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世界各地的医学论文,每篇都要进行归档和编码。凯尔希把它们分为“愚蠢的”,“没那么愚蠢的”和“可能有点用的”,但对现在的我而言它们都和天书没什么区别。
近期接纳的患者清单。他们的姓名,性别,年龄,种族,出生地。他们的源石感染率,并发症情况,建议的治疗方式,精神状况分析,源石技艺,是否有意向在罗德岛工作,可能适合的岗位……这样的记录一共有八百三十五条。八百三十五条。
罗德岛内部的会议资料——华法琳又想给某些干员下药了;魏彦吾提议的合作条款——这条老狐狸总喜欢把致命的内容藏在微不足道的角落;乌萨斯的军队向龙门推进一步,某个宗教组织宣称罗德岛违反了他们的教义,密探的汇报预示着维多利亚和卡西米尔的摩擦,人们排着队和一座灯塔握手,夜巫向破碎的永生者问出没有答案的问题,女人把一只山羊从楼顶上推下,那是只温顺的努比亚黑山羊。
我记得那个女人。那个拿着火焰长剑的疯女人追着我和阿米娅砍了一条街。
她的名字是啥来着……塔塔露?塔达林?泰拉巴?
对了,是塔露拉。我曾认识她,但……
天啊,我需要清醒一下。
“卡杨博士。”
这是谁的声音?我记不清了。
“卡杨博士。”
我把手伸向桌边的理智顶液。
“卡杨博士。”PRTS提高了音量,把我从朦胧中震醒。“请不要继续使用理智顶液。”
我颤抖着收回自己的手,数了一下桌上的空瘪包装。正好十个,是每天的定额上限。
“……PRTS,过了多久了?”我用力揉搓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起来。
“二十五个小时。”
“那么现在就是第二天。”我打开第十一根药剂灌进嘴里。好甜,下次应该让他们做个柠檬味的。
才二十五小时,才做了这点工作。如果没记错的话,凯尔希在倒下前连续工作了四十小时。
“凯尔希她……以前一直是这样吗?”理智顶液让我清醒了不少。我瞥了一眼墙上的摄像头,然后继续应付屏幕上的可怖数据。
“请详细解释。”
“她一直都陷在这种工作里……是吗?”
“在卡杨博士失忆后,这是凯尔希医生的常态。”
“……在那之前呢?”
“由卡杨博士,凯尔希医生和PRTS共同处理。附加说明:当时PRTS会辅助处理75%以上的数据。”
“你现在可是一点忙都没帮上。”我调侃了一句。
“非常抱歉,由于整合运动在四十七天前的袭击,目前PRTS已失去80%的计算功能。”
四十七天前,差不多是我们和雪怪小队遭遇的时候。
“他们没把你修好?”
“只有过去的卡杨博士了解PRTS的底层架构。”
“也就是说,只要我取回了记忆就能修好你。是这样吗?”
PRTS罕见地没有回应。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我只能听见自己的低语。
“没错,只要取回记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