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12
那名字在里德尔脑中最初激起的词汇,正是斯基特为邓布利多所著传记里一再重复的描写:金发碧眼,年少俊美,才华横溢。
然后其它描述才接连浮现:现定居维也纳的柏林音乐家。他的音符是王尔德笔下亨利勋爵将道连格雷诱入歧途的低语,魔鬼的演讲,他肆意操控听众的情绪,常常将整个剧院的气氛握在掌中,从而曾造成“全场女士流泪不止”的轰动性传奇。
这种传言部分是女士们为表自己与别的女士一样柔弱而辅助的美丽谎言,里德尔选择只相信传言的一半,带着讥讽和细微惋惜。格林德沃的黄金时代在他选择回到德国发展另一项事业后渐渐落败,天才光环没能支撑他的野心。
“据我所知,这是个因为煽动群众而入狱的半吊子音乐家和半吊子政客。”里德尔尖刻地答复他的管家,“做音乐家时想把音乐当作控制人心的武器,做政客时又把政界想得和音乐一样浪漫,失败是注定的。不过你真正想问我知不知道的,应该只是他在戈德里克山谷游玩的两个月。不,我不知道,斯基特对那两个月的形容非常简短,我能挑出来的有价值的词汇只有金发碧眼,年少俊美,才华横溢,不过这三个词汇似乎已经说明一切了。”
“因为情报缺稀,即使斯基特也伪造不出更多。”波特挑了墙角的小沙发坐下,里德尔有些恍惚地想起这正是莱斯特兰奇夫人最喜欢的位置,因为光线从窗户照过去,正好在墙角框出一块三角柱形的阴影,坐在阴影里的人就像被笼罩在梦幻中,可以欣赏灰尘在光线里沉浮而自己安全地处在这种动态之外。
“你知道的比她多?”
“我听过目击者的描述,”波特停顿了一下,不带任何情绪,客观地说,“一八六三年的目击者试图警告我,邓布利多是个危险源,所有他在乎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更何况他并不真正在乎的人。我是他并不真正关心的人,我的价值在于我既让他想起他死去的温柔可怜的小鹿一样的妹妹,又让他想起那位野性难驯的恋人。温柔可怜的小鹿,同时野性难驯,矛盾统一体,那个人给我下了这样的定义。我并不认同这是我的特征,可不知什么原因,在一些人眼里这的确是我的特征……”
“的确是。”里德尔打断他说。
“不是,”波特重申,“这可能只是面对特定人物的反应,我意识到花钱雇佣我做模特的画家需要不驯服的姿态,我就可以这样表演,意识到他需要女性化的姿态我也同样可以胜任。也就是说,有怎样需要的画家塑造了怎样的模特,就像观众的需求塑造了剧本。”
“你想说你是厄里斯魔镜?”
“什么东西?”
“一个传说,可以反射出别人内心深处最渴求的东西的魔镜。贪财者会在镜子前看到自己躺在金山银山里,酒鬼会看到自己被酒瓶包围,思念的人也会在镜中出现。而我想要你是扭曲挣扎的,你也的确让我看到了这些。你认为你是这样的东西?”里德尔透过悬浮的微粒,用眼睛仔细勾画波特被光线模糊的轮廓。
他看到扭动变换的迹象,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