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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一（记住这个数字）
初夏，日头开始热烈起来，暮春的湿气很快一扫而光，从沉睡到苏醒的猛长期中缓了过来，万物开始枝肥叶厚、衣薄被暖地闲适慵懒着。在这片安静满足的气氛中，不经意间，竟能嗅出一点阴鸷的味道来，仿佛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正在悄悄谋划。
聂小凤浑然不觉。
她换了一身海棠红的襦裙，这种红，介于淡紫红和桃粉红之间，既不老气又不轻佻，为了再掩饰一些艳色，配合罗玄，她又在襦裙之外，套了豆绿菱纱质地的窄袖外衫，通透的浅绿色，和同色系腰带呼应着，脸上施了薄薄的一层脂粉，眉黛画得如远山笼雾一般，天生一张樱口，倒是连唇红也省了。彼时，罗玄坐在厅中等她，刚喝了一口茶抬起头来，正见聂小凤穿戴整齐走出来，
“我好了，咱们走吧。”
罗玄端着茶杯，愣了一会儿。
聂小凤自知美貌，于是随手抓了一绺发稍，一边玩一边随口问道，
“怎么？不好看吗？”
罗玄已经放下茶杯走过来了，
“不，是太好看了些，也不好。”
他笑着说。
聂小凤一撅嘴，
“怎么不好？”
“薄酒可以忘忧，丑妻可以白头，徐行不必车马，衬身不必狐裘。”罗玄仍旧笑着。
“哦？美就不能白头吗？”
“太美总是令人担忧，惦记的人太多，怕是看不牢。”
“那你娶个丑八怪去好了。”聂小凤作势要走，罗玄一把拉住她，
“答应了怎能反悔？总归担忧的是我，你美你的。”
聂小凤抿着嘴甜笑，
“你放心，等我老了，也就变丑了，你就可以丑妻共白头了。”
“这可是你说的，我倒想看看你老了有多丑。”
“呸！再丑也没你丑。”
“丑一块去，倒也相称。咱们快走吧，时候不早了。”
下得山来，两人雇了马车，费了一个时辰，在午时之前抵达玉溪。城内繁华似锦，人流如织，马车渐渐慢了下来。两人兴致颇高，干脆下了车步行，也凑凑这人间烟火的热闹。
“小凤，小心点。”因上次的教训，罗玄明显谨慎了许多。聂小凤充耳不闻，左顾右盼地欣赏着两边的货箱，琳琅满目的货品看的人眼花缭乱。
“夫人生得这么美，头上怎能没有精美的釵弁？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吧！”路边一小贩热情招呼聂小凤。聂小凤一看，货箱上果然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头饰。女人对这些东西没有抵制力。更何况聂小凤先为嶽主后为将军夫人，华美金贵的饰品从未缺过。倒是最近颠婆流离，又碍着罗玄的朴素，头饰的确寥寥，今日头上也只束了彩色缎带，发髻中央插了一颗明珠而已，再无其他了。
没想到聂小凤还没伸手，罗玄先挑了一个来看。
“这个好看。”他笑着说。
是一朵金色葵花造型的发簪。
聂小凤接过来，虽是街边小贩，这簪子的做工也算是中上了，就是成色稍稍差点。但这是罗玄挑的，很明显，他会送给她。于是聂小凤展颜一笑，
“的确好看。”
罗玄很快付了银钱，大大方方将簪子给聂小凤戴上。
“葵花总是向着红日，光能带来希望，有希望的日子总是好的。”
原来是为着这个寓意。聂小凤欣然接受，但仍然带刺地嬉笑道，
“你说好看就行了，我戴一辈子也不会丢弃，绝不学某人。”
“胡闹。”罗玄皱眉责怪一句。此一时彼一时，怎能相提并论。
聂小凤不理他，自顾自往前走。罗玄赶紧追上去。聂小凤扭头朝他一笑，伸手挽上他衣袖。
“别这样，这么多人。”
“就是人多才不怕，谁认识谁。”
“你这个妖精！”
聂小凤正得意洋洋地看着罗玄开始发红发窘的脸庞，突然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聂小凤一呆，笑容凝固在脸上，手也松了开来。罗玄见她突然呆若木鸡，关切地问，
“怎么了？又看上什么了？”
身影已经走近前来，
“夫人，别来无恙。”
聂小凤定定神，
“碧青，许久不见了，你还好吧？”
“好，好的不得了。”
罗玄这才知道，聂小凤是遇到从前将军府的婢女，碧青了。
“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和她说会话就来。”聂小凤和罗玄交待一句，拉着碧青来到转角的巷子口。这里人少，方便说话。
“碧青，你怎么在这里？”
“那我应该在哪里？将军府已经没了。”婢女一脸悲愤的神色，语气与以往的尊敬爱戴大相径庭。
“我还以为相国会将你们都带回相国府去。那你怎么会来玉溪？”
“呵，夫人管好自己就行了，我们做奴婢的，命如草芥，夫人又何必假惺惺地记挂。”
“碧青，怎么说话？你我好歹主仆一场，情谊也是有的，我对你如何你难道心里没数？”
“是啊，原本是有数的。将军为国捐躯，未见夫人踪迹，碧青不敢怪您。夫人回来之后，为将军守丧数日，形容枯槁，碧青如从前一般敬您爱您。可如今所见，倒是让碧青恍然大悟了。夫人心里哪里有过别人呢？夫人心里从头至尾，也就只有自己而已。所谓情谊，不过人前做戏而已，却是技巧太高，骗得人好苦！”
“碧青！你在说些什么？我怎么骗了？”
“没有吗？算算日子，将军不过才去了半年多而已，可夫人已经另觅良人，恩爱缠绵，就像糖粘着豆似的，甩也甩不开了。我真是替将军不值，将军往日如何待你，你怎能如此狼心狗肺！”
碧青乃贫苦孤女，自幼便进了将军府服侍，对高泰禾自是深入骨髓的忠诚。因不知高聂二人假婚内幕，今日见了罗聂二人的模样，一口气堵上胸口，
初夏，日头开始热烈起来，暮春的湿气很快一扫而光，从沉睡到苏醒的猛长期中缓了过来，万物开始枝肥叶厚、衣薄被暖地闲适慵懒着。在这片安静满足的气氛中，不经意间，竟能嗅出一点阴鸷的味道来，仿佛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正在悄悄谋划。
聂小凤浑然不觉。
她换了一身海棠红的襦裙，这种红，介于淡紫红和桃粉红之间，既不老气又不轻佻，为了再掩饰一些艳色，配合罗玄，她又在襦裙之外，套了豆绿菱纱质地的窄袖外衫，通透的浅绿色，和同色系腰带呼应着，脸上施了薄薄的一层脂粉，眉黛画得如远山笼雾一般，天生一张樱口，倒是连唇红也省了。彼时，罗玄坐在厅中等她，刚喝了一口茶抬起头来，正见聂小凤穿戴整齐走出来，
“我好了，咱们走吧。”
罗玄端着茶杯，愣了一会儿。
聂小凤自知美貌，于是随手抓了一绺发稍，一边玩一边随口问道，
“怎么？不好看吗？”
罗玄已经放下茶杯走过来了，
“不，是太好看了些，也不好。”
他笑着说。
聂小凤一撅嘴，
“怎么不好？”
“薄酒可以忘忧，丑妻可以白头，徐行不必车马，衬身不必狐裘。”罗玄仍旧笑着。
“哦？美就不能白头吗？”
“太美总是令人担忧，惦记的人太多，怕是看不牢。”
“那你娶个丑八怪去好了。”聂小凤作势要走，罗玄一把拉住她，
“答应了怎能反悔？总归担忧的是我，你美你的。”
聂小凤抿着嘴甜笑，
“你放心，等我老了，也就变丑了，你就可以丑妻共白头了。”
“这可是你说的，我倒想看看你老了有多丑。”
“呸！再丑也没你丑。”
“丑一块去，倒也相称。咱们快走吧，时候不早了。”
下得山来，两人雇了马车，费了一个时辰，在午时之前抵达玉溪。城内繁华似锦，人流如织，马车渐渐慢了下来。两人兴致颇高，干脆下了车步行，也凑凑这人间烟火的热闹。
“小凤，小心点。”因上次的教训，罗玄明显谨慎了许多。聂小凤充耳不闻，左顾右盼地欣赏着两边的货箱，琳琅满目的货品看的人眼花缭乱。
“夫人生得这么美，头上怎能没有精美的釵弁？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吧！”路边一小贩热情招呼聂小凤。聂小凤一看，货箱上果然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头饰。女人对这些东西没有抵制力。更何况聂小凤先为嶽主后为将军夫人，华美金贵的饰品从未缺过。倒是最近颠婆流离，又碍着罗玄的朴素，头饰的确寥寥，今日头上也只束了彩色缎带，发髻中央插了一颗明珠而已，再无其他了。
没想到聂小凤还没伸手，罗玄先挑了一个来看。
“这个好看。”他笑着说。
是一朵金色葵花造型的发簪。
聂小凤接过来，虽是街边小贩，这簪子的做工也算是中上了，就是成色稍稍差点。但这是罗玄挑的，很明显，他会送给她。于是聂小凤展颜一笑，
“的确好看。”
罗玄很快付了银钱，大大方方将簪子给聂小凤戴上。
“葵花总是向着红日，光能带来希望，有希望的日子总是好的。”
原来是为着这个寓意。聂小凤欣然接受，但仍然带刺地嬉笑道，
“你说好看就行了，我戴一辈子也不会丢弃，绝不学某人。”
“胡闹。”罗玄皱眉责怪一句。此一时彼一时，怎能相提并论。
聂小凤不理他，自顾自往前走。罗玄赶紧追上去。聂小凤扭头朝他一笑，伸手挽上他衣袖。
“别这样，这么多人。”
“就是人多才不怕，谁认识谁。”
“你这个妖精！”
聂小凤正得意洋洋地看着罗玄开始发红发窘的脸庞，突然对面一个熟悉的身影，聂小凤一呆，笑容凝固在脸上，手也松了开来。罗玄见她突然呆若木鸡，关切地问，
“怎么了？又看上什么了？”
身影已经走近前来，
“夫人，别来无恙。”
聂小凤定定神，
“碧青，许久不见了，你还好吧？”
“好，好的不得了。”
罗玄这才知道，聂小凤是遇到从前将军府的婢女，碧青了。
“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和她说会话就来。”聂小凤和罗玄交待一句，拉着碧青来到转角的巷子口。这里人少，方便说话。
“碧青，你怎么在这里？”
“那我应该在哪里？将军府已经没了。”婢女一脸悲愤的神色，语气与以往的尊敬爱戴大相径庭。
“我还以为相国会将你们都带回相国府去。那你怎么会来玉溪？”
“呵，夫人管好自己就行了，我们做奴婢的，命如草芥，夫人又何必假惺惺地记挂。”
“碧青，怎么说话？你我好歹主仆一场，情谊也是有的，我对你如何你难道心里没数？”
“是啊，原本是有数的。将军为国捐躯，未见夫人踪迹，碧青不敢怪您。夫人回来之后，为将军守丧数日，形容枯槁，碧青如从前一般敬您爱您。可如今所见，倒是让碧青恍然大悟了。夫人心里哪里有过别人呢？夫人心里从头至尾，也就只有自己而已。所谓情谊，不过人前做戏而已，却是技巧太高，骗得人好苦！”
“碧青！你在说些什么？我怎么骗了？”
“没有吗？算算日子，将军不过才去了半年多而已，可夫人已经另觅良人，恩爱缠绵，就像糖粘着豆似的，甩也甩不开了。我真是替将军不值，将军往日如何待你，你怎能如此狼心狗肺！”
碧青乃贫苦孤女，自幼便进了将军府服侍，对高泰禾自是深入骨髓的忠诚。因不知高聂二人假婚内幕，今日见了罗聂二人的模样，一口气堵上胸口，
一口气堵上胸口，已经完全抛弃了对聂小凤的崇敬，口不择言的讽刺起来。
“你住口！你懂什么！你什么也不知道！”聂小凤有些气恼。毕竟是六年朝夕相处的贴身婢女，被如此奚落，也是心气不顺。
“是啊，我是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的愚蠢下人，哪有夫人这样的好样貌好心计。将军给你休书，的确是想还你自由之身，想必将军也给你留了不少银钱。夫人，你可以遵从将军遗愿，你也可以再嫁。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这么快？！将军待你情深义重，你呢？将军的尸体还没腐烂，你已经有别的男人了。甚至，你待别的男人，竟比待将军要亲厚许多倍！聂小凤！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聂小凤厉声辩解。但是她不能说出真相，说了也没人相信，也许还会惹上别的麻烦。
“还能是怎样呢？亲眼所见，怎会有假？”
“算了，碧青，我不想跟你解释，总之不是你想的这样。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怎么会在玉溪？你过得好吗？”
“哼，将军给府里上下都清了奴籍，我现在是平民百姓了，为了生计，在哪儿有什么稀奇。将军已经为我们打算好了，就不老你费心了。你若还有点良心，不如抽空去看看叶家阿妈吧。你一走了之倒是潇洒，她老人家风烛残年，恐怕活不了多久了。”碧青说完，扭头就走，再不想见聂小凤和罗玄的画面了。
聂小凤脸色阴沉的站在原地。
“阿妈，我怎会忘了阿妈？我应该去看看她老人家的。泰哥死了，阿妈一定很难过。”
聂小凤失神地想了一会儿，突然看见巷口墙角不起眼的地方，若隐若现一个焰火的印记。
聂小凤周身一凉，
“看来这事还没完！”一种不祥的预感很快爬上聂小凤心头。
“小凤，你怎么了？她走了很远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聂小凤回过神来，看着罗玄。今日本是个好日子，她和罗玄要去写婚册，她要做他的妻子了。一早的好心情，此刻已经烟消云散了。
“对不住，罗玄。我今日不想去了。我有件重要事要去办。”
“哦？还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吗？”罗玄不明所以。
“当然这个最重要，但是今日不是个吉利的日子。我们还是选个良辰吉日，再来吧。”聂小凤说完先走一步，留下罗玄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不是好日子？不过见了从前的婢女而已。”
聂小凤低头赶路，罗玄跟在一旁，沉默良久。
“小凤，是不是婢女误会你了，害你不高兴？”罗玄是个聪明人。
“她不知内情，我不怪她。”
“那你为何……”
“对不住，我只是突然没了心情。你放心，我很快就好。我只需要去一趟大理城郊，回来我们再去，好吗？”
“嗯，既然你很着急，那便随你，要我陪你去吗？”
“不，我自己去就好。前面就是玉溪渡口，我走水路，你自己先回吧。你放心，我夜里一定赶回来。”
罗玄还想劝她几句，没想到聂小凤雷厉风行，转头就走了。罗玄在原地看着她背影直摇头。
“阴晴不定，喜怒难测啊。”
————
“你住口！你懂什么！你什么也不知道！”聂小凤有些气恼。毕竟是六年朝夕相处的贴身婢女，被如此奚落，也是心气不顺。
“是啊，我是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的愚蠢下人，哪有夫人这样的好样貌好心计。将军给你休书，的确是想还你自由之身，想必将军也给你留了不少银钱。夫人，你可以遵从将军遗愿，你也可以再嫁。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这么快？！将军待你情深义重，你呢？将军的尸体还没腐烂，你已经有别的男人了。甚至，你待别的男人，竟比待将军要亲厚许多倍！聂小凤！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聂小凤厉声辩解。但是她不能说出真相，说了也没人相信，也许还会惹上别的麻烦。
“还能是怎样呢？亲眼所见，怎会有假？”
“算了，碧青，我不想跟你解释，总之不是你想的这样。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怎么会在玉溪？你过得好吗？”
“哼，将军给府里上下都清了奴籍，我现在是平民百姓了，为了生计，在哪儿有什么稀奇。将军已经为我们打算好了，就不老你费心了。你若还有点良心，不如抽空去看看叶家阿妈吧。你一走了之倒是潇洒，她老人家风烛残年，恐怕活不了多久了。”碧青说完，扭头就走，再不想见聂小凤和罗玄的画面了。
聂小凤脸色阴沉的站在原地。
“阿妈，我怎会忘了阿妈？我应该去看看她老人家的。泰哥死了，阿妈一定很难过。”
聂小凤失神地想了一会儿，突然看见巷口墙角不起眼的地方，若隐若现一个焰火的印记。
聂小凤周身一凉，
“看来这事还没完！”一种不祥的预感很快爬上聂小凤心头。
“小凤，你怎么了？她走了很远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聂小凤回过神来，看着罗玄。今日本是个好日子，她和罗玄要去写婚册，她要做他的妻子了。一早的好心情，此刻已经烟消云散了。
“对不住，罗玄。我今日不想去了。我有件重要事要去办。”
“哦？还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吗？”罗玄不明所以。
“当然这个最重要，但是今日不是个吉利的日子。我们还是选个良辰吉日，再来吧。”聂小凤说完先走一步，留下罗玄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不是好日子？不过见了从前的婢女而已。”
聂小凤低头赶路，罗玄跟在一旁，沉默良久。
“小凤，是不是婢女误会你了，害你不高兴？”罗玄是个聪明人。
“她不知内情，我不怪她。”
“那你为何……”
“对不住，我只是突然没了心情。你放心，我很快就好。我只需要去一趟大理城郊，回来我们再去，好吗？”
“嗯，既然你很着急，那便随你，要我陪你去吗？”
“不，我自己去就好。前面就是玉溪渡口，我走水路，你自己先回吧。你放心，我夜里一定赶回来。”
罗玄还想劝她几句，没想到聂小凤雷厉风行，转头就走了。罗玄在原地看着她背影直摇头。
“阴晴不定，喜怒难测啊。”
————
回到马龙甸，天已经全黑了，聂小凤脑子有点乱，她需要安静。于是她回到了分店的内堂，准备在这里过一夜，再回山上找罗玄。
换过带血的衣裳，简单洗漱，聂小凤躺倒在床。
“娘亲，我杀人了？不，是他自杀，我没有杀他。娘亲，我没有违背您的遗言。娘亲，违背的话，会怎样？我会失去什么？我会回到地狱吗？不。娘亲，我舍不得罗玄，还有我的孩子们。娘亲，人真的不是我杀的……”
蓦地，屋外有了声响。
“谁？”聂小凤惊坐而起。玉溪到马龙甸还有距离，冥嶽刚刚重伤了十几名高手，徐长卿也死了，不会这么快，又找来这里吧？
“是我。”罗玄淡淡地笑着。聂小凤松口气，打开门。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你还说？是谁说夜里会回来？我左等右等不见你，就猜你宿在店里了。我怕我不来寻你，你又气上了，所以就来了。”罗玄卖了个乖，谁知聂小凤没有半点喜色。
“很晚了，既然来了，就在这住一宿吧。”两人脱了外衣并排躺好，屋里留了一盏残灯未灭。
“怎么了？事情办完了吗？顺利吗？”罗玄看她脸色不好，握着她手，担忧地问。
“……”聂小凤不知从何说起。
“小凤，发生什么事了？”
“罗玄，你有没打听过，冥嶽后来怎样了？”
“没有。不过也不难猜，冥嶽杀了这么多正道中人，他们不会放过剩下的人，毕竟，那是魔教。”罗玄谨慎地说道。
“是啊。树倒猢狲散，唇亡齿寒，教众一定过着我和娘亲当年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小凤，都过去了。”
“罗玄，你说冥嶽的人，会放过我吗？”
“你是担心这个吗？”
“嗯。”
“别怕，他们伤不了你。”
“冥嶽的人你不懂，他们就算是失败，也不会放过敌人。况且，我们还有孩子。”
“你如果真的担心，就都跟着我回山。机关开启，任他们也上不来。”
“……”聂小凤一时无语。躲着不是她的风格。
“好了好了，你看你，眉头都要皱成一个疙瘩了。这样就不美了。”罗玄希望她开心起来。
聂小凤睁着一双凤眼看着他，她只想和他过平凡夫妻的生活，为什么前世今生都这么难？
罗玄见她美目生辉，为了让她忘记不快，倾身过去亲吻她。
“不要……我不想……”聂小凤实在没心情。
罗玄不听她的，一会儿你就想了，他想。聂小凤被动地躺着，两手还在推拒着，罗玄已经解开她亵衣，吻上了她的柔软。
“啊……”聂小凤忍不住哼了一声。
突然，聂小凤想起来一件事，赶紧伸手去捂腹部。可惜晚了，罗玄很快从情欲中抬头，
“你肚脐上贴了什么？”
聂小凤不说话。
罗玄稍微一闻，即刻了然于胸。他翻身下来，坐在桌旁。
“为什么？”喝一杯水，罗玄问她。
聂小凤坐在床上，平静地说，
“不为什么。”
“生儿育女，是做妻子的本分。”罗玄也很平静。
“对不住，我失德了。”
“我并没有责备你。我只是想知道原因？”
“我怕疼，行吗？”
“假话。”
“我们有两个孩子了，够了。”
“若只是这个原因，为何不能跟我商量，非要偷偷自己贴药？是药三分毒，你难道不知道？若我没猜错，你还喝了藏红花吧。”
“没错。”
“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
“到底为什么？”
“石屋待产，差点丢命，记忆太恨，不想生了。”
罗玄听罢，沉默片刻，坐回床上，
“前次是我对不住你，你放心，你以后若是有孕，我会好好待你。过去的事，总是要用新的好的记忆去覆盖。你说呢？”
聂小凤不置可否。
“其实你若真不想生，我也不会强求。如你说，我们已有两个孩子了。”
没想到罗玄如此开通。聂小凤回望他一眼。
“真的？”
“嗯。”
罗玄的确不甚在乎。本身孩子也是意外得来。他只是在意她隐瞒，她似乎总有事情隐瞒。夫妻自然不能太过坦诚，但总是欺瞒，也绝非好事。
两人重新躺好。
“以后有什么事，能不能尽量与我商量，毕竟，我是你的夫君。”
“好。”
“避孕之法太过伤身，别做了。我会想别的办法。”
“嗯。”
“睡吧。明日我们再去玉溪，好吗？”
“好。”
换过带血的衣裳，简单洗漱，聂小凤躺倒在床。
“娘亲，我杀人了？不，是他自杀，我没有杀他。娘亲，我没有违背您的遗言。娘亲，违背的话，会怎样？我会失去什么？我会回到地狱吗？不。娘亲，我舍不得罗玄，还有我的孩子们。娘亲，人真的不是我杀的……”
蓦地，屋外有了声响。
“谁？”聂小凤惊坐而起。玉溪到马龙甸还有距离，冥嶽刚刚重伤了十几名高手，徐长卿也死了，不会这么快，又找来这里吧？
“是我。”罗玄淡淡地笑着。聂小凤松口气，打开门。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你还说？是谁说夜里会回来？我左等右等不见你，就猜你宿在店里了。我怕我不来寻你，你又气上了，所以就来了。”罗玄卖了个乖，谁知聂小凤没有半点喜色。
“很晚了，既然来了，就在这住一宿吧。”两人脱了外衣并排躺好，屋里留了一盏残灯未灭。
“怎么了？事情办完了吗？顺利吗？”罗玄看她脸色不好，握着她手，担忧地问。
“……”聂小凤不知从何说起。
“小凤，发生什么事了？”
“罗玄，你有没打听过，冥嶽后来怎样了？”
“没有。不过也不难猜，冥嶽杀了这么多正道中人，他们不会放过剩下的人，毕竟，那是魔教。”罗玄谨慎地说道。
“是啊。树倒猢狲散，唇亡齿寒，教众一定过着我和娘亲当年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小凤，都过去了。”
“罗玄，你说冥嶽的人，会放过我吗？”
“你是担心这个吗？”
“嗯。”
“别怕，他们伤不了你。”
“冥嶽的人你不懂，他们就算是失败，也不会放过敌人。况且，我们还有孩子。”
“你如果真的担心，就都跟着我回山。机关开启，任他们也上不来。”
“……”聂小凤一时无语。躲着不是她的风格。
“好了好了，你看你，眉头都要皱成一个疙瘩了。这样就不美了。”罗玄希望她开心起来。
聂小凤睁着一双凤眼看着他，她只想和他过平凡夫妻的生活，为什么前世今生都这么难？
罗玄见她美目生辉，为了让她忘记不快，倾身过去亲吻她。
“不要……我不想……”聂小凤实在没心情。
罗玄不听她的，一会儿你就想了，他想。聂小凤被动地躺着，两手还在推拒着，罗玄已经解开她亵衣，吻上了她的柔软。
“啊……”聂小凤忍不住哼了一声。
突然，聂小凤想起来一件事，赶紧伸手去捂腹部。可惜晚了，罗玄很快从情欲中抬头，
“你肚脐上贴了什么？”
聂小凤不说话。
罗玄稍微一闻，即刻了然于胸。他翻身下来，坐在桌旁。
“为什么？”喝一杯水，罗玄问她。
聂小凤坐在床上，平静地说，
“不为什么。”
“生儿育女，是做妻子的本分。”罗玄也很平静。
“对不住，我失德了。”
“我并没有责备你。我只是想知道原因？”
“我怕疼，行吗？”
“假话。”
“我们有两个孩子了，够了。”
“若只是这个原因，为何不能跟我商量，非要偷偷自己贴药？是药三分毒，你难道不知道？若我没猜错，你还喝了藏红花吧。”
“没错。”
“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
“到底为什么？”
“石屋待产，差点丢命，记忆太恨，不想生了。”
罗玄听罢，沉默片刻，坐回床上，
“前次是我对不住你，你放心，你以后若是有孕，我会好好待你。过去的事，总是要用新的好的记忆去覆盖。你说呢？”
聂小凤不置可否。
“其实你若真不想生，我也不会强求。如你说，我们已有两个孩子了。”
没想到罗玄如此开通。聂小凤回望他一眼。
“真的？”
“嗯。”
罗玄的确不甚在乎。本身孩子也是意外得来。他只是在意她隐瞒，她似乎总有事情隐瞒。夫妻自然不能太过坦诚，但总是欺瞒，也绝非好事。
两人重新躺好。
“以后有什么事，能不能尽量与我商量，毕竟，我是你的夫君。”
“好。”
“避孕之法太过伤身，别做了。我会想别的办法。”
“嗯。”
“睡吧。明日我们再去玉溪，好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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