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夏浅穿着有些脱了色的浅棕色外套,袖子挽起来两道卷,低头走在路上。卫生巾用完了,趁着下午两三点店里没什么客人出来一趟,她得抓紧时间快去快回。
过了马路,来到小型的生活超市,夏浅在货架前看了一会儿,选择了一包最便宜的,拿到手里,她抿了抿唇,露出了一丝带着轻松的笑容。不用再被抢了,真好。在监狱的日子里,没人来探监,更没人给她送生活用品,所以每到需要的日子里,她只能拿着每月累死累活才挣到的仅有的那点钱去专用超市选包价格最便宜的,还会被抢走大半。
夏浅没有立刻去结账,而是站在货架前考虑了一会儿,又拿了包方便面,那是她以前从来不看的东西,最开始是看了也不会有,然后是故意不看,怕人笑话麻雀飞上枝头还是麻雀,后来是不敢看,在监狱里哪有多余的钱买它,况且就算买了,也只会被抢走,再后来就是现在,夏浅眼里有了一丝得意,现在她可以自己给自己买啦。她又看了一眼价钱,劝自己道:就当做是奖励吧,庆祝有个新的开始。
另一边的左修尘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面无表情的开着车。一个大活人竟然那么难找,派人找了小半个月都没有消息,他抽出时间去了趟夏浅跟她母亲以前住的地方,还是没有一丝线索,而且查了她的身份证记录,竟然一次也没用过。该死,既然没去外地那就还在这个城市才对。难道死了?左修尘心情不由得更加郁燥,死了他也要把她挖出来!否则,该怎么跟唯曼说呢。
“吱———!”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开车果然不能分心!左修尘轻皱眉,准备下车查看情况,等走到那人跟前,眉头皱的更加明显。那是夏浅吗?左修尘站在那儿有点不太确定,明明长相一样,可她给人的感觉就像脱胎换骨了一般。周围围的人越来越多,左修尘客气的问道:“有哪里受伤了吗?”
夏浅只顾着低头摸自己的方便面,全摔碎了,她心疼坏了。
左修尘见她懊恼的神态,再开口时声音里也染了笑意:“所有损失我都会如数赔偿的。”
夏浅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不用了。”
左修尘有些诧异,照她的性格,她不应该是发一通脾气的吗?诧异过后,他习惯性的命令道:“你清算一下,我们先去趟医院。”
“不用,真的不……”夏浅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剩余的话也噎回了嗓子里,对着那高高在上的男人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收回思绪低下头快速的把散落的东西收拾好,她不明白,时隔七年以后的再见面,他是怎样笑出来的。她从未想过他们会再相逢,也从未想过见面时该以怎样的表情去面对,所以等事情突然发生的时候,她选择了转身狼狈地逃跑。
回到店里的夏浅一直到餐馆打烊睡到床上了才彻底放下心来。她不是自作多情的还在想着他会来找回她,而是怕他觉得报复的还不够彻底,还要再给她的人生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被胶带粘过太多次的人生,已经快要破一个洞,再也经不住那样重的颜色了。监狱是她的噩梦,而左修尘就是她噩梦的源泉。时间久远,记忆会模糊,可当初的那抹悲凉却铭心刻骨,一辈子也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