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她从旁人口中得知了一切关于自己的消息,也包括,自己哥哥叛国的事情。
然而,雪上加霜的是,‘他’回来了,带着所向披靡的军队和自己的帝国降临在光之国大地上。
那天,佐格开完战事会议后,撞见尤莉安等在自己办公处前,那引以为傲的长发被剪成了干净利落的短刘海,自己险些认不出她来。
“你想竞争光之国皇子一位?”在这个战乱的时候?
“是的。”
“要知道光之国的继承者历年来都是男性。”
“女子……又如何?光之国拥有黄金瞳的人除了赛文兄长,只有我了。”她说,“我,会做得比他们更好。”
“你可要想好了,一旦决定后你再也不是光之国的公主了。”佐格意味深长地说道,背后隐喻的话尤莉安自然听得明白,自己便得拾起武器再也不能安稳地坐在位置上。
“———起码我可以保护别人,而不是躲在大家背后享受安宁。”
“尤莉安!”不知怎的,佐格不愿她卷进来。
“我不要再做那个被保护的人!”烈目灼灼,红衣如火,从未想到过,一个未成年的少女身上也能爆发出那般强烈的决心。
他想找一个出身毫无污点的人继承国度,对联盟能够言听计从的“皇子”,眼前的人在失去那段记忆后不正是最佳人选么?佐格久久地望着她,终是叹了一口气,抬起手伸了过去。
——
“那年,我被一路护送回去,我想尽可能的医治一路的伤员,可人数太多甚至连银十字都无法容纳得下。凭我一个又怎么能救得了他们?在这之后……”她用牙齿咬住下唇,强迫哽咽的自己恢复平静,“我们遇袭了。”
“依照我的战斗能力根本无法抵挡,于是……那些被我救治的伤员挡在了我面前。”话音落下,留有一段短暂的沉寂,尤莉安的手微微发抖,滚烫的液滴落在手背上,不知觉中她已泪湿满颊。
“十二个人……像铁墙一般护住我,那个人,带来的根本不是军队……是杀戮机器啊……可他们就这样用血肉之躯帮我挡了下来。我呢?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目睹着雷欧艾斯哥他们奋战前线,明明已经遍体鳞伤,却还站在那里……所有人,所有战士!”
那种无能为力的痛,愤慨,再次漫上那双焕发金光的杏眸。
“一一一而兄长你,更是站在那个人的面前,帮我们挡住了他,但是一一”尤莉安讲着,眼神飘忽起来,“也看到你的腿被生生折断……”
赛文静静地听着,眼前光景仿佛回到了多年前战火纷飞的时候,霸道的力量钳制住自己,一阵断骨挖心的剧痛将那段记忆刻画得无比鲜明。
确实,如果当时奥母他们没有及时赶来,那群伤员和自己都怕是一一一
在当时,他早已丧失痛觉一般,因为那次,他必须要保护身后躲着的那个小小的人,也是那一次,导致赛文腿部至今留有旧疾。
“伤员们,医护们,都说着,如果皇子还在,一定很振奋人心吧?如果不是在意外之后对方趁虚而入,是不是伤亡会减少很多?”
尤利……尤莉安。
所以……尤莉安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查清联盟的内部,更是为了成为人民心中新的支柱么?从头开始做起,去跨越生理上的天生弱势,告诉他们,光之国后继有人。
“辛苦你了。”话尽于此,对于眼前这个默默替他们在背后承担不少的少女,赛文的语气不得不郑重许多,她确实做到了,并且证明论决心毅力,光之国的女性亦不输给任何男性,“事到如今,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之前把你只当一个妹妹看待,是自己太低看你了。”
这时,尤莉安才如梦初醒般赶忙擦掉脸上泪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我也有私心的。”
“私心?”在这样的事情上尤莉安拥有私心合情合理,就不知是怎样的事了。
“嗯,我希望自己能代替泰罗……弥补父亲母亲这十多年来的空缺……”她站起身来,示意赛文要不要再来一盏,说着便有满上一杯。
“这样么,”赛文点点头,笑意渐浓“其实,你早就是令奥父他们骄傲的孩子了,称不上谁代替谁,我想他们更希望你做自己吧。你哥哥如果在,也会支持你做任何决定的。”
“……我么?”尤莉安犹豫片刻,随后两道秀眉慢慢压了下来,“泰罗?我可没说过他是我哥。”
赛文讶然。
“老实说,比起对兄长的仰慕来,我不喜欢泰罗,不对,”尤莉安摇了下头,一字一句地加重补充道,“所有兄长中,唯一讨厌的就是他了!”
“.…..为什么?莫非他小时候欺负过……你?”
“这十年来,不管不问!谁给他的资格……隐瞒身份,让父亲母亲受丧子之痛?”
“要不是看到他的照片,我都不会起疑,藏在警备队里想一个人调查一切吗?”
“尤莉安……”
然而尤莉安越说越激动。
“明明就在身边,装疯卖傻!看着大家难过,听着以前关于自己的谣言好受吗?!宁可当队里的笑柄,也不敢明面上承认自己的过去!父亲母亲有多想念他,难道他真是铁石心肠连一面都不见他们么!就算是学英雄主义也要有个限度!”
“碰”的一声,尤莉安手中的茶杯猛地扣在桌面上,那副瞬间翻脸的愠色着实让赛文一惊,赛文一时口拙,只得好声劝道,“泰罗可能遇到什么危险,不想连累一一一一”
“想独自承担怕拉我们下水?怕我们受迫害?这个闹失踪十多年的人,到底明不明白一一什么是家人!”
在赛文面前,尤莉安完全卸下白天的架子,一脸气鼓鼓的样子,“**…..不论何时,我们就在他身后,出什么事,他觉得……我们会让他独自面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