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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远离后,第二场雨悄无声息地降临了,我换上蓝毒送我的新衣服,发现阿米娅也穿上了那件熟悉的海蓝色礼裙出现在门口,为避免接触地面,她拾起了裙角,显得典雅又乖巧。
“博士,欢迎仪式恐怕要转移到室内举行了。”
“收到,我这就去叫大家把户外的布置移到舰岛内部,保证完成任务。”望着她忐忑不安的样子,我故意敬了个礼。
“那……我先去接驳平台等候陈警官了。”
“放心去吧。”
“博士忙完就快点到宴会厅,我一个人有点紧张。”
“客人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不用紧张的。”
“……要是凯尔希医生在就好了。”绕了一大圈,她终于腼腆地坦白了。
我想了想,这的确是她第一次在没有人的陪同下出席外交场合,便向她张开双手:“来,让我抱一下。”
她意外地抬起头:“诶?现在吗。”
“嗯,抱一下能回复勇气。”
阿米娅温顺地贴了一下我的怀抱,用力不重,大概是怕弄皱衣服。
她的声音从胸口穿来,软软的,有些痒。
“博士一点也不紧张吗?”
“既然要代表罗德岛面对陈小姐这个舞伴,当然要鼓起勇气。”
上次宴会的回忆还历历在目,我带着复杂的心情与不苟言笑的陈共赴舞池,貌合神离地寻找着凯尔希医生的背影,而如今,我却比任何时候都想见到她,想在无人注意的间隙对她说声对不起,想心无旁骛地将注意力放在和她的舞步上,再也没有逃避的可耻心理。
阿米娅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她的眼神中略带歉意。
“博士,很抱歉现在才告诉你……你的舞伴不是陈警官。”
“不是?”我一度以为自己耳朵出现了幻觉。
“负责接待陈警官的是我……博士的舞伴,是和陈警官从同一所近卫学院毕业的风笛小姐。”
“哦。”
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我感到喉咙泛起一阵强烈的不适,最终还是简简单单地说了声哦。
为了打消阿米娅的疑虑,我大概还应该说点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了。
“博士你还好吗?”她问。
“当然,”我摸了摸阿米娅的耳朵,“快去迎接我们的贵宾吧,我去干活了。”
我裹紧新衣服,伪装成新来的干员,传达着“博士”的指令,混迹在人群中协助干员搬起东西来,期望通过体力劳动转移苦涩的心情,不一会儿,就在储备仓库的门口看见了凛冬,她远远地挥了挥手。
“文斯小弟,帮我把这些食材带给古米——”
“好!”我大声回应,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
运了几趟后,浑身都已经流淌着暖意,驱散着内心的冰凉。
凛冬见我一直不说话,随便找了个话题开口了。
“最近,博士变得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
“户外工作多了,室内加班少了,战斗时的出场位置,也和我抱怨时想要的一样了,好像整个人都被他猜透了一样……”凛冬嘀咕着,见我脸上有笑,猛然领悟道:“啊!你该不会是去告密了吧?”
“你什么时候看见我和博士一起出现过?”我反问道。
“倒也是。”
“人是会变的,一定是博士自己也意识到平时做得不够好吧。”
“真要是那样就好了。”
凛冬半信半疑地看着我,我回避着她的审视,抱起一箱酒水往外走去。
“啊,那些都交给我吧,就当顺便锻炼臂力了,你去把条幅拿上就行。”
“这么友好?”
“当然,对待同志要像春天一样温暖嘛。”
天下起了蒙蒙细雨,我在仓库门口撑起一把伞。
“团长,我帮你打伞吧。”
“不用,拿开拿开,太腻味了我可受不了……经历风吹雨打也是成为领袖的必经之路!”
凛冬推开我的手,大义凛然地走在前头,挺起胸膛,脸上却挂着止不住的笑意。
“那我可自己打了啊。”
“打吧打吧。”
乌萨斯的体格向来很好,大约的确是不需要担心吧。
我一手将卷起的条幅夹在胳膊间,一手举起雨伞,不声不响地来到凛冬身后,故意偷偷替她遮起雨来。意识到自己在被庇护后,她鼓着气望我,脸蛋变得圆滚滚的,在厚重的夹克衫衬托下显得柔软和丰满,但那硬朗的眼神终究是不变的,她推了我一把,我收回手,她又推了一把,如此两次,终于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那把雨伞乖乖靠在我肩上,耳边是细小雨点打在帆布上发出的隐约震动声,在清新的空气中,散播出安逸沉稳的气氛。
下一个丁字路口处,德克萨斯从侧面走过来,手中抱着的是和凛冬差不多一纸箱货物,她往这边瞄了一眼,招呼也不打,自顾自地占据了右边的道路。
气氛有点僵硬,我站在两人中间,左顾右盼。
凛冬一动不动地望着前方,脚步有力,像是在走向战场。
德克萨斯乌黑的长发掩盖着半边侧脸,显得安静而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