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6
"你…"王一博猛地站起身,眉头越皱越紧,声音也大了不少:"肖战…你疯了吗!"
没理会他的欲言又止,王一博哑着嗓子冲主审席低吼道:"是我,人是我杀的,跟他们没有关系!"
站在他两边的法警见状忙钳制住激动的王一博,审判长用力敲了敲手中的法槌,略有些沉重的敲击声夹杂着现场的喧闹,听上去杂乱无章的令人心烦。
肖战紧了紧攥拳的手,强忍着没去看王一博,而是缓慢坚定的重复着:"宋七是秦禹杀的,我可以作证…"
"…闭嘴!"不顾加重在肩上的力道,王一博努力扯着脖子朝肖战喊道:"你作什么证,你…"
"审判长,关于这起案件的细节我可以在稍后具体说明,现在还请…"话音一顿,肖战狠下心扬声道:"…把这个扰乱法庭秩序的人带走。"
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秦禹意味深长的望着王一博挣扎远去的身影,幽幽的舒了口气。
"肖战,不能这么做,你会后悔的!人是我杀的,是我!"王一博嘶哑的叫喊声离他越来越远,肖战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却足够让他凝神望了好久…
"一博,你错了…不这么做,我才会后悔…"低声道出这句微不可闻的呢喃,肖战抬手抹了把脸,目光恢复之前的清冷淡漠。
宋七的尸检报告和相关记录肖战都能倒背如流,秦禹干了20年刑警,几乎可以光凭现场的照片推测出大致的作案过程。所以两个人的供述并没有太大出入,法庭上此起彼伏的嘈杂声就没断过,审判长蹙眉和身边的审判员们低声交谈,肖战始终保持着沉默站在一旁。
"根据我国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本庭宣判,被告秦禹教唆未成年人罪,大规模贩毒走私罪,故意杀人罪名成立,依律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没收全部财产。"
秦禹如释重负的叹了一声,视线不自觉的落到肖战身上,唇角弯成一道若有似无的弧度…
他孤家寡人一个,无父无母无妻无子亦无牵无挂,要真较起真儿来唯一难以割舍的也就只剩肖战了…他本就犯了法,罪无可赦,再加个一条两条的也没什么区别。只是肖战…
为了包庇王一博,居然肯去违背一个人民警察最基本的原则和初心,甘愿承受内心深处的自我谴责,实在是让他惊讶至极。
而王一博这些年虽然助纣为虐,帮秦禹走私贩毒,可他被教唆犯罪时毕竟未满14岁,所以审判员们酌情考虑,并没有以同罪论处,只判处了6年有期徒刑。
走出法院大门,肖战望着一地的雪白愣愣的出神,肩膀被不轻不重的拍了下,他回过头,正对上任竣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
"下雪了…"
动了动嘴唇,肖战轻声叹了句,白色的雾气随着嗡动的唇争先恐后的冒出来,一点一点的消失在半空中…
抬头看向还飘着雪花的阴沉天空,任竣点头道:"是啊,下雪了…"
不远处有很多闻讯赶来的记者媒体,M市不算大,突然发生了这么大规模的毒品走私案,肯定会引起多方的重视。
"…出来了出来了,那就是秦禹…"
不知是谁先高喊了一声,随后出现在法院门口的秦禹就被一拥而上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秦禹,你之前可是市局的刑警队长,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做呢?""你在任职期间,有没有因为自己的职务便利做过其他事?""你所涉及的走私贩卖毒品数量庞大,那自己有没有吸过毒呢?"
一个个犀利尖锐的问题接连不断的蹦出来,肖战和任竣同时皱眉回头,被法警护在中间的秦禹微扬着嘴角,若无其事的缓步往前走。
"据说市局前刑侦队长肖志军是因为得知了你贩毒的真相才被你灭口,这是真的吗?"
脚步一顿,秦禹脸上的笑容就那样僵在了唇边,他缓缓侧过头看向那个发问的记者,目光中一丝笑意也无,只余刺骨的陌生和冰冷。那个记者年纪不大,声音清脆,估计是想抢个头条,那句不太恰当的揣测听上去有些急于求成,所以没拿捏好措辞,惹得所有人纷纷怔愣在当场,没了言语。
秦禹的眼神很吓人,脸色也不好看,那记者小心翼翼的后退了一步,甚至都不敢再抬头直视秦禹的眼睛。后者在法警的催促下僵着脖子转过身,不在理会身后的窃窃私语,自顾自的上了刑车。
肖战脚步微动,立刻想要追上去,身后却传来一阵骚动,余光堪堪扫过去,却注意到王一博苍白的脸…下意识的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肖战的视线隔着人群落在他身上,复杂难辨…
像是心电感应一般,王一博猛地抬起头,和肖战四目相对。那双眼睛里写满的千言万语,被深深地埋藏在了铺天盖地的阴霾下面。
瘦削的身影逐渐融进白色的世界里,在那一瞬间,肖战突然有种说不出的难受,胸口的位置钝钝的发疼,扯的整个人都失了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