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其实抵达绿雉禁猎地不久,才刚安置下来,听闻杀生丸也从内苑返家,正在御汤殿洗漱,便灵机一动,精心打扮成江户时代在澡堂为人搓背的传授女,想增进点夫妻情趣.她仿造浮世绘中的古典美人,梳起发髱极低的*大岛田髻,扎一条宽幅丝头带,再打一只菱形八字结ˋ插一把五分厚背篦.出卖色相的传授女吃青春饭,往往浓妆艳抹以自抬身价,但铃正值绮年,肤质娇O嫩ˋ唇红齿白,不施脂粉仍然风情万种,便索性淡扫蛾眉朝至尊,省了好些功夫.她穿起五处染有杨柳绣球图案的轻薄单衣,那下襬刚刚构到脚后跟,容任柔软的素足被一览无遗;在锦衣华服中O东翻西找后,好不容易拉出一件浅灰色加贺绸围腰,连忙利索的高高扎起,又将鹿子染的丝质围巾作为襷带,挽起小袖.临行前她往镜中探头探脑,再三确认这身俏O丽装束的动人效果,加上自己一身沐浴后的芬芳,应该足以挑O逗丈夫,才如荷花叶子般一摇一摆的来到御汤殿门前.
大岛田髻--

“给我住口.”
杀生丸的冷漠回答使铃吃了一惊,她眨巴着双眼愣在当场,然后一声紧似一声的催问道:”杀生丸大人怎么了啊?是铃啊!铃给您送干毛巾与香煎茶来了!”同时像不得其门而入的小动物般糊涂焦虑地拍打着槅扉.
“今日正午,妃殿下来找过我杀生丸.”
“大人,您到底在说些什么啊?正午时分,铃还陪着妈妈与鹰司公爵夫人吃茶呢!”门外的铃真觉得丈夫的脑子出了毛病.她回想起邪见错乱的言行,不禁发急起来,询问的口吻也带上了哽咽.
“本宫可是佩戴牙笏饰刀ˋ能面圣见驾的尊贵身分,人微言轻如汝等,竟胆敢在光O天O化O日下贸然戏弄!被一眼看穿后尚且死性不改ˋ重蹈覆辙,难道真不怕求葬身之地而不可得?”杀生丸的语气越发斩钉截铁:”门后小辈,是绿雉禁猎地的狐狸吧?”
“诶?”铃歪着头,很难得的脑筋一片空白.
“汝知本宫思慕铃子妃殿下,故耳伪僭妃殿下娇O容清音,前来赚本宫入彀,不是吗?本宫心明眼亮,岂会为区区走兽所惑?还不速速退下.”
铃又好气又好笑.原来丈夫色厉内荏,拐弯绕道的表达对自己的想念啊.她心里甜丝丝的,一边嗔怨杀生丸的顽皮,一边又转着各种主意,要反将他一军.正当她脑中各种阴谋诡计柁梁扣结,门的另一头又发话了:”…不走是吧?哼…敬酒不吃吃罚酒.进来,解下腰带ˋ脱下衣服,让本宫验明汝的真身,好就地正法!”

其实杀生丸说得也挺羞耻的,心脏怦怦的跳着,暗骂自己为老不尊,犹豫着是否该收回成命.怎料变生不测,霜肃有过于白头山千年雪的声线在耳旁响起:”夫艳彼妖姬,寝兴在侧,启宠纳侮,争妍误国.古圣先贤三令五申,色O欲必须节制,与妻妾沉溺于床笫之欢,虽于法有据,仍无异通奸.望赫映宫亲王殿下慎之!戒之!”
--卧草!学长来访,铃也不吱一声!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杀生丸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跳起身拉开纸门,却只见高举手机播放语音表情包的铃,正摀着嘴缩成一团,浑身颤抖着忍笑呢.杀生丸不禁莞尔:”…妳这坏丫头…到底要故技重施的吓多少人才开心?”
“活该!先撩者贱!杀生丸大人才坏呢!铃刚才担心得快疯了,您还觉得有趣!下次ˋ下次铃一定要跟朽木宫亲王殿下告状!一身天地浩然正气的学长大人不狠狠教训您一顿才怪呢!”铃高声尖叫着回嘴,左右手也没闲着,往他身上招呼了一堆零碎小物.
“得了吧,少说两句,难道想气死单身狗?”杀生丸掩口而笑,以膝盖压住铃胡乱踢腾的双脚,再抱紧了发动攻击的小野猫--果不其然招致狠狠一啃.他老是忘记铃还有两排无坚不摧的秘密武器,吃痛之下不免倒退两步,这破绽又成为铃”小拳拳捶你胸口”的大好机会.
“…是我杀生丸不好.我不该滥用夫人对我的关怀;加以距离半百不过几日之遥,本应怒不变容,喜不失节,却尚且不重不威,实在惭愧...”袖影飘扬,舞风流动,使杀生丸嗅到怀中尤物遍体生香,又见她粉面朱O唇ˋ细O腰窄背ˋ山眉水眼ˋ雾鬓风鬟,漂亮得像个京人形,一身简约俐落的打扮凸显其媚O态可掬,而身上隐藏的铃铛随娇O躯的粗O暴O动作,打秋千似的轮流摇晃,互相摩擦撞击,清脆悠远的声响不绝于耳.幽玄与妖O娆这两极互斥的特质,此时却在铃身上融会贯通ˋ携手偕来,使杀生丸原本诚意十足的道歉也逐渐心不对口.他不禁深感懊悔--若非先入为主的认定铃没安好心眼ˋ多此一举的作弄她,如今自己不知在哪儿寻花觅蕊的快乐似神仙呢!

发O泄完毕的铃已经轻拧腰O肢,微舒藕臂,取过毛巾,开始为他拍干一头密匝匝的银丝,口中嘟囔着撒娇道:”大发慈悲原谅您…而杀生丸大人也别嫌弃铃轻浮ˋ没半刻斯文啊…铃变成这样,还不都是大人不好...”--此言一语双关,表面上解释方才扭手扭脚的蛮横全出于反制,实则暗指今日这暗藏春色的霪艳装束,来自被丈夫勾O引后急不可耐的投怀送抱,才情不自禁的丑态毕露.铃年幼时打扮过小舞子陪杀生丸嬉戏,严格来说已是不成体统;如今长大成人,更以该按品大妆的妃殿下之姿,作胁肩谄笑的传授女之貌,大逆不道莫此为甚,宗秩寮总裁倘若听闻风声,怕不当场表演原地暴毙.
“夫人以退为进,弄得人心猿意马…”行云流水语,微露半含时,更兼杨柳垂条,花枝低挜,香O肩并倚,玉O体轻偎,早把个堂堂亲王殿下弄得像雪狮子向火,融化了半边,不知不觉的魂荡魄摇,六神无主.杀生丸此刻的心情,宛如饥肠辘辘的饿犬被赏了一大块肥O美五花肉,反倒不知从何处下口.他轻O咬着铃白里透红的耳O垂与下颚,又使劲把鼻翼埋进她馨香的鬓脚中.
走廊远端传来男仆女婢的脚步声,迫使这一言不合便唇枪舌剑的爱O侣暂停陷阵拔寨的攻势.杀生丸翻了翻白眼,铃也仰天长叹道:”邪见爷爷生病后,下人越发没了规矩!纵使是为杀生丸大人暖寿而庆祝,也不该这般粗手粗脚的…”
“…有什么好庆祝的…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50岁也该是一切走下坡的年纪了.”上回与弥O勒通话,杀生丸才晓得现在女孩的眼光多苛刻.90后美眉所谓”人家喜欢欧吉桑”,竟然是指*玉木宏或李准基--这叫人活不活啊?

杀生丸习惯性的伸手去取酒杯,以掩饰自惭形秽的尴尬,才意识到此处徒有四壁,连把扇子都摸不着.铃看穿他的心思,便一骨碌的站起身来,推着他往房间走去,一边满不在乎的说道:“50岁又怎么啦?常山赵子龙长坂坡救阿斗,也不过是这个岁数啊…”杀生丸曲指一算--还真的!赵O云逝于西元229年,一般公认享寿古稀,算来是159年诞生的;长坂坡之战发生于208年,赵O云当年至少49岁.
他低头窥视,只见铃笑盈盈的,小O脸上尽是胜利的得意.杀生丸金眸一瞬,故作不以为然:”知天命之年该体弱多病了,岂有依然马快刀狠的道理…可知若非后世过度渲染,便是其中有所误会--搞不好救阿斗也算不上什么英雄事迹,充其量一介衰朽老头抱个娃,左右见没人注意,悄无声息的撤退到大后方,也未可知.史家秉刀斧之笔,具菩萨之心,留他几分薄面,说书的却不知轻重的胡吹乱盖,才有小说上的丰功伟绩.”
“喔,黄花鱼溜边了没人留意,一将功成原是注水的~这说法倒新奇--铃不管,今晚还指望您七进七出呢~铃要活赵O云,不要死子龙~”
“夫人是曹阿瞒吗?”杀生丸宠溺的轻O咬铃的指尖,铃则笑出声来,显然是被恭维到了.

邪见和两位侍女笔头在走廊底端与亲王夫妇会合,直到恭送入房才再度折返ˋ各司其职.铃口中咕咕唧唧的谈论着琥珀的事:”…琥珀君在东京寓所闭关读书也好,平时只有曌宫殿下住在那儿,应该不至于互相打扰吧.珊瑚姐姐今日特别致电来,为自己无法亲自上门道谢表示歉意,其实用不着那么客气啊~珊瑚姐姐已经很辛苦了,既要照顾中风的父亲,腹中还怀着小宝宝呢…”
“…算来是弥O勒裁判官的三个孩子.”杀生丸从铃手中接过盛装了Highball的薄口义山--铃最近迷上这种威士忌加苏打水的调酒,御殿内也因此冷藏了大量能使舌尖引爆点点具体刺O激Asahi气泡饮料.杀生丸虽然多次提醒产后畏寒的铃别触碰老冰,但铃似乎宁可先忍着冻,再藉取暖为由窝进丈夫怀里.
Highball凉得透心,毫无丁点空气的冰块保证了融水量的稳定,间接营造口腔内细致微妙的反应.杀生丸啜饮了两口,脑筋也清醒不少,趁铃的日记朗读告一段落,便发话道:“夫人是否遗漏了什么要事?”
“咦?是什么呢?”铃掉过头来,佯装不解,眼珠子却古灵精怪的打着转.
“…小捣蛋精.”杀生丸瞟了她一眼:”夫人分明清楚我杀生丸的意思.帅宫殿下与盈宫殿下的状况日趋稳定,夫人是否应该履行诺言,与朽木宫的姨小姐结交?”
“唉~又来这事儿,好失望啊,还以为杀生丸大人想看铃穿*La Perla呢~”铃故作皱眉状:”杀生丸大人现在是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吗?非要在敏感问题的暴风眼第无数次大鹏展翅,小心惹毛了铃,自己家后院都失火,看您还管别人中秋节要不要烤肉~”

其实早在一周之前,铃便以私人名义擅作主张的邀约露琪亚在校园附近展开初步接触,很有”会前会”的意味.无庸置疑,双方都深刻理解自己身负重任,但铃由衷盼望两宫女眷交往不至于过度官样制式,毕竟政局瞬息万变,资源有限而欲O望无穷之下,何时赫映宫与朽木宫会反目成仇,谁也说不准,倘若铃与露琪亚的情谊仅各自附属于杀生丸与白哉,当后二者有所龃龉时,前二者也将一拍两散,则无法达到以女性的柔软发挥缓冲功能ˋ促使双方继续携手的目的.
如此想法,实出自御许大人的教诲.当听闻两宫联姻的消息,御许大人欣喜之余,也提醒铃别高兴得太早:”男女之间,男方只要看到楚楚可怜的女方涕泣如梨花带雨,就会油然生起爱怜之心,小杀如此,大白势必亦如此.但男人之间可不是这么回事,如果对方强盛就会引发妒意,不一较长短ˋ取而代之便誓不罢休;觑着对方衰弱败朽时日无多,则会更加饱以老拳,直到受害者咽气为止.别说什么私塾前后辈,即便面对自己的生身父亲,也丝毫不肯相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便是男人天生的傲气!眼见另一头雄性长期在自己的地盘逡巡,无论小杀或大白都不可能安睡于卧榻的,此时女眷们温言婉语排解误会ˋ扑灭星星之火,才是避免鹬蚌相争ˋ两败俱伤的防微杜渐不二法门…如此,小铃当然要想方设法与露琪亚缔结羁绊了,而且还必须比男人间的ZZ联盟诉诸更加纯粹的感情…”这回她前来探望新生的双胞胎孙子,又将同样的道理重复说了一遍.

先前经过与白哉就联盟事宜进行初步讨论,杀生丸即千叮咛万嘱咐,铃务必与朽木家的姨小姐变成闺密,并且积极化解对方姐妹间的成见,以为其嫁入朽木宫铺路.”星黄O泉宫立场未定,而大宫陛下终究是其生O母,母子之亲有胜于与天皇陛下的手足之义.倘若星黄O泉宫往大宫派靠拢,目前仍待字闺中的雲宫泷子女王殿下或雷宫飒子女王殿下,就很可能被指婚给学长.如此,赫映宫不仅将失去内大臣府的奥援,而学长的男胤也会成为大宫派的神轿ˋ曌宫殿下的竞争者,到时候陛下的圣意一旦随慈命转向,鹿死谁手,可想而知,且不堪设想.作为两派角逐拉拢的对象,学长大可好整以暇,赫映宫却无此余裕…”
时移世易,如今白哉已经与大宫撕破了脸,再加上他明摆着厌恶星黄O泉宫的ZZ立场,早不存在与大宫孙女连姻的可能性,但杀生丸毫无就此罢休的意思,反而催O逼O日O紧.铃算是看明白了,两位贵公子间表面上花好月圆ˋ和风细雨,实际上各种过往恩怨与现时利益盘根错节,里头有许多连当事人也说不清的烦难.虽然两宫都想与对方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故现阶段尽量对彼此保持乐观,但不可讳言,因为杀生丸年轻时心性不定,导致白哉也无法完全信赖他,估計暗留了好幾手,以免教会徒弟反而饿死师父;兼之日久情疏,虽天缘凑合,旧情未易,但要承白哉青目ˋ更胜往日,短期内似乎颇有难度.目前双方固然同肥马,衣轻裘,敝之而无憾,惟扭带仍稍嫌薄弱,破镜重圆不敢想象,最多像喜怒无常ˋ相爱相杀的夫妻,今夜赤诚,明日套路,一会儿发糖,一会儿发刀.比起与月夜丸的要合便合ˋ要散便散,与伊珥谜的互利共生ˋ银货两讫,两宫亲王的互动最复杂最棘手,一不小心便会搞砸.

“倘若我能自行其是,当然不会来打扰夫人;然而姨小姐毕竟是女眷,非夫人无从结交.这事再拖下去,会越来越麻烦,学长经不起再被我辜负一次,而我则经不起与学长同室操戈.”
“讨厌.这时候是不是可以很哀怨的说,’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
“铃…”
从近乎不通人事的大龄青年,历经你死我活的刀枪拚杀与尔虞我诈的宫廷斗O争,终至成为老谋深算的亲王殿下,与铃相识以来,杀生丸几乎不曾如此浮躁的啰嗦唠叨,何况是在女主人的春O宵O香O闺O中高谈阔论ˋ喧宾夺主;然而类似换汤不换药的分析,与事不宜迟夜长梦多等等的催促,铃从生产前听到分娩后,耳朵都快长出老茧了,足资证明杀生丸到底有多执着与朽木宫携手,又多忌惮与朽木宫对立.
兵贵神速,杀生丸就怕铃尘务经心,贵人多忘事而贻误军机.

平心而论,杀生丸的焦虑急切其来有自,并非只是当局者迷的杞人忧天.自幼至今,白哉惨遭杀生丸背叛两次,第二次甚至差点要了性命,说杀生丸从未认真对待过他的念想也不为过.之所以还硬往南墙撞,死心踏地的依傍捧扶学弟父子为神轿,并非白哉冥顽不灵ˋ执迷不悟(虽然他常常给人”粪坑边石头”的印象),实在是现行制度之下,能光O复朽木宫的浮木只有杀生丸,他无别计可施.个中关键有二--一是过去白哉因祖先主动退宫,变成大耳朵死O老百姓,跟张三李四一样被排除在皇位继承范围之外.这点经皇籍复归ˋ亲王宣下后,已不再构成阻碍,白哉目前不过顺位在赫映宫之后,与平民时代的毫无继承希望自不可同日而语.
第二点才是目前真正迈不过去的坎儿--白哉只O弄瓦,不O弄璋.缺乏子嗣,连朽木宫宫产都未必保得住,遑论继承大宝?故说到问鼎江山,没赫映宫不行;反过来说,假设他自己有儿子,乳臭未干的小娃儿绝对比杀生丸好控制,那双方差不多可以散伙了.杀生丸现在最担忧的就是这个.倘若在荧惑丸的东宫宝座实槌之前,朽木宫诞下男胤,其生O母又出自与赫映宫无甚渊源的势力,这一畦萝卜一畦菜,各人养的各人爱,准上皇也是人,凭什么不是我?难保白哉不会动歪脑筋复制杀生丸路线ˋ舍弃准女婿荧惑丸与摄关战略地位,而干脆以自己的儿子为神轿,想方设法争取大位ˋ实施院Z.

如此,因天无二日,民无二主,赫映宫与朽木宫将变成短兵相接的竞争关系.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杀生丸为对抗大宫所做的各种预先筹备都将因敌人改变而付诸东流.尤有甚者,姑且不论白哉动机极强,城府又深不可测,铁定是个十足难缠的对手;白哉的弱点在于新官上任,初来乍到,没个称兄道弟ˋ讲恩论情的对象,但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若岳家盘据内廷历史悠久,树大根深,拥有厚实群众基础,出于裙带关系而与朽木宫里应外合,沆瀣一气,则一阵上下打点ˋ左右逢源后,必能截长补短,独木难支的赫映宫将腹背受敌,陷于弹尽援绝,凶多吉少.
是啊,是有绯真悬而未决的盖棺定论,端赖于律子与荧惑丸的联姻与荧惑丸的继位,也许能使白哉翻脸无情前略有迟疑;但喜得新人后,他是否如过去那么在意发妻的地下安宁,还得两说.
“绯真夫人是位怎么样的女性呢?”
“不清楚,我也只在婚礼当天与学O姐有一面浅缘…不过据月夜丸说,感觉上学O姐心细如发,凡事都想得过多ˋ说得过少,总之无法一眼看穿.”
“好抽象啊…”铃以抱怨的口气喟叹道,心里倒一点也不意外.白哉很像会欣赏女子完美妆点后神秘魅力的类型,开诚布公对他而言应该与蓬头垢面无异.
“…真要具体描述吗?’简直是*恐怖谷理论的具现化啊!表面上属于逆来顺受的大和抚子,但老公一踏出家门,她就会拿他的牙刷去刷马桶泄愤’--月夜丸是这样说的,一字不差.”望着铃瞪大的双眼,杀生丸稍微为这番充满对京都女性刻板印象的言论缓颊道:”…并非批评学O姐佛口蛇心,而是指学O姐万事求好心切,累积的压力过大时可能会情绪雪崩ˋ黑化暴走…权当参考吧,究其实际,月夜丸也不是什么万花丛中过的女性心理专家.”

铃略带无奈的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解释,毕竟月夜丸连自家老婆脑子里装啥都丈二金刚,料想他对绯真的侧写水平也就那玩意儿.“朽木宫亲王殿下啊,鳏居两年有余,除露琪亚小姐外,没有其他女人吗?铃见过她一面,印象中挺眉清目秀的,毕竟只要穿上丧服,每个女人都会平添三分姿色啊~然而宫中总有传言说,露琪亚小姐不漂亮,杀生丸大人觉得呢?”
一般而言,老婆提出关于其他女子相貌的疑问,都属于送命题,必须提心吊胆的回答,但杀生丸与铃之间从来没有这层顾虑.铃话音甫落,仅有一面之缘的露琪亚那张端肃的面庞,就浮现在杀生丸脑海中.硬要形容,印象里朴实无华又不苟言笑的露琪亚,就像尽忠职守的老女笔头,距离惹起情O欲还差一个银河系,但杀生丸总感觉她与白哉的相处有股异样感.兴许是她长得实在与已故的绯真夫人一模一样,教人不由得对双方的关系想入非非--与貌似爱妻又比爱妻年轻十岁以上的女子朝夕相伴ˋ甘苦与共,常人纵是一寸肝肠一寸铁,也难免害得相思痴O呆,白哉再怎么冰清玉洁ˋ内圣外王,不情人眼里出西施,杀生丸难以置信.
“…或许吧.反正如果想画幅吉野太夫东行图,最好别找露琪亚担任模特儿.她并非时下O流行的那种狐媚魇道的长相.”他四两拨千金的回答道.爱是一种令生命颤动的疾病,越晚到来就越不可救药,白哉正身陷其中无法自拔,露琪亚长相如何根本无关紧要.

“夫人,目前赫映宫手上勘称’中流砥柱’的王牌,只剩下露琪亚.她能不能生下世子鬼才知道,但起码她背后缺乏足以对曌宫殿下造成威胁的强大娘家,迎娶她不至使学长如虎添翼ˋ思谋另起炉灶.更何况体质相似的姐妹,生育能力估计差不了多少…”言下之意,露琪亚就算人品爆发,受赏皇家礼炮,八成也是白忙一场,给朽木宫添丁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两项相加,白哉娶她便等于离不开赫映宫,杀生丸父子得以在这段合作关系中继续保有绝对重要性,赫映宫何乐而不为?而白哉是真动了情,想先叫姐,后叫妹,叫来叫去变媳妇.
杀生丸上次借口奏请指婚,亲自拿草棍戳老虎鼻子眼,试探过了,证实一牵扯露琪亚,学长平素坚持的礼教体统有多么脆弱--以簪笔持牍ˋ饱读诗书著称的他,竟因关心则乱,连和歌都引得稀里糊涂.更叫人不忍直视的是,为能促使露琪亚解开心结ˋ欢天喜地的坐上花轿,白哉宁愿放弃向隐居大人套话ˋ问出星黄O泉宫御落胤下落的时间利益,反倒希望铃赶紧去跟露琪亚聊聊.单以利害而言,目前唯一能威胁大宫的,就是御落胤的存在,这把柄越早攒在手里,觉睡得越安稳;但与露琪亚相较,白哉似乎无所谓.为此被杀生丸花式嘲弄,饶是白哉平素铁齿铜牙,当时也只能以扇遮面,隐忍不发--倘若换个时空,敢在他老人家跟前耍嘴皮子,绝对会被怼出黄来.事出反常必有妖,过来人杀生丸明白,这准是爱情在背后发功了.
争取将心上佳人揽入怀中,是一场无关对错ˋ惟论胜负的战争;可惜白哉满腹韬略,却没坠入过几次爱河,只好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悬着,长久隐忍美人如花隔云端.两人有花无叶,有叶无花,花叶不相见,生生相错别…”歹戏拖棚,麻烦啰嗦.还是赶紧告一段落吧,也好让学长收收心,把目光全O集中在曌宫殿下一身.夫人就当帮我杀生丸个大忙,去露琪亚那儿试试看.倘若全力以赴后仍瞧着没戏…天雨虽宽,不润无根之草,佛法虽广,不度无缘之人,他俩要受困不受困,爱倒楣自倒楣,我再不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