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你把它们都丢了。”
“我只留下这一个,算是对自己的警醒。卡杨,你能认出这个模型吗?”
“卡洛斯提纯机。目前应用最为广泛的源石提纯机之一……是你的作品。”
“我的作品……没错,作品。我过去一直把它们称为作品……但那是错误的。它们只是可悲的工具而已……。”
“卡杨,你知道卡洛斯提纯机为什么会被广泛应用吗?理由很简单,它的提纯效率很高。只是,这种提纯机有一个微小的副作用,就是它在工作时散布出的源石粉尘比一般的提纯机更多……大概只是多了3%左右。但相比30%的效率提升,3%的粉尘又算什么?”
“如果我们能更高效地应用源石中的能量,那么人类也能更好地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下去。为此,即使牺牲一小部分人也只是无可奈何的事……我一直都在用这种话语说服自己,直到我自己也成了那一小部分人。”
“那天袭击我们的感染者,其中有一些曾是伏尔甘矿业的员工。那个公司是最先采用卡洛斯提纯机的几家矿场之一……可能,只是可能,那额外3%的粉尘让他们染上了源石病,又进一步导致了这场袭击……我没有证据,但这一定就是给我安排的报应。”
“而且,他们夺走的,不是我的生命……不是我。我一直觉得,如果那天倒在枪口下的人是我,那该有多好……但我活下来了,或者说,我的躯壳活下来了。”
“我总有种感觉,卡杨……提兹卡的阿里曼已经死在那场袭击中,和你的母亲一起被埋葬在那座山头。现在的我只是巴别塔的奥西里斯,一个被空洞的赎罪感驱动的行尸走肉。”
“说到底,'想要治愈源石病',这种宏大的梦想可能只是个自我欺骗的幌子而已。还记得那个克洛塔吗?被你称为神棍的那个。他在最后是这样说的:'你注定会踏上一条布满荆棘和苦难的忧愁之路,而这条路永远都没有尽头'……或许这句话是对的,但我不在乎。我只是想走上这条路,然后倒在路上而已……可能只要做到这一步,就算是我的赎罪……”
阿里曼拿回引擎模型,把它再次丢进抽屉。
“你要说的就这些吗?”
“就这些了。”
卡杨把螺丝刀戳进阿里曼手指间的缝隙,轻轻敲了敲。
“你刚才问我,我的改变到底是因为什么……说真的,我也不知道答案,可能是因为塔露拉,可能是因为戴娜拉的记忆……也可能只是因为我自己想要改变,这都无所谓。但至少,如果我们真的能治愈源石病,那么很多人就不必生活在痛苦之中。塔露拉,还有戴娜拉……如果她还活着的话。所以,这样做一定是正确的……对你来说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