也慢慢顺手起来。忽然，六名杀手相视点头，似乎达成某种默契，攻击强度陡然从方才试探变成了凌厉杀招。聂小凤心下大骇，情急之下，从腰间取出七巧梭，脱手而出。但她并没有忘记聂媚娘的遗言，只见七巧梭出手，攻的是下盘，自是死不了人。果然，六人腰部以下逐一受伤，马上惨叫声起。七巧梭刚回手中，只听一声呼哨，六位杀手忍着伤痛，很快消失不见。聂小凤正自疑惑，一条黑影窜出，稳稳地站在她面前。
“小凤！别来无恙！”
“峰叔叔！”
“你方才用的，可是你六年前所说，媚娘的七巧梭？”
“嗯。”
“给我看看。”
聂小凤无法拒绝，递了过去。
“媚娘死的真是冤枉！”
看来吴青峰并未放下，聂小凤不想接话，方才一战，聂小凤隐隐感觉，此行恐怕没想象中顺利。于是直奔主题，问道，
“峰叔叔，我的女儿呢？”
“别急！”
“我已经等了六年了！”
“是啊，六年了。小凤，这六年，你过得舒舒服服，我和你妹妹，却在刀尖舔血地完成你娘亲的遗愿。你知道吗？上个月，眉儿登上了嶽主之位，冥嶽已经重出江湖了！小凤，这一切，本来应该是你我共同成就。媚娘的七巧梭在你手中握了这么久，你竟然真的什么都不做！”
“峰叔叔，说过的话，我不想再说了。你快点把女儿还给我！”
“方才那些杀手，是我安排的。”
“为什么？”
“我想试试看，聂小凤，是不是真的没了血性！”
“你满意了吗？”
“小凤，你是个天生的杀手，你不该埋没自己。”
“不必再说了！把孩子还给我！”
“对不起。我改变主意了！”
“你！你背信弃义！”
“当年，我并没说无条件还给你。”
“你！你还要什么条件！”
“小凤。稍安勿躁。峰叔叔几时，都是为了你好。难道你都忘记了吗？”
“我没忘。我只是，无法与你同道共谋，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我不想逼你。我只要你去做一件事，做完这件事，我会考虑把孩子还给你。”
“什么事？”
“以冥嶽嶽主聂小凤的身份，去少林，迎回媚娘的骸骨，再把圣物龙舌剑，取回来！”
“我做不到！”
“小凤，我没要你去杀人，你是你娘亲最疼爱的孩子，这件事，只有你去做，你娘亲才会开心。小凤，难道连尽这么一点孝道，你都不愿意！”
聂小凤很无奈。娘亲已经魂飞魄散了，那座坟墓，毫无意义！可是吴青峰不会明白，解释也是多余。
“迎回骸骨不难，龙舌剑我的确无能为力。你也看到了，我功夫不济，觉生，是绝顶的高手！”
“龙舌剑，我会帮你。眉儿毕竟不是你，当年的事，只有你最清楚，只有你去，觉生那个臭和尚，才不会识破。冥嶽刚刚成势，我不想功亏一篑！”
“我若照你说的做，小眉已是嶽主，一个冥嶽怎么容纳两个嶽主？”
“你放心，她本是我的徒弟，众兄弟一直称她眉姑娘，这些年，眉姑娘与聂小凤从不同时出现。我会秘密带你进入冥嶽总坛，你回来了，她自然就是眉姑娘。”
“看来你早就打算好了。”
“为了媚娘，为了冥嶽的将来，我肝脑涂地！”
“好，既然如此，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无论是要我杀人还是要我下令杀人，我统统不做！”
“好。我答应你。”
“做完这件事，我希望你不要再背信弃义，马上放我们母女俩走！”
“可以。”
“我要先见见我的孩子。”
“小凤，绛雪如今是小圣女身份，冥嶽上下，都尊她一声大小姐，你只能远远看她。在你完成任务之前，我希望你不要分心。”
“好。”
“另外，我希望你精进一下功夫，就算你不杀人，动手恐怕在所难免，眉儿的功夫，已经远超我了。你身为嶽主，功夫不能太弱”
“时间短，我办不到。”
“不，给你一个月时间，你一定办的到。”
聂小凤无话了。这个结果，真是没想到！冥嶽的人，她了解。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她能怎么办呢？打？打不过。抢？抢不赢。走？舍不得。一个月而已，娘亲，只要我不杀人，做完这件事我就带绛雪回大理，应该不算违背您的遗愿！
“姐姐，别来无恙。”
吴青峰顺着密道，将聂小凤带至聂小眉房内。聂小凤看见聂小眉站在她面前，发髻高耸，红色大氅，姿容艳丽，语调却冷至冰点。聂小凤彷佛看到前世的自己。
“小眉，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你说呢？”
聂小凤不语。冥嶽嶽主，居高临下，一呼百应，无限风光。可如果真的有的选的话，她们姐妹俩，谁都不会愿意！
“这里有几本武功秘籍，拿去练吧。”
“我不可能达到你的功力。”
“听说姐姐内力不错，好好用功，一个月后，能接我二十招，就不易露馅。你放心，有些任务，仍旧还是我去替你完成。”
“我想见绛雪。”
聂小眉将她带到一间隐秘的闺房外。透过窗，隔着纱帐，聂小凤看见床上侧身躺着一个小女孩，女孩身型瘦削，小脸尖俏，虽然五官不甚清楚，但的确有绛雪的影子。
“在完成这件事之前，姐姐还是专心点。其他的事，来日方长。”
“嗯。”
“我房中有密室，直通我闭关修炼之处，可以供你习武。为掩人耳目，你就住那里吧。千万别想着偷跑出来带孩子出去。否则，我保证你会后悔！”
“小眉，我毕竟是你的姐姐。”
“哼，从我记事起，亲人对我而言，全都是噩梦！我很难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好人。”
“至少我不会伤害你。”
“不，你的决定，已经伤害我六年了！”
“这并非我本意。你也可以选择不做。”
“选？我有的选吗？我这条命，活着的尊严，生存的希望，全都是师父给的。师父吩咐我做任何事，我都不会拒绝。”
“我知道他对你有恩，但你是你自己的，你应该为自己打算。你不是我，你根本没有我经历过的仇恨，何必为难自己？”
“够了！既然你有仇恨，为什么你不做！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假惺惺吗？你只做你的，我的事，不用你理！”
子夜，冥嶽吴青峰书房。
“师父！您打算骗她多久？”
“能骗多久算多久。至少迎回媚娘遗骸这件事，我没有骗她。眉儿，月前武林召开英雄大会，陈天相突然出现，说出了罗玄的下落和血池图的秘密。我跟你说过，这张血池图，对你我，对冥嶽，可谓是生死存亡的意义！我们一定要抢先一步，拿到血池图！”
“是，师父！”
——————
一个月前，豫州上官堡。
“各位英雄，今日上官堡广发英雄贴，召集大家前来，是为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上官堡主贵为武林盟主，盟主有话，但说无妨，吾等自会以盟主马首是瞻！”
“多谢大家抬爱。是这样，近些年来，武林中发生了不少奇怪的事情。先是罗玄、史谋遁以及万天成三位鼎鼎大名的大侠突然销声匿迹，而后两广、巴蜀一带的武林正道，频频遭逢劫难，损失惨重。”
“盟主，这些事到底何人所为？”
“我怀疑，当年冥嶽的余孽尚未铲除干净，以致死灰复燃！”
“什么！魔教还有余孽？”
“正是！当年聂媚娘被史大侠亲手消灭，她的女儿聂小凤就跟着罗大侠归隐山林。但是六年前，罗大侠失踪，他的徒弟陈天相以及聂小凤，也是下落不明。我怀疑，聂小凤就是这些疑团的关键人物！”
“盟主，那还等什么！事不宜迟，趁魔教尚未成势，一举歼灭，速战速决，永绝后患！”
“嗯，今天召集大家前来，就是商议此事……”
原来，当年有份参与追杀聂媚娘的上官堡主上官天鹏，已经成为了新一代的武林盟主。正当上官欲提出剿灭魔教计划供大家商议，突然传来一阵瘆人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什么牛鬼蛇神，也敢滥竽充数，像一群乌鸦一般聚在一起，妄称什么英雄大会！”
“来者何人？”上官厉声发问。
“冥嶽三獠！”
话音刚落，群雄忽然有人惊呼，
“不好！有毒气！”
“哈哈哈哈……让你们尝尝冥嶽毒雾的厉害！英雄鼎这种东西，你们也配，冥嶽勉为其难，代你们保管吧！哈哈哈哈……”
三獠分别戴了牛头、羊头和狗头的面具，面目难辨，身后跟了三名黑衣蒙面的杀手，也是个个身手不凡。一座巨大的铜鼎，居然被三名黑衣人毫不费力抬起就跑。
“休想逃走！把鼎留下！”群雄出来阻挠。
“不自量力！想死？成全你！”
一番打斗，冥嶽三獠并不恋战，接连打伤了金刀门门主谭卓、太行奇侠周昌以及赤霞山翩鸿师太等一众高手之后，三名黑衣面具杀手扛着铜鼎在前，三獠负责断后，终于飞奔而去。
“大家别追了！区区一个铜鼎而已！”
“盟主！这是冥嶽在给我们下马威！”
“大家稍安勿躁。正事要紧！”
“上官堡主果然气度不凡，在下佩服！”
“你是？”
“我是罗玄大侠唯一的徒弟，陈天相！”
“罗玄？”
“家师六年前被聂小凤所害，如今藏身在一处隐秘之地疗伤。家师特意嘱咐我，寻觅一位品行好，资质高的有缘人，前往血池洞，他老人家就将毕生武功绝学倾囊相授，以阻止魔教荼毒武林。我今日来，就是为了找到这个有缘人。”
“若说品行高悟性好，上官盟主德高望重，武功卓越，是众望所归！”
“上官盟主是家师旧时相识，家师既然没交代，自然有他的道理。”
“那这个有缘人怎么定？”
“需先接下我五十招雁伏刀，其他的，日后再看。”
“雁伏刀？”
“正是。”刚说完，群雄当中走出一名青年剑客。
吴青峰顺着密道，将聂小凤带至聂小眉房内。聂小凤看见聂小眉站在她面前，发髻高耸，红色大氅，姿容艳丽，语调却冷至冰点。聂小凤彷佛看到前世的自己。
“小眉，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你说呢？”
聂小凤不语。冥嶽嶽主，居高临下，一呼百应，无限风光。可如果真的有的选的话，她们姐妹俩，谁都不会愿意！
“这里有几本武功秘籍，拿去练吧。”
“我不可能达到你的功力。”
“听说姐姐内力不错，好好用功，一个月后，能接我二十招，就不易露馅。你放心，有些任务，仍旧还是我去替你完成。”
“我想见绛雪。”
聂小眉将她带到一间隐秘的闺房外。透过窗，隔着纱帐，聂小凤看见床上侧身躺着一个小女孩，女孩身型瘦削，小脸尖俏，虽然五官不甚清楚，但的确有绛雪的影子。
“在完成这件事之前，姐姐还是专心点。其他的事，来日方长。”
“嗯。”
“我房中有密室，直通我闭关修炼之处，可以供你习武。为掩人耳目，你就住那里吧。千万别想着偷跑出来带孩子出去。否则，我保证你会后悔！”
“小眉，我毕竟是你的姐姐。”
“哼，从我记事起，亲人对我而言，全都是噩梦！我很难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好人。”
“至少我不会伤害你。”
“不，你的决定，已经伤害我六年了！”
“这并非我本意。你也可以选择不做。”
“选？我有的选吗？我这条命，活着的尊严，生存的希望，全都是师父给的。师父吩咐我做任何事，我都不会拒绝。”
“我知道他对你有恩，但你是你自己的，你应该为自己打算。你不是我，你根本没有我经历过的仇恨，何必为难自己？”
“够了！既然你有仇恨，为什么你不做！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假惺惺吗？你只做你的，我的事，不用你理！”
子夜，冥嶽吴青峰书房。
“师父！您打算骗她多久？”
“能骗多久算多久。至少迎回媚娘遗骸这件事，我没有骗她。眉儿，月前武林召开英雄大会，陈天相突然出现，说出了罗玄的下落和血池图的秘密。我跟你说过，这张血池图，对你我，对冥嶽，可谓是生死存亡的意义！我们一定要抢先一步，拿到血池图！”
“是，师父！”
——————
一个月前，豫州上官堡。
“各位英雄，今日上官堡广发英雄贴，召集大家前来，是为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上官堡主贵为武林盟主，盟主有话，但说无妨，吾等自会以盟主马首是瞻！”
“多谢大家抬爱。是这样，近些年来，武林中发生了不少奇怪的事情。先是罗玄、史谋遁以及万天成三位鼎鼎大名的大侠突然销声匿迹，而后两广、巴蜀一带的武林正道，频频遭逢劫难，损失惨重。”
“盟主，这些事到底何人所为？”
“我怀疑，当年冥嶽的余孽尚未铲除干净，以致死灰复燃！”
“什么！魔教还有余孽？”
“正是！当年聂媚娘被史大侠亲手消灭，她的女儿聂小凤就跟着罗大侠归隐山林。但是六年前，罗大侠失踪，他的徒弟陈天相以及聂小凤，也是下落不明。我怀疑，聂小凤就是这些疑团的关键人物！”
“盟主，那还等什么！事不宜迟，趁魔教尚未成势，一举歼灭，速战速决，永绝后患！”
“嗯，今天召集大家前来，就是商议此事……”
原来，当年有份参与追杀聂媚娘的上官堡主上官天鹏，已经成为了新一代的武林盟主。正当上官欲提出剿灭魔教计划供大家商议，突然传来一阵瘆人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什么牛鬼蛇神，也敢滥竽充数，像一群乌鸦一般聚在一起，妄称什么英雄大会！”
“来者何人？”上官厉声发问。
“冥嶽三獠！”
话音刚落，群雄忽然有人惊呼，
“不好！有毒气！”
“哈哈哈哈……让你们尝尝冥嶽毒雾的厉害！英雄鼎这种东西，你们也配，冥嶽勉为其难，代你们保管吧！哈哈哈哈……”
三獠分别戴了牛头、羊头和狗头的面具，面目难辨，身后跟了三名黑衣蒙面的杀手，也是个个身手不凡。一座巨大的铜鼎，居然被三名黑衣人毫不费力抬起就跑。
“休想逃走！把鼎留下！”群雄出来阻挠。
“不自量力！想死？成全你！”
一番打斗，冥嶽三獠并不恋战，接连打伤了金刀门门主谭卓、太行奇侠周昌以及赤霞山翩鸿师太等一众高手之后，三名黑衣面具杀手扛着铜鼎在前，三獠负责断后，终于飞奔而去。
“大家别追了！区区一个铜鼎而已！”
“盟主！这是冥嶽在给我们下马威！”
“大家稍安勿躁。正事要紧！”
“上官堡主果然气度不凡，在下佩服！”
“你是？”
“我是罗玄大侠唯一的徒弟，陈天相！”
“罗玄？”
“家师六年前被聂小凤所害，如今藏身在一处隐秘之地疗伤。家师特意嘱咐我，寻觅一位品行好，资质高的有缘人，前往血池洞，他老人家就将毕生武功绝学倾囊相授，以阻止魔教荼毒武林。我今日来，就是为了找到这个有缘人。”
“若说品行高悟性好，上官盟主德高望重，武功卓越，是众望所归！”
“上官盟主是家师旧时相识，家师既然没交代，自然有他的道理。”
“那这个有缘人怎么定？”
“需先接下我五十招雁伏刀，其他的，日后再看。”
“雁伏刀？”
“正是。”刚说完，群雄当中走出一名青年剑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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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常州飞剑宁浩然，愿意领教！”
众人一看，是常州飞剑，一时兴致盎然。这位宁浩然，是位武林新秀，年纪轻轻，剑法超群，已经跻身江湖一流高手行列。难怪如此自信。
陈天相心中一喜，拱手握拳，
“请！”
说话开打。陈天相虽只学了惊雷斩一诀，但勤学苦练六年，已经今非昔比。果然，雁伏刀一出手，金光四射，霹雳如电，不过二十招，宁浩然败下阵来。众人一看雁伏刀如此威力，在场数百名英雄好汉，年轻的，因有自知之明不敢讨教，年长的，拉不下脸去讨罗玄的功夫，一时很是冷场。
“小兄弟，罗玄大侠武功登峰造极，名师出高徒，上官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上官盟主过誉了。可惜，今日还是未能找到有缘人。不过不怕，我已经等了六年了，不怕再等下去。”
“对了，小兄弟，昔日我与罗大侠携手对敌，一晃已经十几年了。请问罗玄大侠现在身在何处？”
“家师留有一张血池图，有缘人但凭此图，就可以去往极阴极阳的血池洞，找到家师。”
“小兄弟，此图事关重大，千万收好。”
“上官盟主请放心，此图我已经拜托可以托付之人代为保管。”
“如此甚好！”
————————
“啊玄，你看，这就是双尾蝎。这么小一只蝎子，竟然是金蜥蜴的天敌。”
罗玄接过一看，琥珀色的晶体中央，定着一只尾指大小的蝎子。蝎子扭着两条尾巴，每条尾巴上赫然竖起一根毒刺。
“师姐，金蜥蜴毒性偏寒，双尾蝎的毒更是极寒，所为天敌，不过是以毒攻毒，以强欺弱而已。但是，如此寒毒，离了血池，恐怕……”
“别担心，我会一点一点慢慢来。”
“辛苦师姐！”
阮晶玉隔着铁板加热晶体，待晶体将融未融之际，迅速剖开一道小口，让沉睡中的双尾蝎在适宜温度中苏醒爬出，而后用瓷瓶装了，封好瓶口。罗玄毒发之时，便小心将瓶口对上罗玄脚踝，双尾蝎闻见金蜥蜴，即刻竖起毒刺，扎进皮肤。两种毒液一朝相遇，罗玄即刻运功抵御，阮晶玉这边赶紧收紧瓶口，坐在罗玄身后，助力清毒。如此进行了三日，毒素果然有所减退。
“啊玄，假以时日，你身上的毒，就全清了。”
“嗯。”
师姐弟二人一路向北，一边疗毒一边赶路。江湖不难找，中原是必争之地。
“啊玄，老实说，那个将军夫人，是不是与下毒害你的人，长得很像？”
“嗯。”
“那就难怪了。”
“难怪什么？”
“也只有如此美貌，才能入得了你的眼。”
“师姐能否不要为难我？”
“是你自己为难自己。”
紧走慢走，花了十天时间，终于抵达鄂州境内。傍晚时分，二人在山脚下看见一间废弃的茅草屋。
“师姐，进城还有很长一段路，如今天色已晚，不如今晚宿在此处。”
“也好。”
酉时过半，天已擦黑，茅屋不远处的山背后，突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师姐弟二人对视一眼，
“啊玄，我去看看。”
“师姐小心。”
阮晶玉刚出去不久，茅屋突然闯进来一个小女孩。女孩一进门，看见罗玄也不说话，呲溜一声躲进床底下。不多时，来了两个黑衣男子，戴了脸谱面具，破门而入。
“有没看见一个小女孩？！”
罗玄冷眼看着，不答。
“你哑巴吗？”
二人拿刀指着罗玄，见他腿残，也没为难他，开始四处翻动搜查。翻至床边，罗玄正好坐在床前。
“走开！”
罗玄不动。
黑衣人举刀就砍。不过一招，罗玄似未使力，黑衣人已经被打出窗外空地，哀嚎不止。另一人见此情境，已知遇到高人，于是快步出门，拉起同伴，转眼逃跑。罗玄也不追，看着床下，女孩似乎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屋外打斗声渐渐近了，罗玄推车出门。天已经全黑了，黑暗中，一个身形高大受了伤的男子跌跌撞撞走过来，一个趔趄，倒在罗玄身边。罗玄一手扶住男子，定睛一看，惊讶地脱口而出，
“天相！”
男子乍听呼唤，全身一震，颤颤巍巍转过身来，睁着一双近乎全盲的眼睛，摸摸索索，终于扶住罗玄的双臂，用几欲哭出声的音调，试探性地喊着，
“师，师父？师父！是不是你呀，师父！”
“是我，天相，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真的是你！师父！六年了，天相日日都在挂念着师父！”陈天相抱着罗玄的双腿，失声痛哭。师徒二人阔别六年，不想在此重逢，罗玄一时之间，也是百感交集。忽听那边打斗的人中，有人厉声发问，
“你是什么人？管什么闲事！”
罗玄一听，是个女人声，声线与聂小凤极为相似，循声望去，黑暗中只见一个身着红色大氅的女子，正联合两个黑衣面具杀手，围攻阮晶玉。
“你别管我什么人，我也不想管闲事，只是方才那把雁伏刀我认得，我帮的是雁伏刀！”
“你帮雁伏刀？你跟罗玄什么关系？”
“罗玄？你也认识罗玄？他不就在那边吗？”
“停手！”
红衣女子突然发话，打斗声咻然停止。女子快步朝罗玄走了过来。五步以内站定，借着茅屋一点亮光仔细辨认，片刻大惊，
“真的是你，罗玄！你居然没死！”
罗玄此刻，也盯着红衣女子看。大理国都城与聂小凤的偶遇，缓冲了这次见面的冲击感。罗玄冷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充满戾气的女子。还能有谁呢？这次没错了，这才是聂小凤！这才是罗玄精准预判的那个一心报仇、屠戮江湖的聂小凤！答案这么快就找到了，罗玄暗暗松了口气，
众人一看，是常州飞剑，一时兴致盎然。这位宁浩然，是位武林新秀，年纪轻轻，剑法超群，已经跻身江湖一流高手行列。难怪如此自信。
陈天相心中一喜，拱手握拳，
“请！”
说话开打。陈天相虽只学了惊雷斩一诀，但勤学苦练六年，已经今非昔比。果然，雁伏刀一出手，金光四射，霹雳如电，不过二十招，宁浩然败下阵来。众人一看雁伏刀如此威力，在场数百名英雄好汉，年轻的，因有自知之明不敢讨教，年长的，拉不下脸去讨罗玄的功夫，一时很是冷场。
“小兄弟，罗玄大侠武功登峰造极，名师出高徒，上官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上官盟主过誉了。可惜，今日还是未能找到有缘人。不过不怕，我已经等了六年了，不怕再等下去。”
“对了，小兄弟，昔日我与罗大侠携手对敌，一晃已经十几年了。请问罗玄大侠现在身在何处？”
“家师留有一张血池图，有缘人但凭此图，就可以去往极阴极阳的血池洞，找到家师。”
“小兄弟，此图事关重大，千万收好。”
“上官盟主请放心，此图我已经拜托可以托付之人代为保管。”
“如此甚好！”
————————
“啊玄，你看，这就是双尾蝎。这么小一只蝎子，竟然是金蜥蜴的天敌。”
罗玄接过一看，琥珀色的晶体中央，定着一只尾指大小的蝎子。蝎子扭着两条尾巴，每条尾巴上赫然竖起一根毒刺。
“师姐，金蜥蜴毒性偏寒，双尾蝎的毒更是极寒，所为天敌，不过是以毒攻毒，以强欺弱而已。但是，如此寒毒，离了血池，恐怕……”
“别担心，我会一点一点慢慢来。”
“辛苦师姐！”
阮晶玉隔着铁板加热晶体，待晶体将融未融之际，迅速剖开一道小口，让沉睡中的双尾蝎在适宜温度中苏醒爬出，而后用瓷瓶装了，封好瓶口。罗玄毒发之时，便小心将瓶口对上罗玄脚踝，双尾蝎闻见金蜥蜴，即刻竖起毒刺，扎进皮肤。两种毒液一朝相遇，罗玄即刻运功抵御，阮晶玉这边赶紧收紧瓶口，坐在罗玄身后，助力清毒。如此进行了三日，毒素果然有所减退。
“啊玄，假以时日，你身上的毒，就全清了。”
“嗯。”
师姐弟二人一路向北，一边疗毒一边赶路。江湖不难找，中原是必争之地。
“啊玄，老实说，那个将军夫人，是不是与下毒害你的人，长得很像？”
“嗯。”
“那就难怪了。”
“难怪什么？”
“也只有如此美貌，才能入得了你的眼。”
“师姐能否不要为难我？”
“是你自己为难自己。”
紧走慢走，花了十天时间，终于抵达鄂州境内。傍晚时分，二人在山脚下看见一间废弃的茅草屋。
“师姐，进城还有很长一段路，如今天色已晚，不如今晚宿在此处。”
“也好。”
酉时过半，天已擦黑，茅屋不远处的山背后，突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师姐弟二人对视一眼，
“啊玄，我去看看。”
“师姐小心。”
阮晶玉刚出去不久，茅屋突然闯进来一个小女孩。女孩一进门，看见罗玄也不说话，呲溜一声躲进床底下。不多时，来了两个黑衣男子，戴了脸谱面具，破门而入。
“有没看见一个小女孩？！”
罗玄冷眼看着，不答。
“你哑巴吗？”
二人拿刀指着罗玄，见他腿残，也没为难他，开始四处翻动搜查。翻至床边，罗玄正好坐在床前。
“走开！”
罗玄不动。
黑衣人举刀就砍。不过一招，罗玄似未使力，黑衣人已经被打出窗外空地，哀嚎不止。另一人见此情境，已知遇到高人，于是快步出门，拉起同伴，转眼逃跑。罗玄也不追，看着床下，女孩似乎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屋外打斗声渐渐近了，罗玄推车出门。天已经全黑了，黑暗中，一个身形高大受了伤的男子跌跌撞撞走过来，一个趔趄，倒在罗玄身边。罗玄一手扶住男子，定睛一看，惊讶地脱口而出，
“天相！”
男子乍听呼唤，全身一震，颤颤巍巍转过身来，睁着一双近乎全盲的眼睛，摸摸索索，终于扶住罗玄的双臂，用几欲哭出声的音调，试探性地喊着，
“师，师父？师父！是不是你呀，师父！”
“是我，天相，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真的是你！师父！六年了，天相日日都在挂念着师父！”陈天相抱着罗玄的双腿，失声痛哭。师徒二人阔别六年，不想在此重逢，罗玄一时之间，也是百感交集。忽听那边打斗的人中，有人厉声发问，
“你是什么人？管什么闲事！”
罗玄一听，是个女人声，声线与聂小凤极为相似，循声望去，黑暗中只见一个身着红色大氅的女子，正联合两个黑衣面具杀手，围攻阮晶玉。
“你别管我什么人，我也不想管闲事，只是方才那把雁伏刀我认得，我帮的是雁伏刀！”
“你帮雁伏刀？你跟罗玄什么关系？”
“罗玄？你也认识罗玄？他不就在那边吗？”
“停手！”
红衣女子突然发话，打斗声咻然停止。女子快步朝罗玄走了过来。五步以内站定，借着茅屋一点亮光仔细辨认，片刻大惊，
“真的是你，罗玄！你居然没死！”
罗玄此刻，也盯着红衣女子看。大理国都城与聂小凤的偶遇，缓冲了这次见面的冲击感。罗玄冷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充满戾气的女子。还能有谁呢？这次没错了，这才是聂小凤！这才是罗玄精准预判的那个一心报仇、屠戮江湖的聂小凤！答案这么快就找到了，罗玄暗暗松了口气，
可眉头却越收越紧。
“聂小凤！今时今日，见到师父，还不下跪认错！”陈天相流着泪，痛心疾首，大声斥责。
眼前女子却是聂小眉假扮的聂小凤。因而陈天相此话，自是对她毫无威力。
“罗玄，你是从血池出来的？”
罗玄望着她，并不回答。不知怎的，聂小凤自看见他，所有的反应，都令他很不舒服。“她居然如此冷静？如此陌生？”罗玄心想。“过往恩怨纠缠，你死我亡，过了这么些年，真的变得云淡风轻了吗？原来折磨我六年的人和事，于她而言，已是过眼云烟了！”
阮晶玉在一旁冷眼旁观，暗暗称奇。黑暗中打斗，方才并未看清，如今才惊奇发现，红衣女子与高夫人，简直生得一模一样。可是，那个男子叫她给师父下跪认错？师父？这个聂小凤，也是啊玄的徒弟？
罗玄始终不说话，这边聂小眉暗暗思忖，“这妇人功夫极高，罗玄虽然腿残，但手上功夫也不会弱，东西既然已经到手，今日暂且作罢。这几个人，日后都是心腹大患，来日方长，慢慢再作打算。”正想着，陈天相又开口劝道，
“小凤，你收手吧！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师父他老人家一向仁慈，一定会给你机会改过的！”
“哼！仁慈？自己做过什么，自己最清楚，还说什么仁慈！今日算你们走运，我们之间的恩怨，他日再算吧！”聂小眉并不懂玄凤二人纠葛，只好似是而非回了一句，说完，脚下生风腾跃而起，领着黑衣人迅速离去。
“师父，别放她走！”
“算了，天相！别追了。”
“师父！”
回到屋中，床底下的女孩终于爬了出来，看见天相就扑过去，脆生生喊了句，
“义父！”
陈天相也紧紧抱着女孩。片刻，陈天相拉着女孩说，
“霜儿，你不是总问义父你的爹娘吗？你看，这位就是你的亲生啊爹！”
叫霜儿的女孩子，黄色皮肤，丹凤眼，小鼻子小嘴唇，看着罗玄，一脸的惶恐不安，并不走向前。阮晶玉这边吓了一跳，“啊爹？！”
“怎么了，霜儿？他真的是你啊爹。快叫啊爹。”
女孩索性躲在陈天相背后，抓紧裤腿，就是不出来。
“算了，天相，给点时间给孩子。”罗玄劝阻。其实何止女孩，他自己，也需要时间。
“是了，师父。您是什么时候出来血池的？师父的毒都清了吗？师父的腿是怎么了？”
“天相，师父刚出来不久，毒还未完全清。这位是师父的师姐，来自西域，是她救我出来的。”
“徒侄陈天相，拜见师伯！多谢师伯大恩大德，天相将永远铭记于心！”陈天相扑通一声，跪地就拜。
“起来起来，这孩子，这么重的礼数！”阮晶玉赶紧去扶。
“天相，你的眼睛？”罗玄发问。
“是小凤。六年前我在芙蓉帮追查到她的下落，跟她抢孩子的时候，被她下毒所伤。”
“过来我看看。”
陈天相乖乖过去，给罗玄查看双眼。
“嗯，是猫眼草制成的毒粉。你放心，师父会想办法帮你医好。”
“多谢师父！”
“天相，你能不能将这六年来发生的事情，告诉师父。”
“好。”
陈天相一五一十，将如何去到芙蓉帮，如何发现聂小凤，如何找到孩子，史谋遁如何被害，自己如何被周佩所救之事，一一相告。
“这六年来，我一心抚养玄霜长大，闲时则苦练雁伏刀。直到月前，我前往豫州上官堡参加武林英雄大会……谁知，大会结束后不过半月时间，小凤就得知了血池图的事，还凭借当年的情形，猜到血池图在周总镖头手里。于是她亲自领着冥嶽三獠，灭了河阳镖局满门！幸亏周总镖头早有预感，在冥嶽杀来之前，便将血池图一分为四，交给东南西北四方镖师，嘱咐他们一定要把血池图归还于我。四方镖师于是分头出逃，躲过了灭门之禍。但是小凤很快亦发现了四方镖师出逃的线索，于是派人穷追不舍。今日，东方镖师终于寻到我，但小凤领着冥嶽的人正好追来。打斗中，我不敌小凤，东方镖师被小凤杀了，四分之一的血池图，也被她拿走了。幸而师伯及时赶到，否则我恐怕凶多吉少。”
罗玄听着前因后果，内心毫无波澜。时至今日，聂小凤如何嗜血屠杀，都在预料之中。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些心灰意懒。
阮晶玉听了，却是另外一番理解。她想，这个徒侄儿真是个老实孩子。就这么去到武林大会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血池图的秘密和盘托出，还当着这么多武林同道的面，嫌弃武林盟主。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血池图如此大的诱惑，恐怕不知死活的人，今后有一番争夺。另外，这个小凤，还有这个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夜深了，几个人准备休息。阮晶玉踩着月光去找溪水洗漱。回来看见罗玄坐在月光下发愣，带着满腹疑问，阮晶玉走过去问，
“啊玄，你在想什么？”
“没有什么，师姐。”
“啊玄，那孩子，真是你的亲骨肉？”
罗玄知道瞒不住，点点头。
“啊玄。你都成婚还有娃娃了，怎么也不给师姐发个喜帖？”
“我没有成婚！”
“没有成婚？没有成婚哪来的娃娃？等等！方才天相说，他从小凤手里抢娃娃，难道说，这孩子的娘亲，是这个女魔头聂小凤？！”
罗玄不说话，表示默认。
“天哪！啊玄。你跟自己的徒弟……”
罗玄无地自容。
“聂小凤！今时今日，见到师父，还不下跪认错！”陈天相流着泪，痛心疾首，大声斥责。
眼前女子却是聂小眉假扮的聂小凤。因而陈天相此话，自是对她毫无威力。
“罗玄，你是从血池出来的？”
罗玄望着她，并不回答。不知怎的，聂小凤自看见他，所有的反应，都令他很不舒服。“她居然如此冷静？如此陌生？”罗玄心想。“过往恩怨纠缠，你死我亡，过了这么些年，真的变得云淡风轻了吗？原来折磨我六年的人和事，于她而言，已是过眼云烟了！”
阮晶玉在一旁冷眼旁观，暗暗称奇。黑暗中打斗，方才并未看清，如今才惊奇发现，红衣女子与高夫人，简直生得一模一样。可是，那个男子叫她给师父下跪认错？师父？这个聂小凤，也是啊玄的徒弟？
罗玄始终不说话，这边聂小眉暗暗思忖，“这妇人功夫极高，罗玄虽然腿残，但手上功夫也不会弱，东西既然已经到手，今日暂且作罢。这几个人，日后都是心腹大患，来日方长，慢慢再作打算。”正想着，陈天相又开口劝道，
“小凤，你收手吧！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师父他老人家一向仁慈，一定会给你机会改过的！”
“哼！仁慈？自己做过什么，自己最清楚，还说什么仁慈！今日算你们走运，我们之间的恩怨，他日再算吧！”聂小眉并不懂玄凤二人纠葛，只好似是而非回了一句，说完，脚下生风腾跃而起，领着黑衣人迅速离去。
“师父，别放她走！”
“算了，天相！别追了。”
“师父！”
回到屋中，床底下的女孩终于爬了出来，看见天相就扑过去，脆生生喊了句，
“义父！”
陈天相也紧紧抱着女孩。片刻，陈天相拉着女孩说，
“霜儿，你不是总问义父你的爹娘吗？你看，这位就是你的亲生啊爹！”
叫霜儿的女孩子，黄色皮肤，丹凤眼，小鼻子小嘴唇，看着罗玄，一脸的惶恐不安，并不走向前。阮晶玉这边吓了一跳，“啊爹？！”
“怎么了，霜儿？他真的是你啊爹。快叫啊爹。”
女孩索性躲在陈天相背后，抓紧裤腿，就是不出来。
“算了，天相，给点时间给孩子。”罗玄劝阻。其实何止女孩，他自己，也需要时间。
“是了，师父。您是什么时候出来血池的？师父的毒都清了吗？师父的腿是怎么了？”
“天相，师父刚出来不久，毒还未完全清。这位是师父的师姐，来自西域，是她救我出来的。”
“徒侄陈天相，拜见师伯！多谢师伯大恩大德，天相将永远铭记于心！”陈天相扑通一声，跪地就拜。
“起来起来，这孩子，这么重的礼数！”阮晶玉赶紧去扶。
“天相，你的眼睛？”罗玄发问。
“是小凤。六年前我在芙蓉帮追查到她的下落，跟她抢孩子的时候，被她下毒所伤。”
“过来我看看。”
陈天相乖乖过去，给罗玄查看双眼。
“嗯，是猫眼草制成的毒粉。你放心，师父会想办法帮你医好。”
“多谢师父！”
“天相，你能不能将这六年来发生的事情，告诉师父。”
“好。”
陈天相一五一十，将如何去到芙蓉帮，如何发现聂小凤，如何找到孩子，史谋遁如何被害，自己如何被周佩所救之事，一一相告。
“这六年来，我一心抚养玄霜长大，闲时则苦练雁伏刀。直到月前，我前往豫州上官堡参加武林英雄大会……谁知，大会结束后不过半月时间，小凤就得知了血池图的事，还凭借当年的情形，猜到血池图在周总镖头手里。于是她亲自领着冥嶽三獠，灭了河阳镖局满门！幸亏周总镖头早有预感，在冥嶽杀来之前，便将血池图一分为四，交给东南西北四方镖师，嘱咐他们一定要把血池图归还于我。四方镖师于是分头出逃，躲过了灭门之禍。但是小凤很快亦发现了四方镖师出逃的线索，于是派人穷追不舍。今日，东方镖师终于寻到我，但小凤领着冥嶽的人正好追来。打斗中，我不敌小凤，东方镖师被小凤杀了，四分之一的血池图，也被她拿走了。幸而师伯及时赶到，否则我恐怕凶多吉少。”
罗玄听着前因后果，内心毫无波澜。时至今日，聂小凤如何嗜血屠杀，都在预料之中。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些心灰意懒。
阮晶玉听了，却是另外一番理解。她想，这个徒侄儿真是个老实孩子。就这么去到武林大会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血池图的秘密和盘托出，还当着这么多武林同道的面，嫌弃武林盟主。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血池图如此大的诱惑，恐怕不知死活的人，今后有一番争夺。另外，这个小凤，还有这个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夜深了，几个人准备休息。阮晶玉踩着月光去找溪水洗漱。回来看见罗玄坐在月光下发愣，带着满腹疑问，阮晶玉走过去问，
“啊玄，你在想什么？”
“没有什么，师姐。”
“啊玄，那孩子，真是你的亲骨肉？”
罗玄知道瞒不住，点点头。
“啊玄。你都成婚还有娃娃了，怎么也不给师姐发个喜帖？”
“我没有成婚！”
“没有成婚？没有成婚哪来的娃娃？等等！方才天相说，他从小凤手里抢娃娃，难道说，这孩子的娘亲，是这个女魔头聂小凤？！”
罗玄不说话，表示默认。
“天哪！啊玄。你跟自己的徒弟……”
罗玄无地自容。
“那你为什么不娶人家？”
“师姐！你都说是我徒弟！”
“也就是说，这个聂小凤，给你生了两个娃娃，你也没与她成亲。就因为她是你徒弟？”
罗玄沉重地点点头。
“啊玄，我要是她，我也毒死你！”阮晶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罗玄十分无语地看着阮晶玉。“女人对待此事，是否都是一样，如此极端可怕？”他想。
“说真的，你明知道她是你徒弟，那你们怎会？”
“师姐，你别问了，总之一言难尽！”罗玄转过身去。
“啊玄，我只道你遇到真爱真情，开窍了。没想到你步子这么大。果真应了师父他老人家那句话，越不可能的事，越容易着了它的道！”
罗玄再次沉默以对。那晚他的确是中毒了，浑身发冷，精神虚弱，自己到现在都不明白，怎么就会抱紧了她，怎么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若是当时她能听他的话，乖乖出去，而不是……，那么一切都会不一样吧？但他不想对阮晶玉辩解什么，事实就是事实，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一昧把责任推给她，算什么呢？
“算了，啊玄。师姐不是想指责你。师姐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的为人，师姐最清楚。我相信，你们是你情我愿的。只是到底怎么发生，你又为何会失控，你总是不肯多说一句，一次过清楚明白地告诉师姐。也难怪，这种事，哪好意思宣之于口。总之师姐相信，这绝不会是你一个人的错。”
罗玄看着阮晶玉，一时充满感激。
“啊玄，她一定很喜欢你吧？一个女人，愿意为你生娃娃，足以说明，她很喜欢你。”
罗玄又想起那晚聂小凤句句咄咄逼人的表白，时隔多年，额上还是出了一层薄汗。
“那你呢？啊玄，你喜欢她吗？”
“师姐！你别开玩笑了！”
“我知道，你是师父，她是徒弟，我没问你能不能喜欢，我只问你喜欢不喜欢？”
“如果不能，遑论其他？”
其实到底喜不喜欢，罗玄也说不上来。那日他被笛声吸引，包括后来静室练功时的分心，罗玄觉得，那只是一种被迷惑之后的错觉而已。毕竟，他从未喜欢过女子。对于一心求道的人来说，除了道之外，其他的所谓心动，都只是一时杂念而已。给点时间，修身养性，也就摒除了。过往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你看看，师父说你道不道，儒不儒，真是没错。你连感情，都得先讲道德前提。”
“没有道德，人将非人！”
“你说的是没有错。但不是什么事，都这么严重。毕竟人无完人，人非圣贤嘛。师父常说平常心，平常心，喏，师父最后给你的论道语，也说平常心。不要这么紧张，这么极端，就算是大逆不道的事情，也是事缓则圆，何必对人对己，都如此紧迫而苛刻呢？”
罗玄不语。他不明白，对待这种有违道德的事情，不立即采取措施难道任其发展？
“不过啊玄，有件事我倒是觉得奇怪。你和这个小凤，样貌都是出类拔萃，怎么生出的这个女娃娃，长相如此平凡？倒是大理国那个什么高夫人的女娃娃，更像你的孩子。”
“师姐怎可以貌取人？”罗玄答道。
天相对双胎女婴如此熟悉，怎会认错抱错。孩子长得不像父母，也是平常之事。只是罗玄也有一丝疑惑不解，当年他因咳嗽之症，照看过孩子几日。明明看着玄霜长相似他，绛雪长相似小凤。也许长大了会变吧。他想。至于高夫人的孩子，听阮晶玉这么一说，罗玄想起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心有些乱。
“还有，这个小凤，若真是喜欢你喜欢惨了，又因爱生恨下毒害你的话，为什么方才见面，她竟能如此冷静？六年而已，就放下了吗？看上去，你和她，充其量，也就是个曾经认识的人而已，只比陌生人强那么一点点。真这么容易忘怀，这个聂小凤，根本不值得你喝这碗毒药，困在血池六年。倒是那个高夫人的态度，有些值得玩味。啊玄，你到底认清楚了没有？哪个才是给你生娃娃的聂小凤？”
罗玄彻底乱了。他是来寻找答案的，为什么答案找到了，反而更加迷茫？
“师父，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拿回血池图。”
“小凤呢？”
“我也不知道。你也看到了，我阻止不了她。”
“师父，如果您都不能阻止她，那小凤她，只会越陷越深，没得救了！”
“除了我，或许还有一个人，可以阻止她。”
“谁？”
“觉生大师！”
“师父的意思是……”
“天相，我想我们去趟少林吧！”
“师姐！你都说是我徒弟！”
“也就是说，这个聂小凤，给你生了两个娃娃，你也没与她成亲。就因为她是你徒弟？”
罗玄沉重地点点头。
“啊玄，我要是她，我也毒死你！”阮晶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罗玄十分无语地看着阮晶玉。“女人对待此事，是否都是一样，如此极端可怕？”他想。
“说真的，你明知道她是你徒弟，那你们怎会？”
“师姐，你别问了，总之一言难尽！”罗玄转过身去。
“啊玄，我只道你遇到真爱真情，开窍了。没想到你步子这么大。果真应了师父他老人家那句话，越不可能的事，越容易着了它的道！”
罗玄再次沉默以对。那晚他的确是中毒了，浑身发冷，精神虚弱，自己到现在都不明白，怎么就会抱紧了她，怎么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若是当时她能听他的话，乖乖出去，而不是……，那么一切都会不一样吧？但他不想对阮晶玉辩解什么，事实就是事实，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一昧把责任推给她，算什么呢？
“算了，啊玄。师姐不是想指责你。师姐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的为人，师姐最清楚。我相信，你们是你情我愿的。只是到底怎么发生，你又为何会失控，你总是不肯多说一句，一次过清楚明白地告诉师姐。也难怪，这种事，哪好意思宣之于口。总之师姐相信，这绝不会是你一个人的错。”
罗玄看着阮晶玉，一时充满感激。
“啊玄，她一定很喜欢你吧？一个女人，愿意为你生娃娃，足以说明，她很喜欢你。”
罗玄又想起那晚聂小凤句句咄咄逼人的表白，时隔多年，额上还是出了一层薄汗。
“那你呢？啊玄，你喜欢她吗？”
“师姐！你别开玩笑了！”
“我知道，你是师父，她是徒弟，我没问你能不能喜欢，我只问你喜欢不喜欢？”
“如果不能，遑论其他？”
其实到底喜不喜欢，罗玄也说不上来。那日他被笛声吸引，包括后来静室练功时的分心，罗玄觉得，那只是一种被迷惑之后的错觉而已。毕竟，他从未喜欢过女子。对于一心求道的人来说，除了道之外，其他的所谓心动，都只是一时杂念而已。给点时间，修身养性，也就摒除了。过往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你看看，师父说你道不道，儒不儒，真是没错。你连感情，都得先讲道德前提。”
“没有道德，人将非人！”
“你说的是没有错。但不是什么事，都这么严重。毕竟人无完人，人非圣贤嘛。师父常说平常心，平常心，喏，师父最后给你的论道语，也说平常心。不要这么紧张，这么极端，就算是大逆不道的事情，也是事缓则圆，何必对人对己，都如此紧迫而苛刻呢？”
罗玄不语。他不明白，对待这种有违道德的事情，不立即采取措施难道任其发展？
“不过啊玄，有件事我倒是觉得奇怪。你和这个小凤，样貌都是出类拔萃，怎么生出的这个女娃娃，长相如此平凡？倒是大理国那个什么高夫人的女娃娃，更像你的孩子。”
“师姐怎可以貌取人？”罗玄答道。
天相对双胎女婴如此熟悉，怎会认错抱错。孩子长得不像父母，也是平常之事。只是罗玄也有一丝疑惑不解，当年他因咳嗽之症，照看过孩子几日。明明看着玄霜长相似他，绛雪长相似小凤。也许长大了会变吧。他想。至于高夫人的孩子，听阮晶玉这么一说，罗玄想起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心有些乱。
“还有，这个小凤，若真是喜欢你喜欢惨了，又因爱生恨下毒害你的话，为什么方才见面，她竟能如此冷静？六年而已，就放下了吗？看上去，你和她，充其量，也就是个曾经认识的人而已，只比陌生人强那么一点点。真这么容易忘怀，这个聂小凤，根本不值得你喝这碗毒药，困在血池六年。倒是那个高夫人的态度，有些值得玩味。啊玄，你到底认清楚了没有？哪个才是给你生娃娃的聂小凤？”
罗玄彻底乱了。他是来寻找答案的，为什么答案找到了，反而更加迷茫？
“师父，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拿回血池图。”
“小凤呢？”
“我也不知道。你也看到了，我阻止不了她。”
“师父，如果您都不能阻止她，那小凤她，只会越陷越深，没得救了！”
“除了我，或许还有一个人，可以阻止她。”
“谁？”
“觉生大师！”
“师父的意思是……”
“天相，我想我们去趟少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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