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自己不都说过了吗。
“大概会就地处决吧。”
躲藏在墙内的感染者,一旦被发现就会被就地处决,他们的尸体会被挂在隔离墙上以儆效尤——难道还能有其他结果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那些人既然选择铤而走险,就必须承担对应的后果。”
她选择铤而走险,而这就是必然的结局。理应如此,无可奈何。
……
“我只是希望能有人知道我的故事而已。”
“如果大家都忘了我,那就好像我从来没存在过一样啊……”
“我是戴娜拉,请一定要记住我。”
……
运载源石矿的火车从远方经过,卡杨的耳朵精确地捕捉到了火车行驶时的声响,空洞而有节奏。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几百年后,这辆火车会变成一堆废铁,它运载的源石也会在烈焰之中焚烧殆尽。泰拉历1135年11月13日下午5点13分,一辆火车经过雷姆必拓的郊外——没人在乎这件事。
但卡杨还是开口了。
“她是戴娜拉,曾是个十七岁的女孩……和你一样。” 他假装在和塔露拉说话,但其实只是自言自语而已。
“她出生在雷姆必拓的墙内,一直都是个很普通但很幸福的女孩子:喜欢插花,能写出很好看的字,见到喜欢的人会脸红……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而已。”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卡杨没有回答。
是啊,告诉了塔露拉又有什么用呢?几百年以后,大家都会死,戴娜拉不会被任何人记住。简直就像从没存在过一样。
但他还是继续说下去。
“十六岁那年,她感染了源石病。她的父母希望她能继续留在墙内……于是就变成了这样。”
“你说过,这是无可奈何的事。”
“我确实这么说过。”
塔露拉还想说些什么,但他们的交谈被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
“你们……是戴娜拉的朋友吗?”两人回头,发现一对中年夫妇正在向这里走来。卡杨在记忆中见过他们:他们是戴娜拉的父母,维勒和安娜。只不过现实世界中的他们似乎比记忆中更为苍老。
“不,只是碰巧认识而已。”
“这样啊……你们的手环,是非感染者吗……”两人都穿着黑色的礼服,手腕上的手环发出鲜红的光芒。
“你们是被感染了吗?”
“不,至少目前没有。”
“那为什么……”
“这是对我们的惩罚啊。”维勒摩挲着手环,露出苦涩的笑容,“我们隐瞒了戴娜拉的病情,而这就是代价。我们被流放到隔离墙外。虽然目前还没有感染源石病,但长久地待在墙外,早晚也会变成感染者……恐怕我们也只能这样活下去。”
“等等,为什么连你们也……”
“毕竟是我们隐瞒了戴娜拉的病情。为了保证墙内的其他人不受感染,这种惩罚措施也是理所当然,我们也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个结果。”维勒的回应流畅而平静。他一定为此排练了很久。
“不对吧……你们的女儿戴娜拉可是被杀死了啊……”
“谢谢你们关心戴娜拉,但……那已经结束了。我们也……”维勒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用力握住安娜的手。
“请不要说了,我们接受这样的结局……这一定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安娜用手绢擦着自己的眼角。
卡杨遵从安娜的请求。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能到墙外来看戴娜拉,真的很感谢你们。我想她一定会很开心的……但你们还是早点回去吧。你们是非感染者,不要在墙外停留太久。”恢复平静维勒向卡杨伸出手,大概是想表示感谢,但他又很快把手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