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吕归尘命悬一线之际,羽然和姬野联袂而来,两人见此情形,羽然想也没想,掏出怀中的弹弓向那个凶神恶煞的黑衣人袭去。同时,一柄长枪脱鞘而出,雪亮的锋刃狠狠扎入那人的身躯,是姬野出手了。

孰知,中了一枪的黑衣人面不改色,似乎全无痛感,猛然出手把姬野一掌震飞。蛰伏于地的吕归尘趁他不注意,猛冲出来把他撞到墙角,奋起蛮力按住他的头一下下撞向地面。此时的吕归尘双目发红,仿佛疯魔了一般,不再是弱不胜衣的世子,心里涌动的只是强烈的复仇情绪,浑然忘却了周身的伤痕和疼痛。

可惜他还是敌不过赤牙,又被一刀扫中。情况危殆,羽然见敌人如此强悍,仿佛刀枪不入,明眸一闪,有了主意,纵身跃起揪住空中的一条绳索,拉动墙角的木船砸倒赤牙,自己也蹂身而上,扑在船上压住敌人。
赤牙猛劈一剑震开了木船,羽然纤细的身子飞起,栽倒在吕归尘怀里。姬野使出全力刺出长枪,却刺了个空,长枪深深扎入木墙之中。
吕归尘捡起地上的绳索套入赤牙的脖颈,奋力拉扯向长枪的方向,姬野颇有默契地腾空一脚,加上吕归尘使出全身的气力咬牙猛力一扯,赤牙瞬间被长枪贯穿,顿时手脚僵直。

怀疑这是个打不死的恶魔,羽然握着匕首严阵以待。吕归尘大口大口喘息着,眼睛依然紧紧盯着赤牙不放,见他嘴角涌出鲜血,一低头没了声息,确定他终于死了,紧绷的压力一松,连站立的力气也没有了,顿时软瘫在地。

姬野和羽然惊魂未定,在议论世上如何会有这样可怕的人种。吕归尘呆坐在地,目光凝滞,眼望随着长枪拔出躺倒在地的那张狰狞面孔,脸上无悲无喜。费尽辛苦杀了这个早就想杀的人,他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羽然被他的样子吓到了,问他怎么样,他依然像泥塑木雕一样,毫无反应。远处遥遥传来苏尚宫呼唤世子的消息,羽然两人见他不会再有危险,匆匆离去。

苏尚宫一路找寻,来到这个街角,看到地上流淌着的雨水中掺杂着一缕刺眼的赤色,世子无知无识地呆坐于地,她飒然一惊,匆匆上前细看,才发现世子虽然浑身血迹斑斑、神色木然,可呼吸尚算平稳,看来并无大碍,松了一口气,此时才有闲暇将前因后果联系起来。

这个平日里纤弱如女子的世子,竟然利用出宫的机会不动声色地除掉了赤牙,并非看上去那么软弱,她说不清心头是什么滋味,不由得语声中带了几分冷意:“世子早就想好了复仇的计划吧?”
吕归尘眼帘微动,带着力敌之后的疲惫,还有一丝利用了苏尚宫的歉疚,声音暗哑地说:“给苏尚宫添麻烦了!”

苏瞬卿望着这个伤痕累累、鲜血淋漓的少年,难以想象他是如何以一己柔弱之躯击杀铜皮铁骨的赤牙,他隐藏着的恨意和复仇之心有多么炙热!想必他失去的那位朋友,他珍若拱璧吧?可以让他不顾性命地去报仇。
世子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念及此处,她的心肠软了下来,语声转为轻柔,安慰他南淮城很大,虽然失去了朋友,但也会遇到新的朋友。
感受到苏尚宫的一片关怀,吕归尘静默了一下,想起刚才那那两个虽无深交却愿不问缘由舍命相助的朋友,回应:“是我太莽撞了!”

他强撑着爬起身,浑身乏力,摇摇摆摆地走着。
天,依旧下着雨,淅淅沥沥的,冰冷彻骨。他的心境,已和初入此巷时大不相同,简直有恍如隔世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