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
“飞蓬呢?”
一脚踢开厚重的宫门,一阵怒吼声传来。
星鸣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可笑的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玄黑色纬帐之中传来一阵不满的闷哼,而后,一道劲风劈头迎来。
星鸣眉头一皱,扬手劈开,轰然一声巨响,四周一片灰烬。
“你发什么疯?”
重楼不耐烦的眯起眼睛看清来人后,怒道。
从来没有人敢打扰魔尊休憩。即便是飞蓬,也未曾如此鲁莽过。只不过重楼忘了,这一切只发生在没有牵扯上长卿的前提前。否则,飞蓬来个大闹魔宫那也是毫无意外的。
“飞蓬在哪?”
深吸一口气,星鸣尽量平淡道。
可是,横扫一干魔物,掘地三尺,硬闯重楼寝宫,这些加在一起,无论如何也够不上“平淡”二字。
“情”之一字,于人,于神,于妖,向来平等。
纵是掩饰的再好,总有一天不免会被揭穿。
“向我要人?”
重楼眯着眼睛扫了一眼四周“干净的不得了”的魔宫,再扫了眼煞气冲天却还硬自装作毫不在意的某人道:“飞蓬何时归我管了?”
“他不在魔界?”
问句,答案却已了然于心。
星鸣发觉自己的心正一点点冷下来,仿佛,连血液都要凝固。
“找他什么事?”
虽然觉得星鸣形迹可疑且有些无理取闹,但重楼的好奇心却也难得的被激起,遂问道。
“他快死了。”
“死?”
重楼一愣,以为自己听错。
“没错。”
冷冷一语,心中亦是剐心般一阵刺痛。
“哈哈……”重楼大笑着拍了一下星鸣的肩,一边道:“你说天要塌下来都比这更可信一些。”
“净尘玄晶你可曾听说?”
“净尘玄晶?”
“净尘玄晶乃神界至宝,它就依附在长卿体内。一旦其主与人交欢,便会催动净尘玄晶吸附对方的灵力供给其主。而那人,便会因灵力耗尽而灰飞烟灭。魔尊大人,如今你可明白了?”
“你说的……是真的?”
星鸣并未回答,只留给重楼一个稍纵即逝的背影。
“一个人就想闯妖界?”
重楼轻哼一声,黑色人影一现不见。
“或许你不知道,我也曾是大将军,一如现在的飞蓬。”
对着身侧的重楼,星鸣淡然道。
嫣红的落日已渐渐隐没,徒剩一片余辉。
满怀着一片憧憬,而后,破灭。
这已经成了这三日以来,不变的定律。
伤春悲秋,飞蓬从未想过这些自己一向不屑的状况竟有一天也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原来,不是世人愚昧,而是,自己从来不懂。
绝望的境地,往往能明白很多。
就像,为什么要当神界大将军?
可是,现在明白,会不会太晚?
凝视着眼前渐暗的洞口,飞蓬眼中的光芒逐渐消失,但却依然坚定如昔。
终于,落日完全掉了下去,漫无边际的黑暗笼罩了所有。
整整,三日。
飞蓬微闭上了眼,却在下一刻瞬间睁开!
脚步声!
陡然握紧手中的镇妖剑,飞蓬能够清晰的听见自己胸膛中狂跳的声音。一下一下,随着渐进的脚步声越来越急。
“飞蓬将军。”
轻淡的一语,却让飞蓬几乎要跪地感激上苍。
这是雷御的声音。
还有,长卿的气息!
“长卿我已经带来。”
“多谢。”
正欲上前接过长卿,却不料竟被雷御一挡。
飞蓬一愣,不知雷御何意。
“大战将至,不知飞蓬将军还想去哪消遣?”
淡淡仿若玩笑玩笑的一语刚落,杀气骤起。
飞蓬的杀气。
“杀了我,长卿便也活不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剑锋生生在雷御的咽喉处停了下来,血迹顺着喉结滴落下来。
“说!”
飞蓬低吼道。
“我的条件很简单,只求飞蓬将军将他二人同时带离。”
微弱的月光透进洞内,飞蓬这才注意到雷御身后竟还叠了两付石棺。
“神妖一战,看来飞蓬将军是想置身事外了。我只求你能将他们也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飞蓬的眉头微微皱起。
并非心中有神妖不两力的迂腐念头,只不过,如今自己的状况已不是能逞英雄的时刻,眼下,自己唯一能考虑的就是如何带着长卿平安隐世。
“飞蓬将军大可放心,他们并非大奸大恶之徒,如果,他们有事做的不够妥当,还望飞蓬将军替我管教。”
说完,将一漆黑如角的玄石交到飞蓬手中:“他们若敢造次,还望飞蓬将军大人有大量,不要与其计较。只需出示此物,他们自会乖乖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