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希望才是唯一有意义的东西。”
“……”
“凯尔希,你有梦想过没有源石病的生活吗?”
“……当然想过,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我曾认识一个叫戴娜拉的感染者……她已经去世了,但我还记得她。她总会幻想没有源石病的美好日子。那些想法总是让她很痛苦,但也正是那些想法支撑着她活下去,直到最后一刻。”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说,可能每个人都是这样,没有希望是活不下去的……总得有那么一道光,无论那是真实的光芒还是虚幻的光芒。”
“……活下去又能怎样?大家早晚都会死的。”
“那么,你就不在乎阿米娅了吗?”
“当然不是!”凯尔希再次抬起头,“她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
“那么,说句不吉利的话:她也会死。我们也会死。无论源石病是否存在,每个人最终都会死去,甚至人类的灭绝也是可以预期的事。但这不妨碍我们认真地活下去,认真地去爱别人,认真地做正确的事……即使到最后一事无成也无所谓。我们带着希望存在过——这就够了。”
“那你说的,能在明面上想方设法治愈源石病的组织……”
“我想建立那种组织,也是基于同样的理由。如果有一个组织在为治愈源石病而努力,如果一个组织能告诉大家,源石病是有救的,那么即使它最终没能研发出解药,它的存在本身就能给人带来希望。”
“但源石病明明就……”
“没错,'治愈源石病'只是个虚伪的幌子。但如果这样做能给人带来希望,让一部分人觉得他们的生活是有意义的,让一部分人带着希望活下去,那么我就会为此努力。”
“……”
“为此,我必须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骗子。我必须隐瞒绝对的真相,用谎言装点自己,义正言辞地说出虚假的理论…。我会欺骗自己和他人,为治愈源石病这一永远无法达成的目标而努力……”
“……”
“大概,这样做是会折寿的吧。”卡杨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用一句近乎玩笑的话结束了自己的争辩。
“凯尔希?”
凯尔希一动不动地趴在桌上。
“你倒是说点什么啊……”
“……西西弗斯。”凯尔希从臂弯的缝隙挤出这个词。
西西弗斯,旧世神话中被神明惩罚的愚者。神明惩罚他将一块巨石推上山顶,但那块巨石又会立即滚落至山脚,迫使他进行下一次的推举。西西弗斯就这样被迫反复进行着推举巨石的劳作,循环往复,无穷无尽。
“西西弗斯?”
“西西弗斯……你告诉过我他的故事。”
“我的确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