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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结束后,我在冻结的河畔清洗双刀,德克萨斯则在岸边用毛巾擦拭她的剑。
值得庆幸的是,德克萨斯的战斗技巧不是正统的军事格斗,而更像是街头巷尾的械斗,没有固定的章法,单纯配合灰狼敏锐的种族天赋,使练习在技巧上达到了很高的要求,这对力量不足的我来说很是友好。
“为什么要在罗德岛成立婚姻登记所。”远远地,她开口问。
我抬起头,脑筋飞速转动:“哦,是说能天使和拉普兰德差点吵起来那次吧,抱歉啊。”
“不是因为这个,我并没有考虑过和谁要结婚……”
“你不喜欢阿能吗?”
“只是不喜欢被任何一种关系所定义。”德克萨斯眉头紧锁。
“那,拉普兰德呢?”
“我不关心,她能好好活着就足够了。”
“所以,你只想保持现在的状态。”我困惑不解地总结着,“其实,我只是想给更多干员提供不一样的可能性,一种触手可及的美好生活。”
“吃Pocky吗?”德克萨斯收剑入鞘。
“来一根呗。”我笑着说。
她将盒子递到我面前,巧克力入口即化,一抹恰似黄昏的甜在唇齿间缓慢散开。
德克萨斯咬下一半,又以手指夹住,不再咀嚼,好像有心事。
“听说过甘比诺家族在乌萨斯南部投资的矿井吗?”她问。
“没有。”
“那里曾经发生过一次坍塌事故,47名工人陷入井底,在潮湿和阴暗的地下熬过了漫长的梦魇,救援工作一再受阻,幸存者被救出来时,已经过去了整整5天。重见天日后,迎接他们的是温暖的粥和厚实的列巴,看上去一切都结束了,幸存者吃饱喝足,以为自己终于得救的时候,却没想到,突然进食导致的电解质失衡,又猝死了好些人。”
“……”我沉默了。
“长期饥饿的人,不能吃到饱;长期不幸的人,不敢太幸福。任何平静的生活都是易碎的,有时候多走一步,一切就都改变了。”
德克萨斯望着远方浮动着的火烧云,口吻中既不掺杂悲戚,也没有丝毫逞强,和少女那直率视线所传达的一样:只有平凡无垢的真实。
“博士,您在向别人许诺的,不是什么美好生活的可能性,而是一个美丽的泡沫。何况,您刚刚又收留了一位德拉克,希望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明白。即便如此,只要这个泡沫还没有碎,眼下就要努力经营它。害怕是正常的,我也很害怕,但如果没有干员愿意登记的话,我会第一个和心爱的人走上神圣殿堂……为了这一天,我等待很久了。”
这番话说出口后,忽然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