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许大人长吁一口气:”不愧是我百伶百俐的儿O媳O妇呢~倘若妳听罢,盐还是这般咸,醋还是这般酸,那就枉费我一片苦心了.”
如同<净名经>的举例,高杉骨子里仍是满脑子打算架空皇权的冢宰派,就算他愿意助攻,也只是一时的,不算啥刎颈之交;更遑论桂了,生着一副与小白脸完全不般配的狼子野心.两人远远比不上白哉血浓于水,利害交关.试想赫映宫要是垮了,下一任天皇若非星黄O泉宫,必是爱宫敬子内亲王,前者是行将就木的老爷,后者是傻不哩咭的女娃,冢宰派高兴都来不及.但朽木宫以倌位论,一朝天子一朝臣,陛下人走他茶凉;*以血统论,边缘到连自动门都感应不到--不靠赫映宫,他能靠谁?断无胳膊肘子向外拐的可能.所以用白哉绝对比用高杉或桂安全.有白哉作伐,杀生丸就算不长脑袋,估计也无妨.

御许大人半辈子在皇居,半辈子在宫邸,练得无利不起早,纵使白哉是她看大的,要她单纯搞慈善事业,那是抓瞎.她护着白哉,自然有她的道里;那道理接地气点说,叫”他确实是个混O蛋,但他是我们的混O蛋.”
”朽木宫与赫映宫是命运共同体,彼此虽难免龃龉,但相处原则该如险道神撞着寿星老儿--你也休说我长,我也休嫌你短,同舟共济,互蒙其利.倘若争破卧单没得盖,那也只便宜了一帮居心不轨的强盗宵小…”
铃低头称是.御许大人知道她欣赏高杉,唯恐婆婆口絮ˋ媳妇耳顽,自己离开后铃又情不自禁阳奉阴违,便补充道:”在大白眼中,他已经仁至义尽了,现在该轮到我们拿出合作的诚意来…朽木宫妃的事就差临门一脚,孩子妳必须毫不懈怠的操办下去,以行动证明赫映宫无愧于人,舍得让朽木宫背地里说我们一天天三吹五六哨,牛皮还没鼓呢,自己就点炮了…记得我过去教妳的吗?男人之间攀比实力ˋ不甘示弱的硬碰硬,要靠女人将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小杀与大白正僵着,小杀自不必说,大白也怪小杀不懂他用心良苦,现在据理力争或兴师问罪都于事无补,妳去把他的’建礼门院’弄到手再奉上,他感激不尽之余,态度也会软化.”
御许大人语重心长,铃也鉴貌辨色,嘴上却故意胡闹道:”妈妈到底菩萨心肠!如此也未免太便宜亲王殿下了--说不尽的老天爷开了眼ˋ林妹妹砸了脸ˋ有便宜等着捡…我们是蔬菜大棚,可让人家找到软柿子捏了~实在亏得慌~”

”本来就该便宜他,谁让我们略逊一筹呢?已经知道人家城府心术堪比大内高手,还丁是丁ˋ卯是卯的较真,摆出一副要翻脸拆伙的模样,未免太耿直了~真要挣回这口气,便得雌伏以待来日,哄着大白死心塌地的为人作嫁,等新娘抱上床,扔他过墙也好,留他解闷也好,那才是看家本领呢!再说他手段怎么厉害,争的也是妳儿子的皇位,天下岂有赶着增福神着棍打的道理?”御许大人见铃开起玩笑来,心下也轻松不少,不住用指关节轻敲铃的脑壳儿,又对儿媳俏皮地眨了眨眼:”螃蟹我那还有,等会儿给露琪亚小姐送一些吧~她可是土生土长的京都姑娘啊,离乡背井只身留在赤坂预定地,一定很寂寞吧.”
“…诶?!”铃为之语塞.御许大人突发奇想迸出那么不知民间疾苦的傻话,使出身社会底层的铃接腔无法,心内暗道--又不是京都人就能天天吃京都特产…虽说间人渔港距离丹后仅十几公里远,但松叶蟹还没上岸,多半已经被纳入有头有脸的料理屋的横征暴敛范围,少数遗珠的价格也水涨船高,高不可攀.物以稀为贵,不时出入会席的绯真夫人可能勉强识其方圆,露琪亚则估计连壳都没摸过,谈何怀念?

不过鉴于御许大人口误的机率极小,其中必有玄机.铃心下一转:这事本来就蹊跷,螃蟹是卯之花侍医长所赠,对象则为暂时旅居武藏野ˋ即刻便要启程返乡的老京都御许大人--东京人邮购京都特产,请寄身东京的京都旅客饱餐一顿?按常理应该反着来吧!端的是莫名其妙.她在宫廷打滚久了,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生肖也属了狐狸,深知排除个别智商下线或阴错阳差的例外情况,任何稀奇古怪的安排,背后都一尺水十丈波,大有文章.估计卯之花侍医长是受朽木宫之托试探来着,倘若赫映宫得到*初物却悉数私吞,没分一星半点给病骨支离的好兄弟延年益寿,那便是要割席绝交的前兆.朽木宫终究是朽木宫,殗殜病榻之余不忘枕戈待旦,怪不得人说狐狸就算睡觉,梦里也在偷鸡呢.
”…受不了这千绕万缠的恶缘…一个多愁多病的身,一个倾城倾国的貌,都是专搞旧疾复发的祸水…麻烦疙瘩的…”

话才在嘴边,铃又豁然开朗--御许大人今日对朽木宫亲王的分析,恐怕全出自卯之花侍医长的观点,否则何以早不说ˋ晚不说,拖到姐儿俩见面共商大计后才说?追本溯源,朽木宫亲王殿下压根儿就没病,否则大厦倾倒,千本樱御殿只剩老弱妇孺,一个拿主意的人都没有,倌场又势利--太太死了压断街,老爷死了没人抬,露琪亚还不急得求爷爷告奶奶ˋ到处讨救兵?不可能如现在这般没消没息的.亲王殿下辗转卧榻ˋ无病呻O吟,那纯属一种濒临绝路ˋ打算摊牌的ZZ姿态,只有局内人如赫映宫核心成员才看得懂;然而陛下已经为此派遣了侍医长前去视疾,可见”亲王就剩一口气”是板上钉钉ˋ不容置疑,否则天皇岂不成了二百五?这些道理亲王殿下自然都知道,且正是因为知道才这么干的.
--妈妈方才说,杀生丸大人正烦恼的事,与铃心疼的项目不一样…杀生丸大人只因实力不济ˋ短期内难与樱桂并驾齐驱而忧心;向华伦泰大总统摇尾乞怜ˋ目睹高杉少将失去立足之地等,并不构成与朽木宫亲王的矛盾根本.那么,亲王殿下整这一出,又为了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铃本人就是目标.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白哉独独漏了”杀生丸憋屈的淡出大家的视野”这个结果,故把局势稳定后没两秒钟,还来不及意犹未尽呢,立马意识到自己捅了先前一直小心翼翼回避的马蜂窝--深爱丈夫不疯魔不成活的赫映宫铃子妃,绝对不会善罢干休的.对铃子妃而言,千错万错不是阿娜答的错,既然阿娜答没错,铁定都是你的错!那蚱蜢般大的丫头,脾气可不小,刁蛮狡猾,任性强悍,连刀山都敢爬.人人夸铃子妃懂分寸,再得宠也从不明目张胆插手庙堂Z事,惟白哉知道她是有底线的:你争你的国本,我疼我的老公,双方互不干扰;你敢折我老公的翅膀,骚凹瑞,我定废去你整座天堂~只羡鸳鸯不羡仙最要紧,帝位皇冠I don’t c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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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对手是男人,纵使来一百个一千个,白哉也无所畏惧;偏偏这小妮子是老神轿的妻ˋ新神轿的妈,据着最有利的战略位置,仰之弥高,钻之弥坚,而且要赶她走几近不可能--血统道统摆在那儿呢!自古只有废皇帝的,没听过废太后的,即使是秦始皇千古一帝,毕六王,一四海,也只能由着赵姬那极品虎老娘们胡来;*李尔瞻唆使光海君幽禁仁穆大妃,千百年后还被众口一致的骂奸佞小人ˋ乱臣贼子,连祖坟都给刨了.也总不成宰了铃,毕竟自己捧的是人家怀胎十月的亲娃娃,而瞎搞杀母立子的造王者,只要不是死皇帝本帝,没有一个不遭反攻倒算而九族齐灭的.看看*燕山君打着为齐献王后复仇的旗号ˋ掀起甲子士祸,几乎把前朝遗老扫荡一空,杀得血流漂杵赤地千里,士大夫阶级依然骨肉者屈指可数.争权夺利无非为了光宗耀祖ˋ庇子荫孙,若一家老小死得鸡犬不留,那斗O争老半天图个乐吗?还不如去学养鸟打太极呢!
李尔瞻唆使光海君幽禁仁穆大妃:李尔瞻为光海君时代的能臣与文学家,执大北派牛耳.当时光海君为庶次子,继母仁穆大妃(小北派金悌男之女)却育有年不及10岁的嫡长子永昌大君.以李朝立嫡以贵的法统而言,光海君继位明不正言不顺.为巩固地位,李尔瞻唆使光海君向明朝请求认可ˋ将自己的生O母宫嫔金氏追封为圣恭王后,使仁穆大妃失去嫡母之位,进而废黜幽禁其于西宫.李朝以孝治国,故光海君与李尔瞻的行为可谓大逆不道.在仁祖反正之后,光海君被流放,李尔瞻则遭斩,两人一直是暴君佞臣的形象,近来才有学者试图以其Z绩翻案.
燕山君打着为齐献王后复仇的旗号ˋ掀起甲子士祸:齐献王后尹氏为成宗继妃ˋ燕山君生O母,美貌却善妒,不仅残害宫人,甚至与成宗吵闹ˋ抓伤龙颜,使婆母仁粹大妃大为光火,先将之废黜ˋ勒令出宫,后赐下附子汤.燕山君继位后,任士洪父子连同尹氏一族向燕山君献上沾满废妃血渍的旧衣,本即精神不稳定的燕山君为之震怒,不仅手刃向成宗进谗的淑仪严氏和淑容郑氏,郑氏所育安阳君和凤安君,以及26位参予废妃的文臣也被赐死.燕山君并羞辱躺在病榻上的祖母仁粹大妃,导致后者大受惊吓病情加重而过世.就连已故者如韩明浍(成宗首位王后之父)等亦不得幸免,遭破棺碎骨之罚.

反过来说,所谓最毒莫过妇人心,釜底抽薪对铃而言比老鹰抓小鸡还简单,倘若她哪天闲着无事,心血来O潮,向杀生丸父子棉里藏针的挑拨两句,那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一世英名栽在这三八丫头手里,绝对比韩信还冤.总而言之,铃立于不败之地,进可攻退可守,惹杀生丸也不比惹她危险,白哉最好少拿鸡蛋砸城墙.除非他甘愿前功尽弃,另起炉灶,忍痛把惨澹经营的赫映宫整个割爱,否则就拿铃没皮条.问题是费老鼻子劲儿才得米国支持ˋ天皇承认的东宫之位大势底定,不复有他,故舍弃了赫映宫,自己还能捧谁?已有掌握行Z资源的时论派虎视眈眈,再添个高举大义名分的势道派磨刀霍霍,一场三国杀下来,如夹心葡萄的他能留个全尸就是祖先保佑,到时候在棺材里狂O抽自己大嘴巴子也晚了.
经过邪见当着众目睽睽一场劈头盖脸的狂轰滥炸后,铃子妃如野火燎原的敌意与恨意更是昭然若揭,相当于撞槌已经贴在城门上了.惊觉惹了女煞星的白哉眼珠子蓝了,肠子也青了,赶忙倒转七星步,反身自旧沙场跃出,这才略定心神,调过枪头,跟铃比划上.他刚柔并济,先礼后兵,一方面藉卯之花侍医长挖来御许大人帮拳,向铃输诚--上次我没得选,但今后我愿意当个好人;一方面又故作愁潘病沈逼铃表态,看她是要配合演出,拿ZZ蟹医他的ZZ病,大家凑合着过日子,还是从此反目成仇,非友即敌,不死不休.虽然铃心下埋怨”大锅煮鸡蛋--稍嫌费事”,但也明白这实在也是没办法的办法--铃好友圈中的C位们,白哉一个都没交情;而露琪亚涉世未深,由她出头也只会给铃牵着鼻子走.倘若绯真还主持中馈,白哉大可不必如此戏精.

听闻御许大人开口闭口拜访啦ˋ送礼啦,热心无与伦比,铃也意识到婆母的为难--收到螃蟹的她,铁定觉得这是烫手山芋吧.儿子不吃饭不见人影,分娩才一个月的儿媳气朽木宫气得牙痒痒,而另一厢白哉还忐忑不安的在等回复呢.虽然她大可当仁不让,片言内定,擅自使用”赫映宫妃殿下”名义把慰问品送给露琪亚,算不上扯谎,但铃毕竟是掌家主母,且跟露琪亚不是不认识,发现这暗度陈仓的礼尚往来,也是迟早的事.以铃的性子,多半不会跟她胡闹,但伤感在所难免,多年视如己出的母女之情可能因此出现裂痕,覆水难收.直白的把铃说一顿也不是不行,然而小妮子心里含O着怨恨,送出的东西给白哉吹毛求疵的火眼金睛一扫,看出子丑寅卯来,一样是白搭.御许大人只好挖空心思又拐又哄又解释,否则现放空着肚子形单影只到处游荡的亲儿子,别人绝不绝O食ˋ孤不孤独干她腿事?
铃脸上浮起笑容,眼中却蓄满泪水,朝御许大人就是深深鞠躬,身体几乎对折成两截:”妈妈~谢谢ˋ真的谢谢~这份礼物,铃一定会好好准备的!枉费当了那么多年的宫妃,铃仍然太任性ˋ太情绪化ˋ太不识大体了,还有许多该学习ˋ该磨练的,害妈妈弄了个鱼头来拆,委实不好意思…这次好险有妈妈主持,否则铁定要犯下大错,把两宫一起葬送了…”
“啊啦~这又是哪一出啊~我今天中午才跟卯之花侍医长说起,现代的孩子们太多礼了,对举手之劳也道谢个没完;侍医长大人还说是我教导有方呢~真不愧是她,一眼就瞧出我其实有意炫耀,姑且领这空头情吧~”御许大人跟平时如出一辙,故作没事,一笑置之.如果这个世界有"在焦头烂额时保持从容自若"大赛,则她大概是裁判等级的.

时近黄昏,日夜温差极大,都说晚风是跑了小妾的妖鬼,心有不甘,专门往脖颈处灌,刺骨凛冽.铃即使人在灶房,还是直打哆嗦,推己及人,心下不由得紧张起杀生丸单薄的衣着来.正巧之前去送饭的侍女三步并两步的回来,报告宫殿下*要求添饭,另外他人在萤池,还请妃殿下走一趟.听闻近来染上泉石膏肓或烟霞痼疾的丈夫动了用膳的凡心,更主动要见自己,这好消息可把铃给高兴坏了,像久旱逢甘霖般雀跃不已,立马快手快脚地张罗起来,只差命人把笼架都扛过去.
等铃终于与杀生丸重逢时,后者正侧身于绿水潺O潺ˋ长松蓊蓊的角落,大老远就在唇珠前竖起食指,向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也多亏杀生丸有先见之明,此举非常必要,毕竟铃见到他时简直不能更兴奋了.她一双眼睛水汪汪的,领着一群低阶女倌与仆妇,一摇一摆的走来,像风中浅笑迎人的桃花.杀生丸指挥下人把食物搁在泉石上,又对铃指指荧惑丸居住的殿宇.铃花了些时间,稳住激动的心神,又七手八脚的为丈夫披上保暖的外褂与围巾ˋ紧紧搂住他的手臂后,才听明白里头传来的是高杉玩世不恭的男高音.

原来六角梅御殿连日深锁,旧雨新知不得其门而入,无不视为禁地,避之唯恐不及,只有始作俑者高杉不买这逐客令的帐,照常我行我素.他宛如稽康附体,率意独驾,行不由径,每每从接近萤池的隐密小门进出,野猫般爱来就来ˋ爱走就走.准确说,他的目的并非找杀生丸唠嗑,而在探望荧惑丸;但也不知是天意或人为,总之时间拿捏得不凑巧,难免跟投闲置散ˋ踱步解闷的杀生丸撞在一块儿.杀生丸嘴上懒得挑刺,心里着实觉得他是活腻了--白哉之所以花费功夫收拾他,最主要的原因便出在他离荧惑丸太近.某次,终于旁敲侧击的提醒高杉保持距离以策安全;但高杉皮得很,不知好歹也不知收敛,明目张胆的暴露渗到骨子里的杠头嘴脸,冷笑道:”多谢关心,但我看起来像是巨石挡道便抛弃朋友的人吗?宰了我另当别论,否则但凡我活一天,想拜访谁就拜访谁.”
孩子的家长都发言请你别来,你还杵着不走,真是没把自己当外人啊.高杉这种将近盲人瞎马横冲直撞的桀骜霸道,杀生丸三O条线的同时也挺佩服,除叮嘱他别让未来的天皇吸二O手烟外,干脆不去管,反正受不了的人才负担想方设法排除障碍的义务,白哉要是忍无可忍,自然会出手搞定,而杀生丸对其存在无关痛痒,图个眼不见心不烦即可.

偶尔逛无可逛,杀生丸也会伫立于荧惑丸的住处外,听听宝贝儿子与高杉都聊些什么.虽然他的本意是把这两人当广播电台,但就经营娱乐项目而言他们显然并不称职,动辄守口如瓶,相对默坐,不发一语.荧惑丸或书或画,高杉则像浪人般一手兜在长着中,饮茶抽烟,左顾右盼.如此不知过多长时间,主人尚未伸欠,客人兴起告辞,双方始终无只言片语,充满”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的六朝幽玄风度.好在高杉也有愿意一吐为快的时候,否则杀生丸站在外头喂蚊子就毫无意义了.
不得不说,高杉的高谈阔论既坦白又风趣,其中自有他丰富的历练与诡异的哲学,相当引人入胜.比起白哉满肚子学问要往外倒,却总是正经八百的凿四方眼,高杉对荧惑丸的吸引力高出一大截,也不令人讶异.荧惑丸现在已经尊称高杉为”叔叔”了--这好像是小孩子们的新流行,为模仿自韩国极道相关的影片而来的专有名词:流O氓无赖的道义无关年纪,慑于对方的力气,叫”哥哥”;慑于对方的义气而心悦诚服ˋ五体投地,则抬高一辈,发自肺腑的叫”叔叔”.从软腔软调的荧惑丸口中冒出一知半解的江湖黑话,着实令作父亲的忍俊不禁.
更好笑的是,高杉还会予以纠正改善:”…那句话平平的说来,听不出特别的意味,所以要加上微妙的表情与眼神--像这样ˋ这样…如此对方就会明白自己不过是双敝屣,天晴时闲置在缘廊底下,雪雨时才捞出来行走于泥泞之地…不过千万别对女孩们说,否则你三秒之内必定见到教导主任…那糟O老O头O子坏得很吶--”

今日,杀生丸碰巧听见荧惑丸询问高杉惜别酒宴当晚的状况.”…被桂大人处心积虑搅黄了大计,叔叔您竟然不曾恼羞成怒,实在太令人敬佩了…所谓的胜不骄ˋ败不馁,就是这样的胸襟吧.”--杀生丸一时竟心虚起来,检讨自己这阵子阴阳怪气的态度,势必害身边的无辜老小们扫到台风尾.尤其是可怜的铃.她一直是个茑萝般依赖心重ˋ渴求关怀ˋ多情多泪的小女人,已经作母亲了,却还像个孩子,总要钻进他怀中才能安眠;有时连坐着也要他抱ˋ像抚摸小猫似的宝爱…
高杉的心态倒很积极健康,也许是成长过程中与桂有来有往的互相坑蒙拐骗太多次,几天不被对方下套整蛊也是大晦气,已经习以为常,张嘴就是一套社会磕:”没那么玻璃心…这世上,开头结尾常常不是一出戏.何况身处的是Z坛耶,大家撕来咬去很正常.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鸟大了也是什么林子都有,不在意想不到之处跑出几个臭无赖流氓拦路霸道,你还以为身在天堂咧?技不如人就躺倒挨宰,三十年后仍一条好汉.”

他以铃亲手炮制ˋ特别差人送来的*醋渍秋鲭棒寿司下酒,吃得不亦乐乎.那半个手掌大ˋ2公分厚的丰饶点心,使用三浦半岛最后一轮的松仑鲭鱼,银黑相间又带有神秘青花虎纹的鱼皮斑斓水润,体侧线泛着诱O惑力十足的金光,堪称姿色撩O人,看着就令观者唾O液加速分泌;醋饭中则别出心裁的拌了腌萝卜丁,搭配现磨的山葵酱油与冰得透心凉的冲绳泡盛,正中喵皇的红心.高杉毫无疑问是猫科动物--全黑ˋ短毛ˋ贼亮ˋ奇凶,赛只瘦虎.他显然特别喜欢这些海鲜发酵品.
醋渍秋鲭棒寿司--将生鲭鱼切片后以米醋发酵,再与寿司饭和醋海带一起卷成棒状而成.文中描述的是上桌时不包海带的版本(如图一),但包着海带的也很常见.若海带是黑色的(如图二),必须先挑掉再吃,因为那种口味过酸;但若海带呈去皮的白色(如图三),则不妨一同享受.

醋渍与生腥的刺O激气息使杀生丸猝不及防.不同于铃,他一直对这类的食物无感,但可能由于近来空腹的时间居多,加上高杉那细嚼慢咽的享受模样堪比高人气吃播博主,稍微唤O醒了他的食欲.不过真正使他释怀的,还要数高杉接下来那番难得认真的长篇高论.
“…其实吧,说完全不膈应,那不是圣人准是骗人.我生来好胜,这辈子的最爱莫过于赢,一旦输了总不择手段扳回一城,倾尽全力击溃对手,火烧芭蕉不死心…但战争的胜负不在两军对垒那一刻,而早于若干年前的筑墙积粮ˋ秣马厉兵时就已经注定了,否则何来’用在一时,养兵千日’之说?我寻思,不能只好高骛远的注视在漫天风浪中稳如泰山ˋ长命百岁的阿桂,而对当年勤勤恳恳却磕磕碰碰的他选择性眼瞎.人家也不是一开始就懂得见风使舵.相较于你们赫映宫在朝廷打滚了几百年,根深叶茂,前呼后拥,阿桂可惨太多了--十年寒窗,拖家带口,混个功名不容易.从无人理会的芝麻倌起步,在乱拳暴击ˋ口水横飞的Z坛穿小鞋甩尾巴,早敬礼晚鞠躬,还躲不过无数前辈踩踏蹧践;历经你争我夺ˋ大起大落,软磨硬泡ˋ跪地求饶,九死一生换来丁点关注度,由此扎根于人民群众,日积月累才坐拥广泛支持,一步一脚印走向中央舞台,揭明自己的ZZ理念,招兵买马创建时论派.过程中数不尽的同伴折腰敌人落马,数不尽的议会除旧内阁布新,如今几度夕阳红,青山依旧在,是够厉害的!当他埋头搞这些时,我还…啊,不能说,国家机密来着…呃,在某个鬼都不理的小岛上啃雪呢.”
屋内的荧惑丸洗耳恭听,屋外的杀生丸也洗耳恭听.高杉是不知道后者存在,否则够他吹上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