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归尘向皇帝告辞,带着些难言的倦意回到自己别院,已是深夜时分,意外地发现居然有一位不速之客在等着自己,下人向他禀报:“世子,离公在里面等你很久了。”

那个静静坐在桌前,一脸恬淡沉静之意的人,正是在战场上叱咤风云、大杀四方的离国公赢无翳。此人深夜到访,且坚持等他归来,有何用意呢?吕归尘不禁有些疑惑。
无论如何,来者是客,他走上前去,赢无翳听到他的脚步声,转头向他打招呼:“世子回来啦?”满脸含笑,声音热络,仿佛无比亲近。吕归尘恭恭敬敬向他行了一礼,这才在他对面坐下:“离公在等我?”
赢无翳一派闲话家常的口气:“听闻世子率天驱打败了辰月,保全了诸侯与使臣的性命,在下很是钦佩,特地来为世子接风。”他一改当***上殿的霸气,态度极是谦和,反客为主,执起酒壶为这位年轻的辈斟酒,毫无架子。

“归尘不敢,都是天驱武士们用性命才换回这场安宁。”吕归尘面对诸侯之中的最强者,不卑不亢,即使离公主动示好,也不为所动。他没有忘记,杀死苏玛的赤牙就是离国派出的,始终无法释怀。

“能这样勇猛打仗的人,都是我赢无翳心中的勇士。”离公先端起酒杯,吕归尘只有回应。

“都说这朝堂上,离公是最反对为天驱平反的,看来不尽然。”吕归尘一口饮尽了杯中之酒,一双亮如晨星的眸子毫不畏惧直视着赢无翳,微微摇头,晒然一笑。谁能想到离公漏夜专程等候在此,是为天驱打败辰月干杯。


“前些年还有人说我是赤面獠牙,杀人如麻,坊间传说罢了。”赢无翳十分淡然,不太在乎世人怎么看他,含笑回答。
吕归尘想起自己刚进帝都时,街头巷尾都在议论,青阳世子跟牛一样壮,一生气可以扳倒一头大象,不禁心有戚戚焉。看来传闻多是以讹传讹,不可尽信。先后见过离国公几次,包括在战场上,他只是个性粗豪,并不似嗜血好杀的疯子。

“我知道世子不愿意与这个乡下诸侯为伍。可是我钦佩世子,敢犯万难之难,面对所有诸侯。”赢无翳目光湛湛,似乎语意甚诚。
“离公这样的人,怎么能称自己是乡下诸侯呢?”吕归尘认为赢无翳这话过于自谦。天下皆知,离国是战力最强的国家,势不可挡,据说他有称雄天下之心。

“敢于改变天下的人,有几个是一出道时就被称为英雄呢?你既然想改变天下,又何必在乎那难听的称号呢?由他们叫去罢了。”赢无翳微微而笑,语气十分豁达,又隐隐露出无形的霸气。显然他知道许多人背后嘲弄他是“乡下诸侯”,并不在意。
“但在归尘眼里,离公称得上英雄,也撑得起一片盛世。”他与皇帝结盟,趁此难得的与离公独处的机会,刺探一下他有无取而代之的野心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