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不过是个私生女,有什么好拽的。”
“就是,她还真以为自己是千金小姐了。”
心情不错的夏浅正走在校园林荫小道上啃着鸡腿,听到了这对话便加快了脚步走上前,油腻腻的双手一边搭一个搂住了正说着悄悄话的两个女生,吓了她们一跳,夏浅笑眯眯地问:“什么八卦啊,带我也听听呗。”
“没,没什么。那个,你手擦了吗?”其中一个女生心虚地摇摇头,看到她手上的鸡腿又看了看搂在自己肩上的手,已经快要忍不住推开她了。
“啊,真不好意思!”夏浅故作吃惊地拿开手,对着她们整洁干净的衣服上印着的手印嬉笑道:“这不听你们聊的慷慨激昂的,没来得及擦手就跑过来了。怪我,怪我八卦。”
“你!”两个女生指着夏浅的鼻子涨得面色发红。
夏浅抬手压下她们的手指,把吃过一半儿的鸡腿塞到了正准备开口说话的女生嘴里,面带微笑地问道:“我什么呀?***。”然后在她们衣服上擦干净了手,扬长而去。
“不该那么意气用事的!”回教室的路上,夏浅自责的做着反省:“鸡腿我才吃了一半儿啊!浪费粮食可耻,罪过啊。”
夏浅是个嘴巴不饶人的主儿,惹火了她,她什么都能做出来,用夏浅父亲的话说就是:破罐子破摔。这是第多少次在校欺负同学了来着?夏浅掰着手指头嘴里默念着:来这学校第一次被人锁在厕所,翻出来以后直接把对方的鼻子打的直冒血;第二次书被扔了,把对方的书据为己用,剩下的全给扔湖里去了;第三次被指着鼻子骂***,好像拿着板砖就冲了上去……太多次了,男生女生她都打,打到最后她就成了“破罐子破摔”。至于过程如何,没人会在意,因为每次的结果她都赢得太彪悍。于是败坏夏家名誉、没一点比得上夏唯曼的名声就这么闯了出来。
“夏浅,你妹妹找你。”一个皮肤黝黑,个头高壮的男生走过来传话,神情竟有一点点羞涩。
夏浅见他这幅样子,怎么看怎么违和,摇摇头叹口气就走了出去。走到讲台那里突然想起猪八戒在女儿国“对镜贴花黄”时就是这种神情,这下可留了后遗症,以后再看他时,夏浅总会忍不住发笑。
等看到夏唯曼的时候,夏浅的笑又变得轻佻,看她那副样子就知道她又是替别人来说话了,便倚在走廊的柱子上等着她过来。
“姐姐,你今天怎么在别人衣服上擦油呢?她们回班哭到现在,爸爸要是知道了,肯定又会训你的!”夏唯曼无奈又焦急的模样看的夏浅打了个哈欠,下午的时光总是让人睡意朦胧。
“姐姐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别喊我姐姐!另外,关你屁事。”
“姐姐……”
又是一副无辜的表情,看着周围的目光,他们指定认为自己怎么欺负了她。好吧,除了多管闲事以外她的确无辜,夏浅抓了抓头发,无奈地递过去一张纸巾:“别哭了,你走吧。想叫我姐姐,你就叫吧,我不凶你了就是。”
“可你还没告诉我到底……”
“我说你能不能别这么**啊!”夏浅耐不住性子地吼了出来,看着夏唯曼不敢置信的眼神,失落的背影,她一脚踹在墙壁上,留下个鲜明的脚印。随后就被找到教务处一顿训,碍于夏家,就没罚她扫操场了。
“这一天天的叫什么事儿啊!”夏浅趴在课桌上哀嚎。临到放学,她也没敢去找左修尘悄悄跟在他身后回家。
正值青春期的青少年心气儿高的可怕,自尊心也是最强烈的时候,她怎么可能对夏唯曼说出她们总爱嚼舌根,说她是私生女的话呢!况且这些长舌妇们说的还是事实。
从11岁来到夏家开始,夏浅她就是不受欢迎的。
父亲和夏唯曼的母亲十分恩爱,而她的母亲当初是用了卑鄙手段才怀上她的,本想母凭子贵却生了个女儿,拿了一笔钱便带着她走了。直到11岁的时候母亲出了车祸去世,夏浅才没继续跟着私生活混乱的母亲度日。
夏家终归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便把在外多年的私生女给认了回来。可她的存在,就是父亲与阿姨之间爱情的污点,是一根刺。所以父亲对她基本不闻不问,只有在她做错了事,闯了祸才会狠狠地训她一顿。阿姨是个好人,对她冷冷淡淡却也没为难她,就是那些佣人们,总喜欢对她甩脸子。
至于夏唯曼,夏浅不知道该怎么说。来到这里以后,对她最好的就是夏唯曼,她似乎很高兴自己多了个姐姐。可夏浅就是讨厌她,她太优秀了,连跳两级跟左修尘一个班。而年少的夏浅是渴望父爱的,所以她拼了命的努力,却还是比不上夏唯曼,就算比上了也得不到一个赞赏的眼神。后来她见到了他,就跟她故事书中的王子一样,可她发现他的公主却是夏唯曼。她只能旁观着夏家一家三口的其乐融融,旁观着左修尘对夏唯曼的呵护有加,如果这时候自己还会对这个妹妹宠爱的不行,那她就该进精神病院了。
可三年来,她对左修尘的喜欢却只增不减。她想,反正他又不是名草有主了,还是能追的。夏浅的动力总是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