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混混在这望平路上实在是多见,有的时候记者写错了几句话,就有抄着家伙来把人暴打一顿的,见怪不怪之下,所有人就是躲起来而已。
穿着马褂儿,戴着皮帽,腰间别着毛瑟手枪的小头目指示手下把小夫妻的摊子给砸了个稀烂。有个记者拿出胸口的照相机偷偷pai照,被一把打到在地上。相机被摔烂了,红红的满地都是,人也没见再爬起来。
紫英一回头,果然看见天河一张愤怒至极的脸,下意识牢牢抓住他的手,一边低声道:“你要敢去趟这趟浑水……”一言未尽,眼角的余光扫见菱纱惨白了俏脸,一副要昏过去的样子,不禁低低的叫了声:
“菱纱!”
这一声,把两个人都叫醒了。天河恨很地瞪了眼正耀武扬威的
小混混,和紫英一起扶着菱纱沿着后面的小巷就要离开。
走了没有几步,菱纱突然收住了脚步,道:“小紫英,我拜托你一件事。”
紫英没有理会,只当她吓得走不动路,继续往前走着,嘴里说:“有什么事情,到了家里再说。”
菱纱惨然:“我只怕,我没时间了。”
三个人就这么住了脚。
面前站了个人。圆边儿小帽,带着墨镜,过膝的风衣,左边袖管儿空空荡荡。后面站着两个彪形大汉,那个人就显得格外瘦小。
“韩大小姐,好久不见了。不知是否记得在下。”那人拿下小帽,微微做了个敬礼的动作。声音沙哑难闻,透着股阴森森的气息。
菱纱听了,脸色更加苍白,人却站得笔直笔直。她甩开紫英的手,向前走了几步,微微笑道:“柒先生,果然好久不见。”
那柒先生哈哈一笑,声音说不出的难听:“有道是,山水有相逢。韩大小姐,我想借一步说话,如何?”
菱纱也笑了,声音清脆悦耳:“那倒没有什么不妥,只是我这两位朋友,还请柒先生先送他们回去。”
紫英紧紧按着天河的手,示意他不许说话。天河的脸涨的通红,听了菱纱的话,挣扎的更加厉害了。
紫英看着菱纱背在背后的手微微颤抖,知道她是在苦苦支撑,只可惜在这个小巷子里,他们三个是插翅难逃了。
柒先生对于目前的状况似乎很是得意,摆摆他唯一好着的右手:“啊,没关系,没关系。韩小姐,我可是正经人,有什么不方便让别人听的啊。”
菱纱道:“柒先生是不是正经人,我很清楚。不过我的两位朋友,没见过大什么世面,不如就让他们先走一步,省得到时候不小心,那也就不好看了。”
柒先生似乎有些僵硬,不由得有些咬牙切齿道:“不错不错,韩小姐还是那么牙尖嘴利的,真是……”
两方人马正僵持不下,就听见有人在喊:“天河,你个臭小子怎么在这里!”
天河望天做无语状。
紫英以眼神示意他,哎,你哥来了啊。
天河回瞪,他来了我就惨了。
紫英奇怪,怎么了啊,你又没打架。
天河委屈至极,是啊,我没打架,可别人要打我了呀。
紫英依旧一头雾水的样子。
后面跑来的果然是云天青。他带着青皮小帽,俨然一副小混混的样子。丝毫不管两方人马对峙的僵硬空气,上来就给天河一个脑刮子。
“臭小子,去报馆找你你怎么不在啊。”
这下子,所有人的嘴角都有点儿抽搐了。
接着,天青走到柒先生面前,伸出根指头,戳了戳他的左肩膀,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我说,您的那只膀子应该还供在何家老六的牌位前面。没想到您老人家真是厉害,从北京城溜达到上海滩。嘿嘿,不知道您还有几个膀子、招子的能给人赔罪去啊。”
声音不大不小,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柒先生的身体明显一怔,似乎没想到有人对他的老底如此熟悉。
天青两手插在了口袋里,晃荡晃荡地往巷子外头走,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我说,您外头的那些个虾兵蟹将们,小爷我也帮着收拾了。一帮没眼见得东西,省得到时候走出去,说是丢了青帮的脸,那也就不好看了,不是么。”
说完了回头,看见愣在那里的三个人,微微皱了眉,哼了一声:“还不走?”
天青领着人就这么走远了。
那个柒先生身边的大汉弯了腰,问道:“就这么放韩家大小姐走了?”
那个柒先生恨声道:“那还怎么办?扎点子的来了,再下去,也讨不着什么好去。”说着,当先从另外一头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